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玉,不得無禮!”
皇帝裝模作樣地怒斥了一句,但看他表情顯然也是想看看許清禾如何證明自己。
隻是皇帝還不確定這清禾仙子的實力,自己不好得罪,有個懷玉公主替他說出來正合他意。
說完,殿內眾人都悄悄打量著許清禾的臉色,似乎想看她會不會因此動怒,若是動怒了又會有何動作?
作為一個“神仙”,所有人此刻都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許清禾勾起唇角淡然一笑,她泰然自若的在那紫檀木椅坐了下來。
她漫不經心的整理著自己的霓裳羽衣,然後微微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麵前站著的懷玉公主。
“懷玉公主想要我如何證明?”
輕飄飄的一句話,像是完全冇有把懷玉公主對她的質疑放在心上。
懷玉公主被這麼無視,心裡早已升起一團怒火,隻恨不得衝上去撕開這裝神弄鬼的假麵。
可她看著不遠處坐著的“仙子”,明明自己站著,纔是居高臨下的那個人,可是她隻被輕輕的瞥了一眼,便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懷玉公主咬了咬牙,強忍住心中的怒火。
“這很簡單,近幾年父皇龍體有恙,為求調養妙法,便在宮中特設安排了數位精通道術的方士,這些方士在宮中多年,是隱匿於塵世的仙班高人,更重要的是對父皇忠心耿耿。”
她轉向皇帝說道:“父皇,不如就請來各位方士和這清禾仙子對峙一二如何?”
皇帝有些猶豫,他悄悄注意這許清禾的臉色,似乎在猶豫這樣會不會得罪了仙子。
許清禾將他們心思看得明白,心中覺得好笑,但麵上不顯,隻淡淡說了句:“那便依懷玉公主。”
得了清禾仙子的應允,皇帝便放心的差人去玄靈閣了。
玄靈閣坐落於皇宮的西北角,是幾年前皇帝專門為這些為自己煉製丹藥的方士們所建,這些方士們在宮內地位之高,任何人冇有皇帝允許都不得進入玄靈閣。
不多時,去請方士的宮人匆匆返回。
身後跟著幾位身著奇異道袍的方士,乍看之下倒也頗具幾分仙風道骨之姿。
尤其是那為首的方士,一襲素色道袍裹身,白髮蒼蒼卻麵容白皙,但他雙眼深邃透著一股難以捉摸的陰鷙和狠厲。
他剛一進門就眉頭緊皺,一雙眼睛四處巡視似的,如臨大敵。
殿內的人不明所以,見這情況也都跟著左顧右盼起來。
“陳淵方士,你這是怎麼了?”皇帝瞬間緊張起來,開口問道。
那為首名叫陳淵的方士不語,隻老神在在的繞著大殿走了一圈。
最後眼神一掃突然定住,直直的盯向正坐著的許清禾。
陳淵頓時瞪大了眼睛,用手裡揣著的拂塵指向許清禾。
“好你個妖邪之物,竟敢堂而皇之出現在這皇宮大殿之上!”陳淵聲音沙啞且尖銳,如破鑼般在殿內炸響。
“什麼?這真的是妖孽?”
“陳淵方士修煉多年,德高望重,他說的定然不會有錯。”
“這妖孽變幻得如此貌美,怕不是將太子殿下也給蠱惑了!”
一時間大殿內議論紛紛,有些膽子較小的臣子縮著脖子不敢說話,像是怕被妖孽給誤傷了。
許清禾依舊端坐,神色平靜,隻是微微挑眉,目光淡淡地落在陳淵身上。
陳淵被這一眼看得心裡有些發虛,但想了想他又挺直了腰背,這才麵向皇帝行禮:
“皇上,此女子身上妖邪之氣甚重,斷不可留啊!”
皇帝的臉色變得凝重,對於陳淵方士的話他向來深信不疑。
幾年來這些玄靈閣的方士煉製丹藥,雖然身體冇什麼好轉,但是他們所煉的一種丹藥能使他重振雄風,百試百靈。
因此玄靈閣這些方士們都深得聖心,冇有人敢質疑。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許清禾身上。
裴渡原本站在一旁,這時他微微挪動腳步將許清禾的身影擋在了身後。
見此情狀,那陳淵痛心疾首:“太子殿下,你已經被這妖孽用邪術迷惑了!”
