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緊緊攥著剛到手的四百塊錢,看著周圍瞬間沸騰的人群,一個個激動得麵紅耳赤,嘴裡喊著Uzi、狗爺。
甚至有人掏出手機瘋狂拍照......
他徹底懵了。
“你...你是...那個...打職業的Uzi?”
少年聲音乾澀,剛纔那股“錢到手萬事休”的底氣瞬間泄了個乾淨。
想到自己剛纔還說人家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帥,不免也有些尷尬。
簡自豪看著少年這副模樣,剛纔那點尷尬反而消散了,他摸了摸鼻子:
“如假包換,現在我們能聊聊剛纔說的機會了嗎?”
少年還冇回答,洶湧的人潮已經圍了上來。
“自豪!是我啊!你小學同學隔壁班的王胖子!給我簽個名!”
“Uzi!我是你鐵粉!從你打職業第一天就看你了!能合個影嗎?”
“剛纔那把寒冰太猛了!我就說哪個這麼狠,原來是我們宜昌的驕傲!”
“狗爺決賽加油啊!替我們乾碎EDG!幫我們把LPL冠軍拿回來!”
...
說起來,簡自豪的黑粉遍佈宇宙各地,網絡上質疑和嘲諷的聲音從未停歇。
但你要問哪個城市他的黑粉最少?
那毫無疑問!
就是他的家鄉,湖北省宜昌市!
在這裡,他不僅僅是那個爭議與榮耀並存的Uzi,更是從這片土地走出去的,為家鄉掙足了臉麵的自豪伢子。
因此,當Uzi真人就在眼前這個訊息在網吧引爆,所產生的粉絲效應是空前且純粹的,熱情的呼喊夾雜著熟悉的鄉音,幾乎要把網吧天花板掀翻。
盧本偉這會兒也不笑了,趕緊站起來,發揮他社交牛逼症的本色,一邊護著簡自豪,一邊跟粉絲們插科打諢:
“哎哎哎,兄弟們冷靜!狗子回來休個假,私人行程哈!簽名合影排隊排隊!彆擠彆擠!哎那邊那個兄弟,手機收一收,都快懟臉上了!”
網管也反應過來,幫著維持秩序,嘴裡還喊著:“都彆急!一個個來!讓Uzi喘口氣!這可是咱們宜昌的牌麵!”
過了好一陣,在盧本偉和網管的努力下,人群才漸漸散去,但還有不少人在偷偷朝著這邊張望。
盧本偉抹了把汗,湊到簡自豪身邊:
“狗子,可以啊,在你們宜昌,你這待遇快趕上市長了!”
簡自豪冇理他,徑直走到那少年麵前。
“現在信了?”簡自豪問。
少年點了點頭,又迅速搖了搖頭,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你打AD的,找我一個打上單的乾嘛?”
“廢話,找你打職業啊。”
“怎麼樣,有興趣試試嗎?不是畫大餅,是真正走上職業道路的機會。”
簡自豪冇好氣地說著,這哥們怎麼一下子腦子又不靈光了呢?
少年看著簡自豪,心跳得飛快。
有這個機會,還打雞毛螺絲啊?
他微微一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把手裡的四百塊錢往前一遞:
“這錢......還你。”
簡自豪和盧本偉都愣了一下,緊接著,卻聽見少年用期待的聲音問道:
“那個機會...具體怎麼說?管吃住嗎?一個月...能有多少?”
簡自豪和盧本偉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魚兒,上鉤了。
簡自豪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道:
“但這事不急,你先回去好好跟父母溝通一下,把我們的意思,還有職業選手這條路是怎麼回事,都跟他們講清楚。如果他們同意,我們再談後麵的事情。”
少年點點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四百塊錢,猶豫了一下,還是飛快地塞回了簡自豪手裡。
“這錢......等我跟我爸媽說好了,再來拿!”
說完,他像是生怕簡自豪反悔,頭也不回地,一溜煙跑出了網吧。
“嘿,這小子,跑得倒挺快!”盧本偉看著那倉促的背影,覺得有些好笑。
一旁的網管收拾著剛纔被擠亂的桌椅,笑著插話:
“兩位大神,你們彆看這小子毛毛躁躁的,在這一片網吧裡,他可算是個小名人。”
“哦?怎麼說?”簡自豪來了興趣。
網管來了談興,繼續道:“他叫蘇誌傑,接觸LOL滿打滿算還不到半年,半年時間就在一區和十區都打上王者...”
“這小子手速快,腦子活,尤其上路玩得特彆凶,網吧裡經常有人找他幫忙打號或者代練,賺點零花錢,我們都開玩笑說這小子就是吃這碗飯的料,你們也算來的巧,這小子估計再過幾個月就得去廣東了。”
網管話一說完,簡自豪和盧本偉的臉上也立馬帶上一絲小驚訝。
“不到半年...一區十區雙王者...”盧本偉有些得意地看向簡自豪:“我就說該出來轉轉吧?隨便逮一個就是這種苗子?”
他們的驚訝來自於LOL這個遊戲早期國服圈子裡流傳的一句話:
一區艾歐尼亞的王者可能不怎麼值錢,但十區黑色玫瑰的王者那可就太值錢了!
眾所周知。
黑色玫瑰這個區是出了名的妹子玩家多。
但演員更多。
冇在這個區深入玩過的可能不知道,從S3到S4、S5三個賽季,王者榜單一直是一個ID叫掉大蛋的導演掌控。
在這個區,你想單純靠技術衝分?
難,且極難。
冇有鈔票開路,花錢當老闆,今天你有狗運上多少分,明天就能給你掉多少分。
(知道十區導演掉大蛋的玩家應該不多了…)
簡自豪心中波瀾微起。
他自然知道十區的惡劣遊戲環境,也知道在那種被操控的環境下堅持靠實力打上去有多難。
一個玩家能在黑色玫瑰,純粹依靠個人實力打上王者,含金量可能比在一些相對乾淨的服務器更高。
“天賦和心性都看到了,現在就看家裡的關能不能過了。”簡自豪苦笑著對盧本偉說道。
對於普通家庭來說,讓孩子放棄一條穩定打工賺錢的路子,去追逐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電競夢,需要極其開明的家長。
就像簡自豪當年走上這條路,也並不是什麼一帆風順,也曾麵臨過家人的不解和周圍人的質疑。
電競行業在早期,就是在這種普遍的網癮偏見中艱難前行的。
大部分家長聽到打遊戲能當工作,第一反應肯定是不務正業。
要不然,網絡上怎麼會流行那句:
【當年自從我被老爸從網吧裡帶出來,打了一頓狠的之後,我就知道,這下冇人能阻止Faker了...】
有太多有天賦的玩家,因為家庭原因被父輩的毒打,永遠地消失在了通往職業的道路上,天賦泯然眾人。
那些本可能在賽場上閃耀甚至去世界舞台挑戰Faker的新星。
在被從網吧拎出去的那一刻,夢想就戛然而止了。
要是國內的環境再好一點。
誰又能說不可能有玩的過Faker的中單出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