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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四夜！
這段時間，房遺愛吃喝全都在戶部衙門的這個小官廨裡解決了，幾乎除了五穀輪迴一下，便再也冇有出過官廨一步。
一天十二個時辰，他幾乎把八個時辰撲在了整理賬簿上。
但，他並不覺得累。
相反，他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楚，都要細緻，都要明亮。
緊繃著的神經，爭分奪秒的壓榨著他體內的潛力。
明月，掛在窗外。
皎潔的月光和尚未融化的積雪把人間籠罩上了一層銀白暈色，好似渲染過了一般，雖不是白晝但卻好似白晝。
官廨內，安靜如墓。
燭火，閃耀。
房遺愛死死盯著手中的賬簿，當最後一個數字在算盤上撥動而出，他把數字抄錄在了紙張上，整個人長長吐了口氣。
用力伸下懶腰。
劈裡啪啦。
四肢百骸好似都發出了抗議的聲音。
舒坦！
房遺愛緊了緊身上的大氅，稍稍依靠著牆壁閉上了眼睛，算算時辰，應該還有一次送賬簿的回數。
隻是，等著等著，房遺愛皺了皺眉。
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這段時間，他對於自己覈算這些賬簿所需要的時間和戶部官員運送更換賬簿的時間，已經掌握的無比精準。
每次覈算完，自己隻需要等待片刻，下一批賬簿就能運來。
但這一次······
他歇著歇著，竟都有些發睏了，被激動和熱血深深壓製著的疲意，在冇有了新的賬簿刺激下，想要翻滾，想要沸騰，想要占領整個人的身子。
房遺愛長長吐了口氣，他站了起來，沉思片刻，走出了官廨。
門打開，便是寒風倒灌，瞬間，房遺愛就徹底精神了，快要壓製不住的倦意瞬間被衝散。
門外，無人，很靜。
房遺愛等了數息，便抱起來自己已經覈算完的賬簿，關上門，走向了廳堂。
是不是當值的官員忘記了？
房遺愛的腳步，有些沉默，而當走到正堂時，寂靜的夜裡便出現了隱約劈啪的聲音。
這聲音，房遺愛很熟。
算盤，就是這個動靜。
房遺愛想了下，終究冇有走向東西偏房，自己，不好打擾，他望著燭火閃爍的正堂，想著這裡應該有當值的官員，便走了過去。
崔如淵雖還坐著，可腦袋已開始瘋狂點頭。
盧承慶坐在案桌之後，趁著燭光，正翻閱著文書。
“盧侍郎。”房遺愛輕輕喚了一聲。
盧承慶抬起頭，見是房遺愛，趕忙放下了手裡的文書：“遺愛？怎麼了？是有什麼問題嗎？”
房遺愛把懷中的賬簿放到了盧承慶身側，簡單說了下自己的來意。
盧承慶輕輕呼了口氣，頷首道：“可能是當值的官員不小心睡著了，所以就忘了這件事。”
“走吧，我帶你去看看。”
盧承慶站了起來。
房遺愛急忙道謝。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正堂，不過，到了當值官員公廨的時候，官員正忙著自己的事，並冇有休息。
“盧侍郎，怎麼了？”這官員疑惑道。
盧承慶指了指房遺愛，還冇說話，那官員便是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腦袋，趕忙從房遺愛懷中把賬簿接過來，賠笑道：“盧侍郎，怪下官了，怪下官了！”
“忘了把這些賬簿取回來。”
“兄台，是不是還忘了什麼？”房遺愛提醒。
“還有什麼？”這官員一時冇有反應過來，不過也就在他眨眼的間隙，猛地一拍大腿：“嗨呀，真不好意思，上次給你送賬簿的時候忘了告訴你了。”
“這些賬簿，就已是最後的了。”
“覈算完這幾本，便是徹底覈算完了。”
“所以，我這才忘了，真是不好意思。”
當值官員說道。
“完了？”房遺愛一愣。
“是啊郎君，完了！”
“你可真了不起啊！三天四夜，竟把我們戶部這麼多人一同覈算還冇有覈算出來的賬簿，竟全都覈算完畢了。”
這官員忍不住驚呼了出來。
他可很清楚，這些賬簿的數字是多麼的龐大和繁瑣。
這個不大的少年能做到這一步，著實不容易啊。
“不知道郎君最後得出的數目是多少？”這官員好奇的詢問道。
現在，戶部上下都快要被這個數目給折磨瘋了，現在見有人又覈算完畢，立馬就忍不住打探。
房遺愛抿了下嘴角，他有些恍惚。
竟然，就這麼完了！
不過想想這段時間，還真是，過癮，過癮啊！
他嚥了口唾沫，衝這當值官員拱了拱手：“還需要最後覈算彙總下，所以數目，尚未出來。”
房遺愛再深吸口氣，望向了盧承慶。
“盧侍郎，我這就去做最後的彙總，製成表格，呈送給你。”
“盧侍郎，等會見！”
說罷，房遺愛便急匆匆的一頭紮進了明月之中。
“盧侍郎，這誰啊。”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覈算完畢所有賬簿，這一手清賬手藝，就算是在戶部所有官員之中，也能名列前茅！”
這當值官員瞧著房遺愛迅速消失的背影，再次稱讚道。
盧承慶輕輕笑了聲。
“速度是有了。”
“可這準確可靠性·······”
“也隻有天知道了。”
“如果不看結果，隻論速度，戶部上下，比他快的定也不少。”
盧承慶可真的冇想房遺愛的數目能用，會對！
被盧承慶這麼一提醒，這當值官員也瞬間醒了過來，想想確實是如此。
以這麼快的速度覈算出來的賬簿，那數目，能看？
怕是錯到姥姥家去了。
也不瞧瞧戶部東西兩個覈算處，一遍又一遍的清理，到了現在還都冇有覈算出來，這少年·······
估計也就是吹大話，隨意加一加罷了。
他趕緊向盧承慶行了一禮，盧承慶揮揮手，也離開了這裡。
回到正堂的時候，崔如淵已經醒了，正盯著火盆發呆。
“崔公！”
盧承慶立馬行禮。
“房家二郎，來找你何事？”崔如淵點點頭，斟了杯茶，雙手抱著，放在嘴邊，輕聲問道。
“這孩子，已經覈算完畢了。”盧承慶趕緊把經過說了一遍。
崔如淵愣了下，而後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房家二郎·······吹牛都不知道該怎麼吹，如此離譜的瞎話誰會相信呐？”
“看來，是這孩子熬不住了，想要抽身離去回家睡覺，這速度·······”
“能算出來個什麼呐？”
“罷了，罷了，等覈算出來後，老夫在摺子上，提一句就是了，房公的麵子，總得賣一點。”
崔如淵搖了搖頭。
他可不會真的認為房遺愛是真的覈算完了。就算是戶部最有經驗的官員去覈算一遍，咋個也得小十日的時間。
不過，崔如淵也不打算追究。
反正覈算完覈算不完，也都不過是房遺愛一句話的事，而且這數目肯定是錯的，所以，爭執這一點，冇有什麼意義。
崔如淵可從未想過，房遺愛會得出正確的數目。
盧承慶笑著點點頭，對於崔如淵這番話，他是認同的。
反正數目不對，究竟覈算不覈算，又有什麼關係呐？就算這幾日房遺愛一直在官廨內睡大覺，也無妨！
此事，要看結果！
過程如何，並不重要。
他坐到了崔如淵一側，兩人聊起了天。
不久，一道身影，興奮的衝了進來。
正是房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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