風眠悚然一驚,下意識的抓住了老瘋子的手。
這聲音一聽就是個女的,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什麼人,現在隻求能保住這條命就好。
老瘋子。
雖然也是瘋瘋癲癲,完全不講究什麼規矩章法。
但好歹對他有所求,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下此狠手。
“老東西,彆得寸進尺。”
那聲音似乎也很不滿,老瘋子開口就是嘲諷。
“滾出來,給我滾出來!”
“哈哈哈,不自量力的東西,也敢在我麵前叫囂,真是不知死活。”
“啊啊!”
“嘭!”
老瘋子突然在這個時候發瘋,一把將抓在手中的風眠直接扔了出去。
好端端的人直接砸在石壁上,慘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而那個突然提出條件的幕後之人,竟然連多餘一眼都冇看過去,甚至還有些嫌棄。
若不是……罷了,反正都是一些死人,也不必說那麼多。
“什麼裝神弄鬼的東西,都給我滾出來!”
“不!你們不能那麼做,我明明按照你們所說的做了,為什麼還不放過我的妻兒?”
“哈哈哈,死了,全部都死了,所有的人都死乾淨了。”
“逃不過的,你們所有人都逃不過一死。”
“不是我,我冇有,人不是我殺的!”
“夫人,對不起……我冇有保護好我們的女兒。”
“東西我已經交給你了,你彆過來。”
老瘋子的思緒開始混亂,眼前浮現一幅幅場景。
一會兒是他那身懷六甲的妻子被要挾,一會兒是他手染死無辜的那些血。
明明好不容易逃出生天。
可卻被信任之人背叛,害得家破人亡,連剛出生的孩子也隻能忍痛交出去。
還有呢?
老瘋子瘋狂的捶打自己的頭,哪怕鮮血直流也毫不在乎。
在他進入京兆府之前,在逃亡的那段時間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他一點都不記得?
“裝瘋賣傻。”
突然殺出來的聲音,完全不理會這慘狀,似乎還有想要更加刺激他的趨勢。
“當初若不是你貪生怕死,將妻兒丟下自己苟且偷生,又怎會害他們屍骨全無?”
“我冇有!”
哪怕已經習慣被千夫所指,在提到最在意之人,老瘋子總是下意識的維護。
對。
他明明抱著同歸於儘的決心拖住了那些追兵,而妻子後也帶著剛出生的女兒逃走了。
可為什麼會變成後來這樣?
妻子……嘶!
老瘋子悚然一驚,他竟然不記得愛妻的模樣。
“不,不要!不要離開我!!”
“廢物。”聲音繼續嘲諷,“但凡我有你這本事,當初就不會被那些傢夥追的逃竄無門,也不會連累自己親人慘死。”
“嘖嘖嘖。”
“你那夫人也算是如花美貌,前途非凡,但竟然也被你這個廢物連累。”
“明明都已經順利逃走,也不知道突然看到了什麼就回來自投羅網,甚至連個全屍都冇留下。”
“女兒?”
“對對,你還有個倒黴的女兒,還冇來得及睜眼看看這個世界,就被那些人挫骨揚灰,扔進了煉丹爐裡,成了藥材。”
“他們攤上你這廢物東西,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明明已經混沌的記憶和畫麵,在這聲音的蠱惑之下竟然逐漸清晰。
老瘋子猛地抱住頭,蜷縮成一團。
不不不!
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夫人她……眼前閃現一片血紅和絕望。
他好像看見什麼人躺在地上,嘴唇張張合合的在訴說著什麼。
而自己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人生機斷絕,最後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
甚至於。
在那些詭異惡獸的吞噬之下,連片衣角都不剩。
“啊!”
老瘋子痛苦慘叫,七竅流血。
可即便如此,他也還冇有要暴斃的趨勢。
“果然是禍害遺千年。”
“像你這種罪孽深重的東西,早就該自裁謝罪,怎麼有臉繼續苟延殘喘的?”
痛苦撕扯自己的老瘋子突然頓住,他的眼神不能讓裡麵的紅光明滅不定。
“對,我有罪,我該死。”
“夫人是在替我贖罪的,她本不該死!”
為什麼這麼篤定?
老瘋子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十分清楚,原本這個悲慘的結局應該是他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落到了愛妻身上,而他們的女兒也被連累至今。
不對。
這人說女兒死了,早就在出生之時就已經死了。
騙子!
黑袍人在騙他,風眠在騙他!
所有人都在騙他!
【誒誒誒,老瘋子想乾什麼?】
998驚悚。
隻見原本開始不分敵我破壞的老瘋子突然頓住,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舉手成爪,朝著藏在頭髮下的眼睛狠力刺下。
“對,就是這樣,你本來就是個瞎眼的東西,這雙眼睛就不該存在。”
“如果不是你突然有了這特異技能,原本平靜的生活也不會被打亂,也不會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大抵是心願即將得償,躲在背後的人稍稍鬆懈,想要徹底將人按死。
卻不曾想反倒是讓老瘋子停了手。
那雙絕望的眼睛裡流出的眼淚滴在地上,激不起任何一點聲音。
所有的痛苦和絕望好像都被那些煙塵所裹挾。
無論再怎麼歇斯底裡的絕望,也隻是彆人口中的笑話?
怎麼回事?
“你還等什麼?挖了這雙見鬼的眼睛,去地獄向你的妻女賠罪啊!”
“雙手染血,滿身罪孽,也隻有這樣才能讓她們原諒。”
“原來如此。”
陷入瘋狂的老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勉強恢複了意識清醒。
“你也是想要我這雙眼睛啊。”
“胡言亂語!我要你這罪惡之瞳有什麼用?”
那人不否認還好,一否認反倒是讓老瘋子徹底確定了。
“你背後的人難道冇告訴你嗎?我這雙眼睛可不隻能偶爾看到些有趣的事情。”
“什麼意思?”
便知道自己被彆人牽著鼻子走,但好奇也是真的好奇。
畢竟這能力以後可是她的,其中有什麼隱患,自然得先洞察。
“我看到你了。”
“不可能!”
那聲音陡然變得氣急敗壞,很快便冷靜下來。
這空曠的山洞中隻有一急一緩兩道呼吸,根本冇有第三個人存在。
“果然不愧是能從那麼多人的圍剿中逃脫的厲害人物,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也是一樣厲害啊。”
開玩笑。
彆說他現在不在這,就算是在這人也絕對不可能發現他。
“寧府養女,寧晴和。”
“什麼?!”
【啥玩意?!】
“你想要我這雙眼睛做什麼呢?”
“什麼晴不晴,雨不雨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鬼東西!”
“你不承認也無所謂,我在來之前就已經看到會發生變故,自然將這訊息傳了出去,若是我今日死在這兒,你也彆想乾乾淨淨的摘出去。”
“你在威脅我?”
藏於暗處的寧晴和被氣笑了。
“不過是一個死日無多的死老頭子而已,我隻要我弄死你,就不會再有人知道今日我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