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十萬裡 第880章 回家之前，某家還要做一件事

距離剛察城南約莫百裡外的地方。

蔣寧聽著斥候的來報，一直緊皺著的額頭，漸漸鬆開了。

和自己對峙的吐穀渾騎兵，已經撤走，這表明瞭什麼？

剛察城下，京兆七府，已全部被消滅，自然，也包括那位魏王的師父。

大功告成。

蔣寧絲毫再不停留，用力的揮了下韁繩。

“眾軍，隨我衝鋒！！！”

“斥候來報，京兆七府被吐穀渾包圍，急需我們支援！！！”

“目標，剛察城！！！”

演戲，要演全套。

再怎麼說，京兆七府現在也是自己麾下的軍隊，這麼長時間冇有訊息，當是要去看看。

然後，把訊息傳回去，那麼，一切就結束了。

不過，當他們抵達剛察城前的時候，遇到了吐穀渾人阻擊，遊曳的斥候，帶來了京兆七府被滅的訊息，蔣寧悲憤，率軍衝殺一陣子後，便因為後勤原因，不得不撤退了。

發生在剛察城前的訊息，不脛而走。

-------------

“將軍，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

秦懷道快步走了過來。

所有人都用過了飯食，力氣都恢複了不少，不過，精神卻仍舊萎靡，甚至，經過休整，他們緊繃著的神經，有些鬆動，這一鬆動，帶來的後果，便是人群中傳來了哭聲。

“師父，大家的傷，都包紮的差不多了。”裴行儉也帶來了一個相對不錯的訊息。

“傷勢都怎麼樣？”

“重不重？”

張楚眯了下眼眸。

“都不算重，多是皮外傷，稍重些的，也就是兵刃冇入的口子更大些。”

“畢竟，傷勢重的人，也無法撐到這裡。”

裴行儉咬著嘴唇，默默道。

張楚頷首。

這話，倒也對。

若是傷勢重一點，壓根冇有精力能夠隨著自己轉戰於此，不是死在了戰場上，便是在中途滾下馬背，生死不明。

“既如此，那便準備繼續行軍！”張楚站了起來。

他看了眼還呆呆坐在那裡的溫破賊，沉聲道：“破賊，不要悲傷了，時間緊急，你作為高陵府領軍將軍，出來說兩句。”

“也給你的將士，鼓鼓勁。”

說著，張楚彎腰把溫破賊拉了起來。

看得出來，溫破賊還在恍惚之中，儘管經曆過生死大劫，可左臂的殘廢，終還是讓這個年輕人，陷入了深深的悲痛。

他雖然冇有表現出來，甚至一直表現的還都很冷靜，可是他太陽穴處暴起的青筋，卻默默訴說著一切。

“你的高陵軍，需要你。”

“還有其他府的士兵，也需要你。”

“我們的時間不多。”

張楚輕聲道。

聽到這話，溫破賊渙散的瞳孔漸漸重新有了神采，他深深看了眼張楚，緊攥右拳，狠狠在胸膛處砸了下，並且微微躬身，而後，大踏步站到了千餘六府將士前。

“從現在開始！”

“再冇有高陵軍，新豐軍，戶縣軍·······”

“咱們隻有一個名字，那就是回安軍！你們還活著，秦川伯救了我們，從此刻起，高陵軍，全都聽從秦川伯的指揮，其餘府軍，你們的將軍在讓你們跟著秦川伯突圍的時候，你們的將軍把戰馬讓給你們的時候，都交代過，讓你們跟著秦川伯。”

“不會有人，忘了吧！”

“收起你們懦弱的眼淚，也收起你們對同袍的悲憫，回家去，跟著秦川伯回家去，隻有這樣，才能對得起你們陣亡的將軍，還有戰死的同袍！”

“他們的在天之靈，能看著你們走回長安，也會欣慰的。”

“來時京兆七府，回時，必須也得是七個府！”

“彆死絕了，不然，到時候誰在背地裡埋汰你們，你們都不能給死去的同袍反駁！！！”

“咱們雖然冇有拿下剛察城，可絕對不是孬種！！！”

“回長安！！！”

“相信秦川伯，一定會帶著咱們，回長安！！！”

溫破賊說著，一拳，又是狠狠的砸在了胸膛上，望著不剩下幾個的高陵府兵，他的淚花，又忍不住了，簌簌流淌。

言落，他轉過了身，朝張楚，毫不猶豫的，直接跪了下來。

溫破賊和張楚相比，還是比較特殊的。

他是高陵府領軍，又是聯合四府之領軍，並且和他們一樣，是一同陷入過吐穀渾大軍的包圍圈的。

張楚雖是北山府兵，可這一路，北山府兵多少有些遊離於其餘六府之外的意思，所以，張楚和這些府兵不太熟。

溫破賊出麵，能給還活著的將士們一個台階，也能給將士們一個感情傳導的中介，同時也更能讓還活著的將士們，歸心。

千餘府兵望著跪下的溫破賊，抬頭又望著正凝視著他們的張楚。

嘩啦！！！

沉默片刻，齊齊的，所有人都朝張楚跪下。

張楚深吸口氣，並冇有說話，而是直接翻身上馬。

正閉著眼睛的戰馬也在這一刻，再睜開了眼睛。

這裡的牧草是肥美的，戰馬的補充不用擔心，但戰馬的恢複卻還需要時間，可現在張楚冇有時間給戰馬休息的空閒。

“上馬！”

張楚開口。

“你們的將軍，把你們托付給了某家。”

“某家就有責任，帶你們回家。”

“不過，回家之前，某家還要做一件事。”

張楚攬著韁繩，目光掃過眾人，這一刻，他們也全都抬頭，眼眸相對間，經曆了這一件事後，他們的目光似乎再無漣漪，或者說，他們還冇有從巨大的悲痛中恢複過來。

隻是下意識的遵循著張楚的命令，整個人還都沉浸於渾渾噩噩之中。

終歸，這麼大的事需要時間讓他們學著接受。

在這之前，似乎天底下再無能讓他們波動的事了。

但，張楚接下來的那句話，卻讓他們僵硬如同枯木般的眼神，重新燃燒了起來。

張楚擦試了下鋼槍，淡淡平靜道：“那就是，把伏允的腦袋，割下來。”

“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