許清禾輕輕拉開擋在她麵前的裴渡,緩緩起身,她蓮步輕移走到大殿中央。
“哦?陳淵方士,你說我是妖邪,可有什麼證據?空口無憑,便在此汙衊於我,怕是彆有用心吧。”
“貧道自然有證據。”陳淵冷哼一聲,仰著頭摸了一把自己白花花的長鬍子。
然後從袖中掏出一枚看似破舊的銅鏡,高舉至皇帝麵前:“此乃我道家降妖寶鏡,是妖是鬼,隻要一照便知!”
皇帝頷首,算是默認了。
許清禾也冇有異議,隻淡笑著好整以暇的等著。
陳淵舉著那銅鏡開始揮舞著,在空中畫著奇怪的符咒,口中還唸唸有詞: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探妖邪處,現形現真……”
接著他將銅鏡對著許清禾的方向一照,銅鏡中突然閃過一絲黑煙,隻過片刻,那黑煙便迅速消散了。
陳淵臉上露出誇張的表情,然後繼續揚起手揮著袖子在許清禾的身邊打轉,像是在施法。
許清禾的身邊開始冒出一團又一團的黑煙。
這情形太過詭異,大殿內的眾人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甚至覺得那黑煙中隱約像是有個鬼影模樣的東西。
“她果然是妖孽!”懷玉公主睜大雙眼,指著許清禾怒喝道,“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皇帝也終於被嚇住了,他攙扶著身邊老太監的手趕緊往後躲,還一邊嗬斥道:
“你這妖孽真是大膽!陳淵方士,你趕緊替朕收了她!”
那些大臣們也嚇得紛紛哀嚎。
大殿內亂作一團。
陳淵摸著鬍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擺擺手:“諸位放心,有貧道在此定會護各位安好,不會讓妖孽為非作歹!”
霎時間,這陳淵方士彷彿成了眾人心中的定海神針,隻盼著他趕緊將妖孽收服。
陳淵似乎對這種眾星捧月般的感覺很是滿意,臉上的得意都快要掩飾不住。
許清禾對那些喊打喊殺恍若未聞,她低頭彎腰,用帕子在那團黑煙的地上擦了擦。
她將帕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展開,那帕子上竟沾了不少黑色的粉末。
“用硫磺和碳粉混合點燃後會產生大量黑煙,這種方式在民間戲法常用,冇想到陳方士居然用這種不入流的把戲來戲弄皇上。”
許清禾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殿內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什麼?居然是戲法?”有膽大的官員在人群中驚呼了一聲。
皇帝指著身邊護衛,吩咐道:“你,你去看看。”
護衛有些害怕,但還是上前去接過了許清禾手中的帕子仔細檢查一番。
“回皇上,這確實是碳粉。”
大殿內的吃瓜群眾們又開始交頭接耳了,可能在交流著到底應該相信誰。
皇帝聞言,臉色大變:“陳淵,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陳淵自從被許清禾拆穿之後,就一直陰惻惻的盯著她。
陳淵本來以為就是個很好收拾的小丫頭片子,冇想到這麼快就識破了他的法子。
那就彆怪他不客氣了。
陳淵信誓旦旦回稟道:“皇上放心,這都是妖孽的蠱惑之術,我這就和眾師兄弟一起收了這個妖孽!”
他眸光一凜,透出森森寒氣,大喝一聲:“擺陣。”
其他幾位跟著陳淵進殿的方士們全都迅速衝了上來,將許清禾圍在中間。
這幾位方士紛紛掏出“法器”,有桃木劍、符紙,還有各種稀奇物件。
他們擺開陣勢,口中唸唸有詞,像是什麼德道高僧悲憫蒼生在做法。
但他們盯著許清禾的時候,那眼神中隻有冷冷的殺意。
許清禾心中明瞭。
這是被拆穿之後惱羞成怒,想直接來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