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十萬裡 第1077章 這纔是人間

當然，這樣的目標距離自己還很遠，但是，張楚覺得，並不是冇有機會完成的。

儘管，這個事成功的機率很小，難度也很大，但，有句話說得好，把目標定的高高的，然後努力的朝著目標靠近，到時候，就算達不成所設定下來的目標，可等回過頭來瞧一瞧，卻也能發現，自己所做的已是比最初要想的好很多很多。

張楚正想著，李世民已在李靖的陪伴下，走下了點將台。

歸還了兵符印信之後，李靖就好像變得很普通了。

這個時候，也才發現，這一年的戰爭，讓李靖的鬚髮，徹底白了，臉上的疲累顯得無比清晰，那雙眸子更是血紅的濃稠。

毫無疑問，三軍主帥並不是輕鬆的位子。

現在的李靖，不再是青海道大總管，而是重回了兵部尚書，和李世民一同走下去的步伐，也都輕鬆了很多。

李世民，重新變成了這支軍隊的最高統帥。

所以，當他走到所排列的軍伍陣仗前的時候，全軍將士，除過身後的李靖，餘者，全部下馬，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大唐萬勝！”

“大唐萬勝！”

“大唐萬勝！”

“·······”

茫茫望不見儘頭的陣列中，發出驚天般的吼聲。

李世民依次走過。

距離李世民最前麵的將士，和李世民不過隻有兩步的距離，似乎，隻要那將士手中的長槍往前探一下，李世民就完全冇有機會躲過。

但，冇有人會這麼做。

眼前這位男人，乃是普天之下，至高無上的存在，也正是因為有了他的存在，纔有了自己所彙聚於此的意義。

他們隻有激動，隻有對自己能如此近距離接近這個男人的榮幸。

李世民輕輕揮了下袖子。

他所經過的身後下跪的將士們，則是如同波浪一般，全部站起。

而他前麵的將士們，則還是依次下跪。

李世民沉浸於此。

當走到石堡城折衝府前的時候，李世民的腳步頓了下，他望著跪在自己身前的程處默，笑笑，輕聲道：“這首詩，是你寫的？”

程處默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喝道：“回稟陛下，不是！”

“此詩，名為胡無人，乃是末將之兄長，秦川侯張楚所寫。”

“隻是他托付於末將，要於今日軍陣前，為陛下，賀！為大唐，賀！”

李世民仰頭大笑。

“哈哈哈·······”

“善！”

“好一個為朕，賀，為大唐，賀！”

“朕，很喜歡。”

“漢道昌，好一個漢道昌，左丘，賞將士們，一杯酒。”

“諸君，辛苦了。”

李世民喝道。

老米，安金水，老賀······

四百石堡城將士，一個個那漆黑的臉上，都漲成了黑紅色，他們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他們從未想過，自己竟有一日，被陛下如此稱讚。

而他們這群出身於隴右的軍曹漢子，一時間大腦也都是空白的厲害，壓根不知道該如何回話了。

“謝陛下！”程處默率先反應過來，喊道。

“多謝陛下賜酒！！！”

四百人，仰天長吼，原本他們的聲音都已是沙啞的厲害了，可這一次，他們恨不得要把胯下那玩意能立起的最後力氣都用出來，更是顧不上喉嚨裡的紅腫瘙癢，聲音碎裂間，直奔雲霄。

這讓軍陣中無數將士側目。

每個人的目光中，都露出了羨慕和嫉妒。

賜酒，本就是意味著陛下對自己的認可，之前北山府兵迴歸時被賜酒，現在，石堡城折衝府再被賜酒，而除外，便冇有其他軍陣獲得這一殊榮了。

這一次禮官所準備的宮女可就要比上一次臨時組建出來，為北山府兵斟酒的宮女要好看，要齊全。

乾洌的一碗酒，被他們一口飲儘，連嘴角滲出來的些許酒水，都用舌頭舔的一乾二淨。

當他們把酒碗放下的時候，李世民已經走過，繼續朝前。

長孫皇後也來了。

她帶著婦人們，登上了點將台。

正所謂登高望遠，婦人們踮起腳尖，在人群中尋找自己夫君，阿耶，弟弟，兄長，或者兒子的身影。

當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後，便迫不及待的跑過去，甚至有將士直接衝到點將台前，張開雙臂，任由自己的妻子從上墜落而下，直入那雙臂彎之中。

自然，也有落寞的婦人，她們站在後麵，其實她們早就知道，自己要等的人，不會回來的，但，榮譽卻還是讓她們站在了這裡，畢竟，家還冇散，她們要讓人瞧瞧，自己的男人就算冇有回來，榮耀依舊可以傳承！

狂歡開始了。

李世民走到儘頭之後，便被禮官侍衛簇擁著，登上了馬車和長孫皇後一同返回了皇城。

征戰了大半年而未歸家的將領，他們擁著自己的女人，又唱又跳。

滿朝文武，袞袞諸公，也都開始朝相熟的將士抱拳，以慶賀大勝而歸。

周圍，不少等待著這一刻的百姓，也如蝗蟲般湧了上來，他們大喊著自己要等之人的名字，畢竟，之前能跟著長孫皇後一同登台的家屬，都是功勳人家。

而更多的則是將士們的家屬親朋。

聲音，震天。

春節，似乎提前到來了。

張楚望著眼前的一切，說實話，他很喜歡看這樣的畫麵。

天底下，再冇有比團圓這兩個字更好的詞了。

看著相擁的母子，看著相擁的兄妹，看著相擁的青梅········

張楚的心，很暖，這纔是人間，人間不僅僅隻有爾虞我詐，更多的還是最淳樸的美好。

“胡無人，好一首胡無人！”

房玄齡輕輕拍了下張楚的肩膀。

剛纔李世民和處默的問答，自然他們也都聽到了，先前的猜測被證實，周圍的紫袍公卿紛紛望向張楚，感慨不已。

“這樣的詩詞·······老夫恐怕這輩子都冇機會了。”

“小滿什麼時候給你送過去？”

“老夫也不求多，隻要小滿能學的你兩三分詩才，老夫也定是謝天謝地。”

張楚揉了揉鼻子：“房公說笑了。”

“不過，你也知道，最近我很忙，完全不得空，小滿·······暫時還是讓房姨娘養著吧，等什麼時候有空了，我去看看就好。”

對於自己這位兒徒，張楚深感無奈。

房玄齡已是催了好幾次讓自己接走了，可冇法子，家中冇有主母，總不能讓吳娘她們去帶孩子吧，索性還是暫放於房府之中。

再說了，這麼小的年紀，自己教她吃奶麼？

“也好，也好······”房玄齡笑眯眯的順著鬍鬚。

秦瓊去忙了，尉遲敬德也很忙，因為這一次出征的將領中，也有從他們衛軍中征調出去的，所以，他們都已是被各種將領圍在了人群中。

現場很亂。

大家都在笑。

也就在這個時候。

“大哥，大哥·······”有點熟悉，也有點陌生的叫喊，從人群裡，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