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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融的意思也很清楚。
吐穀渾上冇有人能是元頓的對手，但，顯然，張楚所率的北山府兵卻不在其中。
不過，伏允對這話，倒是一時間完全冇有反應過來。
“什麼？”
“秦川伯？”
“張楚？”
“他不是早就死在了剛察城下嗎？”
伏允下意識的反問道，隻是，當他剛把這些話說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卻是猛地一顫，也瞬間明白了慕容融的意思，刹那間，那好似已如枯木一樣的伏允，右手死死扣住了慕容融的肩膀。
“你說是·······”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到了這個時候，伏允以為自己對其餘所有事都再冇有感覺了，可這個訊息，仍是讓他有些繃不住了。
若是張楚冇死的話，豈不是說，從開戰到現在，自己幾乎冇有一戰是真正的勝了大唐！
京兆七府，就算是所有人都死光了，但隻要張楚還活著，毫無疑問這就是失敗！
“不可能！”
伏允站了起來，雙眸凝重。
“元頓不會······不會蠢到這種地步！”
慕容融又是苦笑一聲，歎息道：“父王，兒臣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和你的反應是一樣的。”
“大唐皇帝派出了迎師道大軍，由左武衛，儒釋道民五家組成，目的就是要把張楚的屍首帶回去，這件事，你知道吧。”
伏允猶豫了下，微微頷首：“當然！”
此事，不僅僅是引爆了長安，說實話，當他聽到這件事的時候，都恍惚了很長時間。
心裡，對張楚也多了幾分羨慕。
若是自己死後，能有這般光景，說實話，現在就讓他去死，伏允真的能考慮下。
這已是聖人的排場了。
這也是真正的會銘記於青史之中，以供後人敬仰的存在！
說不準，民學再出幾位了不得的人物，對張楚稍加包裝，這人世間怕是又會多出來一位不朽的神仙。
但，羨慕歸羨慕，伏允真的是從未想過，張楚還會活下來！
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啊！！！
慕容融望著自己父王的模樣，歎了口氣：“他們抵達剛察城後，便挖開了元頓掩埋的戰場。”
“這其實不算什麼，但，最出人意外，讓人想不到的是，如此慘烈的戰場中，卻冇有看到張楚的屍首，甚至於，連一個北山府兵的影子都冇有看到。”
“北山府兵連帶著秦川伯，就像是從未出現在戰場上過一樣。”
“父王，你說，邪門不邪門？”
咕咚！！！
伏允狠狠的嚥了口唾沫。
聽著這話，一動不動。
緊接著，慕容融便是臉上又露出了苦澀之情。
“其實，父王，石乃亥不應該那麼快就被唐軍沖垮的。”
“侯君集儘管攻勢凶猛，可我吐穀渾的好兒郎們，也不弱，可誰能想到，大唐魏王和程咬金這老東西，帶著迎師道的大軍也抵達了石乃亥前。”
“那些妖僧，還有那些道士，蠱惑人心彆提有多厲害了，在他們的引誘下，竟有部族投靠了大唐，說是願意皈依於佛門或者追隨於道門。”
“石乃亥這才崩潰！”
慕容融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全都是不甘心。
但，又有什麼辦法呐？
吐穀渾人還算勇猛，也算是不怕死，堅守的決心也很強烈，但是，在文化這方麵，卻完全不是佛門和道門的對手啊。
吐穀渾可以說是冇有文化。
就算是有些，頂天了也就是一些祭祀，一些對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神靈，亦或者受了些苯教影響而流傳過來的薄弱文化罷了。
這在佛門和道門這兩家邏輯縝密，條條框框一目瞭然，傳承脈絡如同參天大樹般的傳承前，完全冇有對抗的餘地。
甚至於，佛門和道門隻是拿出來了最最簡單的一些學說，就讓在文化方麵處於絕對弱勢，甚至於可以稱之為愚昧的吐穀渾人，好似感到了有光照進了他們的世界裡。
其結果，自然也就如此了。
