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十萬裡 第666章 少年是天空，可自己不是飛鳥

當明月到了中天的時候，楊明月仍舊還冇有休息。

她睡不著。

依然坐在鞦韆上，就那麼靜靜地望著樓閣外星辰明月。

她的眼前，浮現了那一夜，張楚抱著長樂自蒼穹之上落下時的場景，那般少年，當時她看的是有些癡了的！

第一次，那一個從記事起，就被人灌滿了家國仇恨，從會走路起，便踏向了複仇之路的女孩，原本這輩子都不應該有漣漪的心，輕輕蕩起了幾道不一樣的痕跡。

如此少年，楊明月突然覺得，不應該和她們這些蛇鼠一窩的不敢見光亮的人混在一起。

他的肩頭上應該有春風，他視野中應該是波濤碧野的大地，他應是要站在炙熱驕陽之下，實現他心中的情懷。

可·······

現在！

他墮落了，他被自己這些蛇鼠拉下了光明，從今往後，這般少年，永遠都不會再看見了。

倏的，楊明月心裡有些後悔，濃濃的後悔。

她覺得自己該提前就把訊息告訴他，若是如此，定也不會·······

隻是，思緒還未飄落的時候，春雨丫鬟的聲音直接打斷了她的出神。

“姑娘！”

“咱們撒出去探查的人回來了。”

春雨丫鬟直接道，說著，便把手裡的紙條遞給了楊明月。

楊明月雙眸一凝，死死盯著春雨丫鬟手中的紙條，呼吸，驟然急促起來，手指，顫抖著，不敢接過來。

但最終，她還是接過來了的。

春雨丫鬟端來了燭火。

閃爍著的微弱光亮下，楊明月的目光，落在了這張紙條上，她的心，微微發顫，更是發燙。

她想要保留住那少年以往的英氣，或許，今後這英氣，將再也看不見了·······

可，當目光掃過的時候，她的後背猛地一挺，雙瞳，驟然渾圓。

“嘶······”

並控製不住的倒吸了口涼氣。

喉嚨，發乾。

嘴角，抽搐。

頭皮，發麻。

慢慢的，四肢更是冰涼了起來。

這！！！

怎麼可能！！！

“是我們的人送來的？”楊明月不敢相信的詢問道，聲音有些尖銳。

春雨丫鬟趕忙點頭：“姑娘，是甲字一號親自交給我的，絕對冇有錯。”

“姑娘？是······出什麼事了嗎？”

春雨丫鬟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楊明月盯著春雨丫鬟，緩緩點了點頭，但之前僵硬的身軀卻漸漸地重新柔軟下來，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紙條上，隻是這一次，嘴角，翹起，好似明月皎潔。

“張公子······”

“奴家，真的是看不透你了呐。”

“一點都看不透。”

楊明月笑歎兩聲，隨手把紙條遞給了春雨丫鬟，她則是走到了案桌後，輕輕拿起了桌上的點心，竟有些餓了。

春雨丫鬟撓撓頭，搞不懂姑娘怎麼剛纔還有些失落，這一會就變得重新陽光明媚了？

她走過去，把蠟燭放下，然後拿出來紙條，也看了一遍。

“哎呀！！！”

春雨丫鬟大叫一聲，那雙眼珠子都快要衝出來了，難以置信的猛地抬頭望向了楊明月：“姑娘，這······怎麼可能！！！”

“那裡，冇有人能找到啊。”

“絕對不可能有人摸進去，可，單單靠著公子，能把這個據點的所有使者營屠滅？”

“咕咚！！！”

“公子他·······他是人是鬼啊。”

春雨丫鬟驚呼，聲音顫抖。

楊明月呷了口茶，眯起了眼眸，瞧著好似丟了魂魄的春雨丫鬟，笑道：“隻能說，那些人全是廢物。”

“那麼多人，竟還敵不過公子一人，被殺，不是應該的嗎？”

春雨皺眉，姑娘說的話，雖說是有道理的，但，這麼多人死了，不論怎麼說，這群人和自己也是一根繩上的。

“姑娘，你不傷心嗎？”春雨丫鬟弱弱詢問道。

楊明月愣了下。

傷心？

是啊，自己應該傷心，就算前朝遺舊之間，並不和諧，明爭暗鬥一點不比大唐朝廷裡少，可·······

可現在，她真的是一點傷心的感覺都冇有，甚至還感覺有些暢快。

暢快的很啊！

秦川伯冇有投靠他們，雖說不知道是他自己衝出來，還是說有其他的法子，但總之，長安使者營的據點被秦川伯以一己之力徹底剷除。

很大可能上，自己的身份也並冇有暴露。

而且，再加上自己親自登門邀請城陽前往神仙裡，其實就已是給了自己打了個保險。

畢竟，冇有誰會懷疑一個親自登門邀請城陽出門的人，會和挾持了城陽有關係。

因為，冇有那個傻子會這麼做。

所以，楊明月親自登門的時候，心裡多少是有些謀算的，這可以極大可能得洗清自己身上的一些疑點，這也是所有正常人分析的邏輯所在。

那個少年，依舊是那個少年，蛇鼠，仍舊是蛇鼠，中間並冇有混淆。

楊明月很喜歡這般的涇渭分明。

這樣，自己心中依舊可以肆無忌憚的喜歡哪個不經意間撩動了自己心絃的少年。

儘管，她很清楚，自己和少年之間，就好似天空和大地。

少年是天空，但她還不是大地，而隻是大地上生長著的一株柔弱的花罷了。

可，這一株花能朝著蒼穹而生長，能望見通透而又無窮的蒼穹，便已是花朵最幸福的事了。

其餘的，已不必多想。

花，終歸是不屬於天空。

飛鳥，纔是天空的寵兒。

楊明月輕輕吸了口氣，望著有些失落，想要把張楚和自己捆在一根繩上的春雨丫鬟，露出了些許悲傷。

隻是，她裝的很辛苦。

“傷心啊。”

“看不出來嗎？”

楊明月歪了下腦袋。

隻是當聲音落下，楊明月的嘴角便已翹了起來。

“好了，時間不早了，休息吧。”

“等到明日，還得去神仙裡看足球賽呐。”

“足球，你還不知道是什麼的吧，姑娘我也不知道，既然是張公子鼓搗出來的，應該很有意思。”

楊明月嬌憨的伸了個懶腰，起身，走向了床榻。

春雨丫鬟撅了噘嘴。

她望著姑孃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紙條。

她還是覺得有些可惜。

如果·······如果公子真的和他們站在了一起，說不準姑娘和公子還真的能········

哎！

可惜了。

春雨歎息一聲，把紙條丟進了炭盆，然後快步跟上了楊明月，熟練而又快速的把簾子放下，被褥掀開········

明月皎皎。

星辰靜謐。

當驕陽再爬出來的時候，今天的長安，仍舊屬於神仙裡。

足球這個東西，說實話，全城冇有誰是不好奇的。

但，好奇歸好奇，總還是有些人是有比去看一場足球賽，更重要的事情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