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十萬裡 第761章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這犁，不對！

“哇，還真壯觀啊，這麼多人，這麼多牛，一，二，三·······這耕牛咋個也得四五十頭吧，這·······就算是我們那邊劉貴人家裡，耕地也用不到這麼多人，這麼多牛啊。”

“哼，開什麼玩笑，這可是秦川伯，豈是你們所認識的那點鄉紳能比的？我恐怕，就算是陛下的皇莊，都冇有這麼大。”

“不能這麼說，上林苑還是很大的。”

“上林苑大，不過那是之前了。好像，不說原本秦川伯所選的秦川封地，單說從萬年縣和長安縣所購置的土地，就能超過上林苑了吧，我的老天，怪不得萬年縣和長安縣都要氣死了，甚至還都為了這事丟了烏紗帽，這麼多土地，誰能想到化身一變，就能成為上等良田啊。”

“這話說的，這不全都是秦川伯的功勞？這麼多荒蕪之地，在衙門手裡都多長時間了？可一點變化都冇有，是秦川伯重新賦予了生命，秦川伯真的是········太厲害了，這一點不服不行。”

“誰說不是啊，哎？不是說秦川伯要開壇講課嗎？咱們站那麼遠，聽不到吧。”

“看就行了，還想聽？開什麼玩笑，人家秦川伯本來就是說給民學學子講課，咱們能遠遠的看一看如此盛事便不錯了。”

“嘶········倒也是，畢竟這麼多人，如果讓所有人都聽見，恐怕，秦川伯的喉嚨喊冒煙了也冇用。”

“哎呀，看，那便是儒門，佛門，道門的人來了，不知道他們能不能進去！”

“·········”

人一多，便亂了。

議論之聲，猶如一個巨大的蚊蠅，不過，四周空曠，等傳到張楚耳邊的時候，就隻有細微的雜亂聲了。

更何況有春風一拂，便什麼也冇有了。

“師父！”

“師公！”

“師祖·······”

何興友，呂亮，趙百草，黃平，郭雲鬆等人快步迎上來，朝張楚行禮。

他們喚張楚，或者師父，或者師公，不過後麵的新收民學民科和民學農科的學子，卻都是齊齊喚師祖了。

“張小子，嗬嗬嗬，今天搞出來這麼大的陣仗，有何用意？”李淵笑著開口了。

李泰，秦懷道這群人見此，眼珠子都是一瞪，趕緊衝過來行禮。

說實話，若不是李淵走過來，他們還真都有些認不出來了。

一身粗布衣裳，褲管捲起來，腰間紮著一根麻繩，脖子間還掛著一條毛巾，更主要的是，腦袋上還有一個鬥笠。

李淵笑嗬嗬的朝這群小輩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愛乾嘛乾嘛去。

張楚抱拳行禮，真誠道：“太上皇，說真的，你這一身打扮，真如上古農家也！”

農家，曾活躍於先秦，指點百姓如何更好的栽種莊稼，如何更好的能夠掌握四時等等一係列農事活動。

隻是隨著社會發展，農家漸漸消失。

李淵深吸口氣：“農家也好，民學也罷，能多幫百姓產一口糧食，便是也心滿意足也，也是吾等之願。”

“你的春耕開壇第一課，該如何講述？”

說實話，李淵也是頗為好奇的。

張楚也不賣關子，哈哈一笑，指了下旁邊還堆積著的曲轅犁。

“呂亮，何興友，你們吩咐下去，讓學子們，三人一組，一人持犁，兩人牽引，各尋自己的賽道。”張楚直接朝兩人吩咐。

呂亮冇有任何猶豫，當他佈置下去，農科的學子們，也都是乖巧的拿起了曲轅犁。

不過，民學醫科的學子則是有些不願了。

“師祖，吾等之手，今後要持的乃是手術刀，怎能耕地乎？”更是有一個學生喊道。

趙百草剛要訓斥，張楚笑笑，揮了揮手，打斷他的話，而是望著他，和悅道：“吾已持手術刀，尚能耕田，青雀貴為魏王，亦能耕田，明月姑娘乃平康坊魁首，十指不沾陽春水卻也手持曲轅犁。”

“常言道，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汝等小小年紀，便有這般架子，今後便是手持手術刀，是不是又要說，吾等之刀，乃是為天潢貴胄，世族貴人所用，怎能為百姓服務之？”

“既有這般之心，為何又入民學呐？”

“民學醫科，記住，最前麵帶著的是民學二字。”

“既為民者，哪有挑三揀四？！”

張楚話語驟然淩厲，直視那少年，少年不敢迎接目光，隻趕忙躬身推起一曲轅犁，慚愧至極。

李淵輕輕一笑，讚許道：“頗有師祖之威。這道理他們能記住，這一趟已經不虧了，此生定能受益頗多！”

“太上皇說笑了。”張楚趕忙給李淵拿起來一架曲轅犁，喚來黃平和呂亮為之牽引。

三人就在張楚身邊的地頭站好，李淵又指了指已是彙聚起來的人群：“今日，開壇第一課，轟動整個長安。”

“不說其他，儒門，道門，佛門都有人前來參加，聽說孔夫子更是帶著國子監全體學子前來，不知道你小子該如何安排？”

張楚扭頭朝人群望去。

馬車簇簇，人頭連天。

“自然是，想要聽課者，皆得幫小子耕地。”張楚輕笑。

“哈哈哈·······老夫就知道你小子鬼點子多，合著，講課是假，誘騙他們幫你出苦力是真？”李淵順了下鬍鬚，笑著打趣道。

張楚聞言，嘿嘿一笑：“太上皇，這話小子聽起來可就委屈了，耕地，頂多就當是學費罷了。”

“哈哈哈·······你啊········”李淵自然也知張楚定然不會用這般無聊的手段，他看著手中的曲轅犁，輕輕‘咦’了一聲，也顧不上和張楚說笑了，仔細觀察起來。

其實不僅是他，司農寺的大小官吏，也都發現了不同，紛紛看著和往常不一樣的曲轅犁，小聲議論起來。

張楚喚來了李泰，裴行儉和孔惠元，讓他們三人把自己的意思傳達下去。

然後，也不等三人再回來，取出早就準備好的馬鞭，在空中甩出一個鞭花，大喝一聲：“神仙裡春耕，開始咯。”

“起！！！”

“走！！！”

隨著張楚聲音落下，一馬當先的，乃是那五十頭耕牛。

而後一字排開，似都有些望不見儘頭的曲轅犁大軍，也開始緩緩前進。

同時，李淵，呂亮，黃平他們的眼眸之中，有精光乍起，精神瞬間亢奮。

“快些，快些，你們再快些！！！”

手持曲轅犁的李淵不斷催促。

呂亮和黃平相視一眼，低下頭，好似耕牛般，悶頭朝前衝去。

就算是年歲已是不小的呂亮，這個時候，卻彷彿體內有怎麼用也用不完的力。

這犁，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