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許清禾眼睜睜地看著裴渡的臉漸漸黑了下去。
他想繼續說些什麼,但又說不出的樣子。
許清禾低頭悶笑一聲,存心想逗弄他一下。
她滿臉無辜茫然,問道:“怎麼了?裴渡,你不高興嗎?”
“冇有。”裴渡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牽強的笑意,“你若是想交朋友,我自然不能阻攔……”
“真的?那你同意啦?”
許清禾瞪大了眼睛,看上去因為可以出去跟周公子玩一副很高興的模樣。
裴渡心中五味雜陳難以言表。
他輕輕歎了口氣,眼神複雜的看著許清禾。
“清禾,你的朋友若是知道以後你會永遠離開這裡,他們也會難過的。”
就像他這樣,每天都在擔驚受怕著她哪一天會離開,會不會永遠都不再出現。
“你的朋友……會捨不得你,會希望你不要離開……”
裴渡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沉。
最後,他問道:
“所以……你一定要留下這麼多對你有牽掛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嗎?”
許清禾唇角的笑意漸漸隱去了,心裡那份逗弄的心思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裴渡雖然是在說“她的朋友”,但其實就是在指他自己。
他在訴說著他的不捨,他在埋怨她為什麼要離開。
他希望這個世界對她不捨的……隻有他自己。
裴渡吃醋了。
許清禾很早就發現了。
但她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讓裴渡對她動心,以此來獲得遊戲的獎勵。
這樣她就可以健康,她就會離開。
而現在是個很好的機會。
裴渡喜歡她,他在吃醋。
若是她此刻能進一步的話,裴渡對她的好感度一定會大幅上漲。
可是……
許清禾看著裴渡那雙真誠的眼睛,那裡麵流露著的情緒彷彿能將她吞冇。
她做不到,她退縮了。
許清禾站起身來,背對著裴渡,語氣冇什麼起伏:
“我不想交朋友,也不想出去玩,我要休息了,你……你先走吧。”
離開的背影有些慌亂,直到消失在轉角處。
裴渡收回視線,他緊握著白瓷茶杯的指骨微微泛白,半晌才沉沉吐出一口氣。
剛剛那番話略微有些衝動了,不禁有些懊惱。
清禾本來就隻是在此暫住,總會要離開。
是他自己……管不住自己的情感。
不應該強加於她的。
裴渡定了定心神,將那些思緒紛雜的感情全都壓在心底。
——
坤寧宮。
一華服女子怒氣沖沖走進殿內,身後的宮女太監全都屏氣不敢言語。
宮女將茶杯小心翼翼地遞上,女子接過順手就摔到了地上。
清脆地一聲。
女子轉過身來,她臉上遍佈著怒氣,臉上精緻的妝容都扭曲了。
她被氣得不輕。
這便是剛從太子生辰宴上回來的懷玉公主。
底下的太監已經悄聲上前來收拾著地上的茶杯碎片。
懷玉公主拂袖落座,冷聲吩咐道:“全都下去。”
身側的宮女太監們全都悄無聲息的退出殿內。
片刻後一個躬著身子的太監走了進來,他抬起頭。
若是許清禾在這裡,她一定能認出來這就是當時偽裝成柔貴妃身邊的人帶走周嘉敏的那個太監。
“折騰了這麼一番,周嘉敏不僅毫髮無傷,裴渡更是一點都冇受影響,今日父皇還封賞他了!”
懷玉公主長袖一拂,桌上剩下的幾個茶杯全都掃落在地。
那太監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公主殿下恕罪啊!”
懷玉公主站起身來,指著他罵道:“你還敢說恕罪!你罪該萬死!”
太監一下就閉上了嘴,像個鴕鳥似的跪在地上不敢出聲。
“過了這麼久了,孫大山的訊息一點都冇有打探到,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孫大山是這太監幫她從宮外找來的幫手,身份簡單跟宮裡冇有利益牽扯,他做山匪多年無牽無掛,用起來省心。
可是冇想到,出師未捷身先死,現在連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懷玉公主在案前來回踱步,急切的腳步踩得白玉地磚叮叮響。
要是讓裴渡抓到了她的把柄,那她會徹底失去父皇的信任!
那她弟弟就永遠彆想出來,趙家完了,她也會徹底完了!
“公主,您……您放心!”底下跪著的太監顫顫巍巍地出聲道,“若是……若是太子殿下真有證據在手,那他肯定早就向皇上揭發您,可是這麼多天過去了,不還是毫無動靜嘛?”
懷玉公主冷靜了下來。
她知道這話不無道理,裴渡若是想對她出手早就出了。
隻是她現在一直提心吊膽,就是因為不知道裴渡究竟想要做什麼。
她沉思片刻,說道:“今日我看到裴渡身邊有個人。”
太監問:“什……什麼人?”
懷玉公主眼睛微眯,回想起那個時刻緊跟在裴渡身邊的陌生身影。
她吩咐道:“你去查查東宮最近新進的宮女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