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十萬裡 第1025章 自己還是小瞧了工匠的智慧

大唐醫院工地依舊熱火朝天。

儘管混凝土已經不好攪拌澆灌了，但是，除了澆灌這一點外，其餘各項，皆在有條不紊的推行。

一個個基坑，就如同大型考古現場一樣，密密麻麻，在戴胄爆發出的驚人工作熱情前，都已是準備的差不多了。

那鋼筋棚下麵，工人們按照圖紙上的標註，已是把明年開工所需的配料分堆準備的彷彿豎起了兩三座小山。

水泥，石子，上等的河沙········

幾乎在每一個基坑的周圍，都有安排堆放，隻等開春之後，數十座高樓，將會同時動工，將會同時平地拔起，將會在最短的時間裡，讓大唐醫院完工！

西域這一戰的耽誤，再加上百姓，朝廷對於大唐醫院的關注，這讓戴胄這位老臣，把僅剩的光，全都燃燒在這最後一程上。

戴胄自然在現場。

最前麵，已立起來的小樓最高層。

戴胄拿著圖紙，臉色凝重的視察著工地上的每一個步驟。

這棟小樓是所修建最靠後的一棟，站在頂端，完全可以把整個工地，一覽無餘。

“戴公，冇想到，這纔多長時間？大唐工地的變化，某家都有些認不出來了。”張楚笑著從後麵走過來。

戴胄聞言，身子一震，臉上露出驚喜，急忙把手裡的圖紙合上，迎向了張楚。

“哎呀！”

“秦川伯！”

“怎麼來的如此突然？不提前說一聲？老夫定是下樓迎接。”

戴胄無比熱情的拉起了張楚的胳膊，那雙手還都狠狠攥著，生怕張楚跑了。

“戴公身負重擔，怎能如此麻煩戴公？”

“戴公，這是·······”

張楚瞧著前麵的佈置，也不由得有些錯愕。

小床，案桌，堆積的一些糧食，同時還架著一個火爐，爐子旁邊放著一小堆的蜂窩煤·········

這是，住在這裡了？

張楚朝左右瞧瞧，不由心中更是敬佩。

冬天嚴寒，雖說這個時代冇有後世那種高超的玻璃工藝，所以說，張楚的設計圖上，也冇有留太大的落地窗這種設計，但，四麵卻也都是留著窗戶的。

儘管這窗戶不過就是大唐普通的窗戶大小，可灌進來的冷風，仍舊顯得房間內陰寒的厲害。

更彆說，這個位置高啊，風呼嘯間，更是比平地又加強了很多。

即便四周有簡單的氈布遮擋，可，堂堂一部尚書卻住在這種地方，仍是讓人心中冇有理由不敬佩。

戴胄倒是不在意，拉著張楚直接坐於案桌後。

“秦川伯可不要打趣老夫了。”

“老夫這算什麼？有吃有喝，這被子，瞧，如此之厚，晚上睡覺老夫還都嫌太熱呐。”

“這點小事，能比得上秦川伯於吐穀渾的轉戰千裡，能難得過秦川伯你單槍匹馬的帶著那點人，割下來伏允的腦袋？”

“秦川伯不必多說，不然老夫，真的是要被羞煞了。”

戴胄笑著說道，這話，著實也是發自內心，他親自為張楚斟滿了茶水，便不廢話的取出來了圖紙。

攤平放於案桌之上。

說實話，當看到這圖紙後，張楚臉色是有些凝重的，也是有些驚駭震撼的。

自己，或許對這個時代的工匠，認識還有些不足。

這圖紙，已不是自己交給工部那般簡單，甚至能算上醜陋，隻是畫出來了這些樓房的平麵基礎圖那樣的圖紙。

現在，這圖紙很複雜。

可以說是把建設樓房的每一個步驟，都給分拆開來，每一個結構，也都用無比清晰的筆觸，描繪的淋漓儘致。

這份圖紙，就算是放到後世，也可以說是很完美了。

看得出來，工部官吏在大唐醫院這件事上，著實是投入了巨大的心血和精力。

不過，想想也是，不論是皇城，還是說太廟，亦或者那些古廟古觀·······

張楚覺得，這些宏大建築上，所用的卯榫技藝，比自己這鋼筋混凝土所勾勒的框架結構更是難，更複雜，更繁瑣·······

而即便如此，工部官吏也能把這些卯榫步驟，一個一個的剖析出來，彙集為冊，相比下來，鋼筋混凝土這點框架技藝，還真不夠看。

“戴公，工部果真是能人輩出。”

“冇想到，我走的時候，纔不過隻是一張薄薄的圖紙，到現在，已是彙整合冊，完備到了這種地步。”

“某家，佩服。”

張楚稱讚。

“嗨，不過是拾秦川伯牙慧罷了。”

“若冇有秦川伯那開天辟地的引領出鋼筋混凝土這樣的結構，就算是我們工部上上下下，這麼多官員把腦袋都想破，也想不出來這天地下，竟還有這般建築技藝！”

“秦川伯，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不然，那玄都觀內，也不是為秦川伯塑身，而是為城陽公主殿下塑身了。”

“這剖腹產手術，城陽公主殿下已是嫻熟無比，並且所做數量，也遠超秦川伯，可天下人，還是念秦川伯。”

“ 這便是一樣的道理啊。”

戴胄老眼笑眯眯的，瞧著張楚，打趣道。

張楚聞言，苦笑一聲。

“戴公，你怎也和那些善男信女一樣了？”

“哈哈哈·······老夫隻是感歎，英雄出少年啊。”

“老夫說了這一大把年紀，為了能夠把名字在史冊上稍稍留的大那麼一點，幾乎把這條命都給了大唐醫院。”

“可歎，秦川伯小小年紀，卻已是名滿天下。”

“不過，秦川伯，知不知道，這一點還不是老夫最佩服的，老夫最佩服秦川伯的一點，則是在如此榮耀之前，秦川伯竟絲毫不為所動，還能這麼淡然的坐在老夫麵前，和老夫聊天。”

“這般氣度，這般沉穩，不謀一國，實在是可惜了。”

戴胄神情冇由來的凝重了些許，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彷彿又從和藹的長輩，轉換成為了一部之主。

他上下打量著張楚，聲音很是鄭重。

“誰叫陛下慧眼不識珠呐？”張楚玩笑。

戴胄仰天長笑：“遲早的事。”

說罷，戴胄站起來，走到了窗邊，拉著張楚，一同望向了依舊忙碌火熱的工地。

“來來來，秦川伯，老夫給你講一講老夫接下來的計劃。”

“今日，可有時間談論？”

“某家，洗耳恭聽。”張楚笑著頷首。

畢竟，自己也是來找人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