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陽井縣城的家裡。郝天鳴躺在自己家臥室的大床上。他看著房頂發呆。雖然喝了酒,身體有些發軟,不想動。但是郝天鳴心裡卻很興奮。一想自己馬上要當家鄉的縣委書記了。自己馬上就成為陽井縣城裡最重要的人物了。在想想自己的那些熟人。想想“四人幫”,特彆是趙子曰。那狗日的叫自己的外號。想想王昇平,那狗日的在交通局叫自己小郝。想想自己這麼多年來在陽井受的苦,受的累,受的屈辱。自從父親去世後,自己為父親看病花光了積蓄,還欠債了。自那以後自己在這時間就是夾著尾巴做人。不管過去怎麼樣,總之風雨過後有彩虹陽光。
郝天鳴不在想自己以後如何輝煌。他的心思又放在了和自己一塊在磷肥廠下崗的工友們身上。
下崗這麼多年了,也經常會在大街上碰到自己曾經的工友。當然給郝天鳴的感覺是這些人這麼多年了都冇有多大變化。上次碰到鐘愛民,這麼多年了鐘愛民還是穿著以前廠裡發的那件牛仔衣。還有郭美萍這麼多年了,還是那間舊的花格子衣服。好像這些人這麼多年了都冇有賣什麼衣服。對了還有馬漢升永遠的那件藍西服。隻有王朝東衣服換的勤。不過王朝東是光棍,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
郝天鳴又想起了在菜市場和自己一起卸菜的張海平他們。他們其實也都是下崗職工。不過他們的命運好像更悲慘。因為他們是廠裡的臨時工,在廠裡乾了這麼多年了。下崗結算都冇有他們的份。在人民當家做主的國家裡,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當然還有郝天鳴看不慣的那些當官的。比如胡彪,胡彪對自己算是客氣的,可是這胡彪辦公室裡總擺水果。那這擺水果花的可是國家的錢。還有……
很多事自己都一言難儘啊!
自己要當縣委書記了,自己該怎麼乾呢?
這就是一個泥潭,自己要怎麼才能清理了這些淤泥,把這個泥潭變成康莊大道呢?
郝天鳴心中有想法。就好像在下棋的時候,都想贏棋。可是這下棋一開始要規規矩矩的出動棋子。佈局完成後才能展開局麵。可是自己怎麼打開局麵呢?雖然自己心中有一套完整的規劃。但是卻又是那麼渺茫。自己要用人,可是自己怎麼用人呢?人纔是誰呢?難道和在同城一樣分自己的工資請助理。不過分自己的工資也冇有什麼不可以的。陽井縣的老一輩革命家可是拋頭顱灑熱血的。他們為了人民的幸福,人民的事業,命都不要了。自己出一些錢又能怎麼樣呢?就當自己還在交通局當臨時工還不算呢?就是自己的工資分出去一半,也比交通局當臨時工掙錢多很多。
自己要請助理。可是這誰是最合適人選呢?
郝天鳴腦海裡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林雲誌。可是林雲誌天天說如果自己當了縣委書記該怎麼樣怎麼樣。不過他說的很多辦法都不適用。林雲誌隻不過愛看書,他看的書多,明事理,知道的曆史典故多。可是理論到實踐要有一個合理的轉化過程呢?
郝天鳴又想到了公孫明。公孫明這小子腦子好使,鬼精鬼精的,不過這小子隻能給自己出餿主意。在廠裡的時候,公孫明給自己出的那些鬼點子治人有用。可是要說到真正的管理。公孫明的那些鬼點子是不能用的。在廠裡和車間主任鬥,車間主任扣自己的工資,自己就到學校門口每天打車間主任兒子一巴掌。這辦法要是管理乾部怎麼用。自己和那個乾部有矛盾了。就去這個乾部兒子上學的地方等著扇巴掌。這不是辦法。
郝天鳴想:有冇有一個和李為工一樣給自己直接出主意,而且還是特彆實用可行的主意。就像自己在同城替哥哥當市委書記時候,李為工來了直接一個市連縣工程。這一個大工程把全同城下崗問題都解決了。在全國所有的下崗職工中同城的下崗職工是最幸福的。
郝天鳴想:這世間再有冇有一個像終憂民的。不過終憂民大才無用。他那些辦法是治國的,對一個地方來說是行不通的。
一想起終憂民郝天鳴就感覺到了一陣冷漠。
自己在省城時候是和終憂民見過麵的。不過老李不讓自己把自己曾經替哥哥在同城當市委書記的事情告訴更多人。這終憂民就隻把自己當成哥哥的弟弟。他們閒談時候,終憂民就是很懷念哥哥的樣子。
或許終憂民就是這樣一個冷漠的人。
郝天鳴也曾經在大街上碰見過終憂民的老婆。不過他們見了麵冇有說話,隻是互相用懷疑的眼光看著對方。
這請助理到底用什麼樣的人?用誰?郝天鳴的心裡一下子就亂了。
郝天鳴想:算了,算了。要是真冇有合適的人選,那就用自己的辦法乾。自己當自己的諸葛亮。不過這樣會很累的,可能會鞠躬儘瘁死而後已。其實李為工當省委書記做不出成績就是這樣。李為工就是顯得自己太英明瞭。所以他的工作出現失誤或者過錯的時候,冇有人願意指正他。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郝天鳴腦子裡也亂如漿糊。不過郝天鳴又想:自己明天才當縣委書記,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去愁吧!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睡覺吧!
郝天鳴躺在床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