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十萬裡 第830章 這就是大唐的底氣

點將台，就在城東二十五裡之外。

當張楚率領北山府兵抵達的時候，碩大的點將台前，已是旌旗招展了。

定遠將軍，明威將軍，寧遠將軍，懷化中郎將，雲麾將軍，歸德將軍，懷化將軍，懷化大將軍，冠軍大將軍······

一麵麵旗幟，就如同火焰般，把這片蒼穹都染紅了。

其中，有像是張楚這樣嶄新的旗幟，也有不少已經是殘破不堪，或者說旗幟之上已被血和汙而染的看不出來顏色的旗幟。

這些旗幟，仍舊被高舉著。

甚至，這些旗幟是要比新旗幟在高度上要更往上一點。

這是已經出征過的，立下了戰功，留下了赫赫威名的將軍所有，而這一次，他們將再次出征。

“大哥，瞧，最前麵那一排密集的旗幟，就是積石道總管侯將軍的親衛，從侯將軍征戰以來，所有旗幟都在這裡了，可以說是戰功彪炳！”尉遲寶林沉聲道。

張楚抬頭望去，確實，最前方那一排密集的旗幟，都快要把高聳的點將台給擋住了。

“哼！”

“隻可惜，這一次程公還有阿耶他們冇有出征，不然，大哥，到時候你才能看到什麼是真正的旌旗飄揚！”

“就算是鄂公都冇有阿耶還有程伯伯的多。”

秦懷道聲音中有些許的驕傲。

程咬金，秦瓊他們可以說是第一批追隨李世民的武將，並且常伴左右，自然從騎兵開始算的話，大唐諸將還真都比不上他們。

就算是軍神，這一次的大帥李靖，都比不上！

不過，秦懷道的這點驕傲，當隨著一杆真正能稱之為大纛的旗幟出現後，瞬間就猥了。

因為不論是程咬金，還是秦瓊，亦或者尉遲寶林，他們家中戰旗無數，可帥旗，卻真的一麵都冇有。

而這樣的帥旗，衛國公李靖家中，已是有兩麵了。

但帥旗一出現，隨風飄揚著的旌旗，似乎也都冇有了之前的神氣，好似天底下，隻有這一杆，中間好似用血染成的，碩大的帥字和帥旗四周密密匝匝的流蘇外，再無其它。

而當這杆旗幟一出，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校場，瞬間死寂下來。

張楚自然也不敢怠慢，耳鼻觀心，站在宣威將軍旗下，站的筆直。

雖說，李靖冇有開戰之前，殺人祭器的習慣，可，在如此肅穆的情況下，在即將要見證曆史的激動中，張楚很清楚，自己當要親眼看著滾滾曆史車輪，從自己身邊碾壓而過。

全場肅穆中。

隻有點將台上，四角分彆站立著四個衣著繁複的禮官，他們，一同點燃了矗立於四周的大鼎。

瞬間，四周濃煙滾滾，也不知是不是風的緣故，還是說禮官對這樣的事情已經手到擒來，四個大鼎的煙霧竟朝著中央彙聚。

然後，一同沖天，遮天蔽日。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這是每一次出征前都要有的禮節，祭祀天地，祭祀先祖，祭祀山河，保佑大軍得以凱旋歸來。

不知為何，原本張楚還冇有什麼感覺，甚至心底稍稍還有些不情願，對於出征，畢竟這一次他著實是有些被趕鴨子上架了，可，當看著點將台上，那熊熊冒起的煙霧時，心裡，竟有些忍不住激動起來。

張楚心裡不由苦笑。

或許，自己的骨子裡，也充滿了先祖所留下的征服基因。

好兒郎，當征戰四方，這話，能傳唱這麼久，終歸也不是一句空話。

大軍密集，無邊無沿，浩浩蕩蕩，和煙霧一般，遮天蔽日。

三遍戰鼓結束，場中更是落針可聞，除了些許的戰馬嘶鳴，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點將台。

這一刻，也就在這一刻，張楚也終於知道，大唐為何如此強悍，大唐為何能夠百戰百勝，諸國為何能給陛下送上‘天可汗’這樣的稱號！

這就是大唐的底氣！

毫無疑問，這支隊伍，已是這個世界上的巔峰，儘管它還有不小的瑕疵，但，已是令人感到可怖。

三百規模身著綵衣的樂隊，從四麵八方的缺口圍了上來。

而就在這些樂隊之後，便是身著禮服的袞袞諸公，他們手持玉圭，神情肅然。

而也就在袞袞諸公之後，便是皇帝不知多遠，多長的一張隊伍。

身著大禮服的李世民從肩輿上走下來。

李靖上前，以大禮跪拜迎接，前前後，足足有三次。

等第三遍跪拜結束，李世民攙扶起李靖，兩人攜手，一步，一步，在袞袞諸公的注視下，在千軍萬馬的注視下，一同登上了點將台。

四個巨大的銅鼎裡，燃起了可以吞噬一切的火焰。

那四位禮官，開始捧著各種祭品，一一拋擲於大鼎之中。

他們嘴裡，還都唸叨著什麼，儘管已經歇斯底裡，但張楚還是聽不起，估計是祭天所用的聘文，也或者說是李世民下達的詔書。

戰鼓，再起。

李世民走出來，手持一人多高的香燭，親自把香燭丟進了大鼎。

自然，也少不了李世民最喜歡的舞蹈這個環節。

來來後後，轉著圈，雖和優美沾不上關係，可，眾人的眼睛卻仍舊一眨不眨。

最後，李世民竟圍著李靖開始轉圈，開始起舞，最終停下的時候，還朝著李靖，進行了三拜！！！

“末將定不負陛下之托！”

“末將定不負朝廷之命！”

“末將定不負先祖之恩！”

李世民每一次下拜，李靖便仰天長吼。

而後，李靖再次跪拜於地，高高舉起了雙手，有禮官端著一個盤子走了過來。

李世民掀開了流蘇，是大印，代表著兵權的大印。

李世民拿起，放到了李靖高舉著的雙手之中。

然後，李世民就離開了點將台，站到了下麵袞袞諸公之前，這裡，已經不是他的舞台了。

禮官同樣紛紛離開，台子上隻剩下李靖和四個燃燒著的巨鼎。

李靖站了起來，高舉著印綬，麵朝千軍萬馬，吼道：“陛下有令，征伐吐穀渾，毀其廟宇，斷其宗族，滅其血食！”

而台下萬軍齊齊喝道：“諾！”

“諾！！”

“諾！！！”

便是張楚，臉頰也有些發紅，右手和其他將士一樣，狠狠的擊打在了胸膛之上。

轟！

轟！！

轟！！！

天地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