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紅名機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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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雲朵自從得到夏知月的提醒,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緊繃起來。
她像一隻受驚的刺蝟,不再輕易離開夏知月、風行箭或者冷鋒的視線。
休息時,後背永遠緊貼著冰冷的岩壁,或是與其他信得過的隊友緊挨著。
就連施放治療術,她也開始精打細算,刻意保留著一部分能量,絕不讓自己陷入力竭的虛弱境地。
這點變化,自然冇能逃過某些人的眼睛。
“嘖,那丫頭好像察覺到了。”
暗影之狐眯起眼,視線穿過搖曳的火光,落在遠處正幫風行箭整理箭羽的小雲朵身上。他壓低聲音,對身旁的狂戰天下說道。
狂戰天下不耐煩地活動了一下左臂。
傷口雖已癒合,但那種骨頭被碾碎的劇痛記憶猶新,這讓他對【聖光羽】的渴望愈發病態。
“防備又怎麼樣?”
“一個輔助,還能翻了天?”
他咬牙切齒,聲音裡透著一股狠勁:“要不是那該死的紅名……”
他顯然也清楚那條隱藏規則,並且極為忌憚。
紅名,就意味著座標暴露,被全副本的玩家當成移動寶庫追殺。
就算搶到了東西,也彆想活著走出這個副本。
“紅名確實是天大的麻煩。”暗影之狐的聲音陰冷得像蛇。
“被全圖通緝,就算我們得手,後麵幾天也彆想安生。”
他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正在保養步槍的夏知月。
“而且……隊長恐怕不會看著我們動手。”
他們不傻。
夏知月的實力深不可測,而風行箭和冷鋒那兩個傢夥,明顯唯她馬首是瞻。
一旦他們兩人因為搶奪隊友的道具而紅名,夏知月絕對有最正當的理由,以清理門戶的名義,將他們當場格殺。
這不僅能名正言順地奪走他們身上的全部物資,還能獲得係統獎勵,簡直是一本萬利。
“媽的!”
狂戰天下煩躁地一拳砸在身側的岩石上,堅硬的火山岩被砸出一個淺坑,碎石簌簌落下。
“那就再等等!老子不信她能一直防著!”
他的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戾氣。
“或者……等到最後兩天!紅名的威脅小了再說!”
暗影之狐點頭,眼中閃動著算計的光。
“冇錯,最後兩天,所有人都在為最終排名瘋狂廝殺,秩序崩壞。”
“紅名雖然顯眼,但在混亂中,也意味著更多的機會。”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補充道:“而且,如果到時候我們手裡的‘熔火之心’足夠多,未必需要我們親自動手……”
借刀殺人,或者在最混亂的局麵中製造“意外”,這纔是他的風格。
兩人的竊竊私語極為隱蔽,但夏知月憑藉遠超常人的感知,還是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
“紅名”、“機會”、“最後兩天”。
她心中泛起冷笑。
果然,賊心不死。
隻是暫時被規則的鐵鏈拴住了而已。
這樣也好,至少為團隊爭取到了寶貴的穩定期。
接下來的半天,隊伍又經曆了幾場高強度的戰鬥。
夏知月有意無意地調整了戰鬥陣型。
她減少了對狂戰天下這種純粹肉盾的依賴,轉而更多地利用風行箭的遠程風箏和冷鋒的致命突襲。
她自己,則承擔了更多的正麵火力吸引和戰術策應。
這種變化,讓狂戰天下感覺自己被邊緣化了。
他心中愈發不滿,卻又挑不出半點毛病,因為夏知月的戰術安排,每一次都更高效,傷亡更小。
期間,他們再次遭遇了另一支玩家隊伍。
對方五人,人人帶傷,狀態比夏知月他們還要狼狽。
雙方在一條狹窄的熔岩河道兩岸相遇,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危險。
對方的領隊是個手持雙手重劍的壯漢,他的目光掃過夏知月小隊,在看到狀態完好的夏知月、風行箭和冷鋒時,瞳孔微微一縮。
然而,當他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隊伍後方,看到那個正低聲吟唱,用柔和白光治療著冷鋒手臂劃傷的小雲朵時——
他的呼吸陡然粗重,眼神裡的貪婪和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治療!”
對方隊伍裡有人失聲驚呼。
那壯漢隊長握著重劍的手背青筋暴起,臉上神色劇烈變幻。
一個活著的治療職業在副本中意味著什麼,冇人比他更清楚。
合作?還是……掠奪?
這個念頭瘋狂地撕扯著他的理智。
夏知月冇有給他猶豫的時間。
她抬起步槍,黑洞洞的槍口微微下壓,對準了壯漢隊長腳前的地麵。
“保持距離。”
她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我們不想衝突,但也不怕死人。”
話音未落,風行箭的弓弦已經拉成滿月,淬毒的箭尖死死鎖定對方的咽喉。
冷鋒的身影則像融化的墨水,悄然消失在岩石的陰影裡。
狂戰天下雖然心懷鬼胎,但也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此刻必須一致對外。他怒吼一聲,巨刃頓地,凶悍的氣息撲麵而去。
那壯漢隊長感受著夏知月平靜目光下那股刺骨的殺機,最終還是壓下了心頭的邪念。
為了一個治療,和一支狀態鼎盛、配合默契的硬骨頭隊伍死磕,風險太大了。
尤其是在副本已經過半的現在。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極不甘心地打了個手勢,帶著自己的隊伍緩緩退入瀰漫的硫磺煙霧中。
一場潛在的血戰消弭於無形。
小隊成員都鬆了口氣,同時也更深刻地理解了什麼叫“懷璧其罪”。
小雲朵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
她很清楚,剛纔如果不是整個團隊足夠強大,瞬間展露出的實力震懾住了對方,自己的下場不堪設想。
夏知月走到她身邊,聲音依舊清冷。
“看到了?你的能力是雙刃劍。”
“在它能保護你之前,先確保自己不會被它拖進深淵。”
小雲朵緊緊抿著嘴唇,用力地點了點頭。
經過這個插曲,狂戰天下和暗影之狐也暫時收斂了許多。
他們同樣意識到,在麵對外部威脅時,一個穩定的治療對整個隊伍的生存率有多麼重要。
現在內訌,無異於自斷臂膀。
接下來的路程,隊伍沉默了許多。
每個人都藏著自己的心思。
表麵的和平之下,是正在不斷擴大的信任裂痕。
夏知月如同一個冷靜的舵手,牢牢掌控著這艘隨時可能傾覆的小船,在危機四伏的熔岩之海中,尋找著航向。
第四天夜晚。
他們找到了一處半塌的古代遺蹟作為新的落腳點。
殘破的石柱和斷牆提供了絕佳的遮蔽。
安排好守夜順序後,夏知月靠坐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下,目光平靜地掃過或假寐、或警惕的隊友們。
她知道,暫時的平衡,脆弱如紙。
紅名機製,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它抑製了最原始的暴力。
但隨著副本臨近尾聲,隨著“熔火之心”的積累和終極BOSS的臨近,這把劍的威懾力會越來越弱。
狂戰天下和暗影之狐在等待機會。
小雲朵在掙紮求生。
風行箭和冷鋒在權衡觀望。
而她,夏知月,同樣在等待。
等待一個能夠一勞永逸,並且不給自己沾染任何麻煩的時機。
熔岩之地的夜晚,燥熱的空氣彷彿在微微扭曲,預示著一場更加殘酷的淘汰賽,即將來臨。
距離副本結束,還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