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天鳴和小魏客套幾句,然後小魏說:“郝書記,走到我辦公室去坐下。”
郝天鳴說:“好吧!”
於是他和小魏向黨委辦公樓走去。
上艾區政府大院裡有四幢辦公樓。這可是上世紀修的,雖然這些樓現在看起來不算高大宏偉。但是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上艾縣可是全省有名的富裕縣。黨委,人大,政府,政協四大部門分樓辦公。這在全省的獨一無二的。
這個院子大門是朝南的,這四個辦公樓從東到西依次為政府辦公樓,黨委辦公樓,人大辦公樓,政協辦公樓。小魏的辦公室在黨委辦公樓裡。他帶著郝天鳴朝黨委辦公樓走去。
這個四個樓房都一模一樣,都是四層。在一層正中間有門廳,門廳進去後麵有樓道。左右各有一個樓道。小魏領著郝天鳴到了二層自己辦公室裡坐下。
這辦公室不大,隻有十八平方米。不過在辦公室裡一側還有一道門,裡麵是衛生間和臥室。
小魏的辦公室裡也冇有什麼講究的。雖然上艾經濟比陽井縣發達很多,但是小魏這書記辦公室卻是比不了陽井縣委書記辦公室的。不過現在那個辦公室還冇有讓給郝天鳴,還一直由秦守生霸占著。
這裡有一張辦公桌,一張辦公椅子,前麵的空地上一邊是長沙發,一邊卻是靠牆的三個單人沙發,這三個單人沙發中間夾著兩個小方茶幾。這沙發和茶幾都顯得古舊一些。
小魏請郝天鳴坐在沙發上,自己也坐在沙發上和郝天鳴閒聊。郝天鳴因為心裡有事,想求小魏幫忙,可是這話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呢?郝天鳴心裡苦悶。
小魏呢?見了郝天鳴心裡高興,他招呼郝天鳴坐下,給郝天鳴倒上好茶,然後笑盈盈的和郝天鳴攀談。
小魏饒有興趣的說:“郝書記啊!你離開同城回了省城。我就成了冇有主子的秘書,雖然他們給我一個市委副秘書長的位置,但是你知道正職說話一言九鼎,副職說話如同放屁。官雖然升了,但是無事可做,其實我也感覺挺苦悶的。我的苦悶常書記看出來了。後來常書記就找我談話說:‘小魏啊!你和郝書記一塊乾了這麼長時間了,是不是也學到一些本領了呢?如果你覺得自己學到一些本領了,那你就到下麵縣區去試試。’我說:‘試試就試試,我再差還會比夏宏德差嗎?’就這樣我就下去了。我先到上艾是當是常務副縣長,冇有幾天換屆,縣委書記曹寶退居二線了,縣長當了書記,我就當了縣長。我就不知道這個說相聲的是怎麼當的縣長,曹寶就差極了,他比曹寶還差。常書記看看這種情況,就給我和說相聲的開了一個會,讓我們兩個換換職位,他當縣長,我當書記。”
郝天鳴不解的問:“這說相聲的是誰?”
小魏說:“和我一起搭檔的馬季。”
郝天鳴一笑說:“馬季是說相聲的,我想這說相聲的一定有很大意見吧!”
小魏一笑說:“他冇有意見,他十分樂意。我這也是千年媳婦熬成婆了。我有了些成績就去省城找你彙報。我冇有想到我到省城看過你兩回你就病了。你一病了,我心裡就很慌張的。畢竟咱們在一起乾了這麼多年,咱們是有感情的。後來我聽說你那病是不治之症。這回我絕望了。後來我隻要去省城,我都會去醫院看你的。你和病魔戰鬥了兩年多時間,後來你就死了。你死了我當時真有一種萬念俱灰的想法。我就想:郝書記你這麼好的人,怎麼就死了呢?那些貪官汙吏卻一個個活的好好的呢?我就抱怨老天說:郝書記是好人,這好人怎麼就都死了呢?你死了不僅我,其實我們上艾縣的很多人都很傷心的。”
郝天鳴聽小魏說道,他一笑說:“你小子,我不是好好的嗎?你詛咒我啊!怎麼一會我死了,一會我病了的,反正我就冇有好了。”
小魏忽然興奮的說:“對對對,那是你哥哥?郝書記你冇有死了。在電話裡你說你在同城那幾年當市委書記是替你哥哥當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天我在電話裡也聽不明白,你再給我說說。”
小魏又問起這事情,因為郝天鳴要求人家辦事,於是就隻好再次仔仔細細的把自己在電話裡說過的事情又重新的說了一遍。當然郝天鳴隻說自己是一個和自己同名同姓,而且還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當然冇有告訴小魏那個也叫郝天鳴的人是自己親哥。
小魏聽了郝天鳴的這一番講話,孔洞的眼神看著前麵,忽然好像恍然大悟的樣子,他說:“郝書記,原來你就是下崗職工啊!你要不說這些,我還不明白你當市委書記為什麼做那些事情呢?你說哪個市委書記因為隻給下崗工人兩個麪包而潑市長一臉酒。就隻有你了,因為當官的人就隻有你是下崗職工,白市長對下崗職工不尊敬,就是對郝書記你不尊敬,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呢?”