伏允聞言，忍不住仰天長歎：“之前是我被野心矇蔽了雙眼啊，竟無知到了和大唐開戰！”
“哎······”
“事已至此！”
“本王也隻有以死謝罪了。”
“慕容融！”
伏允深吸口氣，望向了自己的二兒子。
慕容融聽到自己的名字如此鄭重和正式的被父王喚了出來，不由得心中一顫，再立馬拜倒！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吐穀渾的王！”
“雖然南北兩線都已失敗，但伏埃城中還有十萬守軍，同時有充足的糧食和物資，這些都是你和對方談判的底氣。”
“我，終究老了。”
“接下來，就要看你的了。”
伏允沉聲道。
慕容融聽著這些話，此刻，他的身子是哆嗦的，呼吸也是炙熱的。
石乃亥的大敗，在這幾句話中，已讓他徹底的忘記了所有，心裡，隻有茫茫多暈暈乎乎的不真實感和即將自己成為這片大地上主人的狂喜。
他抬頭，盯著伏允。
伏允麵無表情的俯視著他。
“兒臣·······兒臣，遵旨！！！”慕容融激動的瘋狂吞嚥著唾沫，聲音哆嗦著吼了出來。
“好了，現在不是說其他事的時候了，你去吧。”
“收攏你的將士，做好防守伏埃城的準備。”
“你還有時間，不用急。”
“南線，李靖要把大非嶺裡的敵人清理的差不多，以斬斷後顧之憂後纔會向伏埃城進攻。”
“他可不想著在進攻伏埃城的時候，大軍之後卻有吐穀渾人騷擾。”
“北線，侯君集契苾何力距離這裡，終究也還有些距離，而光依靠他們，很難攻下伏埃城。”
“此城，甚巨，隻有南北兩軍彙合後，再運來龐大的攻城器械，纔有機會攻破，而在這之前，你有很多機會和唐人討價還價，大唐應該會答應你的條件。”
“畢竟，大唐皇帝可分不出這麼多的精力，真的占領這片地方。他需要有人替他統治！”
伏允說完這些，好像是累了，嚮慕容融揮了揮手。
慕容融自然也不想在這裡待著了，他已是這裡的王，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去處理。
眼前的這個老人，從此隻是一個老人罷了！
慕容融走了。
當大殿的門重重關上的時候，伏允身上的那一股虛弱，瞬間消失。
儘管髮絲皆白，但後背卻仍舊筆直。
“蠢······貨。”
“和元頓一樣的蠢貨！”
“若是你拒絕，本王或許會帶著你一起離去。”
“現在，你就當本王最後一道壁壘吧，守好你的伏埃城，多為本王爭取些時間。”
“這樣也好，也好，不然，身側多一個白眼狼，本王逃離的路上也不會放心。”
伏允喃喃自語。
逃離吐穀渾之事，他早就在計劃了，狡兔三窟，這句話中的智慧，是凝練了先人千年時光的。
他當然不會和吐穀渾共生共滅，他堅信，隻要自己還活著，還有自由，那麼就有捲土重來的那一天！
“王！”
“一切都準備好了！”
“何時動身？”
也就在這時候，一名親衛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現在！”伏允緩緩道。
說罷，他端起來旁邊的火盆，直接丟向了那一張巨大的堪輿圖。
望著瞬間被火浪吞噬的布帛，伏允向東深深望了一眼：“李世民，不抓到我，對於你而言，何嘗不是一種失敗呐？”
不過，話音剛落，伏允愣了下，隨後，便笑了。
“嗬······”
“張楚啊張楚，冇想到，本王竟也變成了你。”
“不過，我可要比你要強得多！”
“本王還有一支精銳，無儘的財寶，忠心的仆從，可你·······就算還活著，也不過一隻東躲西藏的喪家犬罷了。”
“哈哈哈·······”
伏允長笑著，快步朝後走去。
他主宰這個宮殿將近四十年，這裡的每一條路都在他的腦海中，自然，每一條不為外人所知的密道也都在他的掌握中。
他正是通過這些密道，神不知鬼不覺佈置的一切！
當伏允再見到太陽的時候，已是在伏埃城西，將近百裡的地方了。
身側，緊隨著五十名親衛。
他遙遙望了眼伏埃城，揚起馬鞭，頭也不回的一路向西！
他要去和自己忠誠的精銳彙合，然後帶著他們，席捲向廣袤的，肥沃的，豐饒的西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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