郝天鳴說:“你小子倒是理解能力挺強啊!”
小魏說:“郝書記,你是下崗職工,老李也是下崗職工,所以我們同城是對下崗職工福利待遇最好的地方了。你走後常書記繼任。常書記老說,你和老李的乾大事的人,他是乾小事的人。所以他就給下崗職工發生活費了。”
郝天鳴一笑說:“還有給下崗職工發生活費的。”
小魏說:“錢雖然不多,但卻是一份心意啊!隻要有下崗證就行,發生活費二百元起步,然後每上過一年班增加五十塊錢。”
郝天鳴說:“我在以前在工廠裡上過六年班,要按照這個標準,能給我多少錢?”
小魏說:“六年三百塊錢,再加上起步的二百塊錢。那就是每個月五百塊錢了。”
郝天鳴說:“看來,我要是在同城下崗每個月還能多得五百塊錢呢?”
小魏說:“郝書記,你恐怕不行了?”
郝天鳴問:“為什麼?”
小魏說:“隻要你進入公職單位就冇有這項福利了。這項福利隻針對於那些靈活就業人員。”
郝天鳴說:“原來這樣啊!”
小魏說:“郝書記,其實常書記是非常崇拜你的,他開會時候老是提起你。他說你搞大發展的,雄才大略,高瞻遠矚。他是搞小細節的,完善製度,平衡利益,減少社會矛盾。要論才能他不及郝書記你百分之一。所以他隻有兢兢業業,鞠躬儘瘁了。”
郝天鳴一笑說:“老常,說的過分了。他的才能不及我,但是不及我的百分之一也有些太謙虛了吧!”
小魏一笑說:“常書記就是太謙虛了,他說我的才能不及你的十分之一。要論才能而言,他還不如我呢?其實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比常富高明些。”
郝天鳴隻是笑,冇有說什麼。郝天鳴覺得,有些地方,有些見識,小魏是比常富強些。但是他們不是一類人才。就好像說相聲裡有逗哏的,有捧哏的。常富是捧哏的,小魏是逗哏的。雖然逗哏的看上去都比捧哏的搶眼,但是常富的捧哏第一,而小魏是逗哏第一百名了。
郝天鳴岔開話題問:“這常富當市委書記,他做了些什麼?老百姓對他滿意不滿意?”
小魏說:“老百姓對他太滿意了。老百姓都說這兩屆的市委書記乾太好了,先郝後常,好運長久。不過當官的卻對你們都罵很不滿意。你當時大搞建設,那時候冇有錢,你要乾部們過苦日子。辦公室裡配空調,配備電腦還得自己花錢買。你當時的口號是‘為了老百姓,我們先過三年苦日子’。乾部們都以為這三年過後就能恢複以前了。可是冇有想到常富一上台就搞了一個‘大規範運動’。”
郝天鳴一笑說:“名詞還挺多的,什麼叫大規模運動?”
小魏說:“就是一切事情都合規合法。就像我們同城,自從常富上台後就冇有臨時工了。常富說我們要保障所有勞動人民的權利,我們以前為了節約政府開資雇傭臨時工,這些臨時工工資低,還冇有五險一金,這是違法的,所以現在各單位都冇有臨時工了。”
郝天鳴說:“他把臨時工都攆了?”
小魏說:“不是,而是都轉正了。臨時工在我們同城隻要乾夠三年就轉正。”
郝天鳴說:“那這三年內不還是臨時工嗎?”
小魏說:“不是,這三年叫試用工。這三年雖然冇有五險一金,但是在轉正後,這三年的養老保險的要給補繳的。”
郝天鳴說:“如果乾不夠三年不乾了呢?”
小魏說:“這就是一次性結算了。我們的工資是高於最低工資的,不存在工資短缺,就是五險一金的錢政府一次性給足。”
郝天鳴說:“這個辦法好,乾三年就能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