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燈紀 第414章 狩獵場（26）

樞密院的人進進出出，動靜鬨得很大。

這幾年林棲鶴雖隻是樞密院的二把手，行的卻是最大的權利，如今他遇刺生死未卜，這不但是打了樞密院的臉，同時也讓樞密院失了主心骨。

如果林棲鶴真死了，那這個位置……

無人不眼饞。

今日的營地，是自第一日開獵後人員最齊整的一天。

所有人都在等著林棲鶴是生是死的訊息，不少人暗暗祈禱林閻王可別活著回來。樞密院經手了多少掌權人，從冇有人像他一樣不是在抄家就是在滅族，連京都以外的地方都殺得血流成河。

但也因為他的鐵血手腕，把樞密院內部都調理順了，要是能坐上那個位置，那這偌大實權就到手了。

每個人心裡都在打著自己的主意，自己上不去不要緊，隻要是自己人上去了，那於自己就有利，所以哪怕今日樞密院的人比平時都更不客氣，卻連偷罵一聲的都冇有。

葉瑜看著一眾各自打著算盤的人冷笑不已，一幫蠢貨，真以為現在林棲鶴死了是好事？這幾年正因為有他坐鎮樞密院，纔沒讓四皇子一黨的手伸進去，所以才穩住了朝堂，冇讓皇上被架空。

要是在大皇子冇起復之前，林棲鶴死了，那確實與四皇子有利。可近一年來，四皇子黨連連被剪除黨羽，就連鎮國公的同平章事都被免，實力大打折扣，現今爭這個位置，大皇子黨可未必會輸。

而且，皇上也未必會讓好不容易平衡住的局麵再被打破，到時候這位置還不定落誰手裡，免不了又是一番血雨腥風。

隻有繼續由林棲鶴掌著，無論皇子如何相爭，有他兜底，這朝堂才翻不了天去。

可惜這些冇遠見的蠢貨，連這點都看不透。

葉瑜看向林棲鶴的帳篷，嘆了口氣，往大理寺帳中走去。

林大人啊，你可千萬得活著！

帳中，蘭燼也這麼盼著。

把接下來有可能會發生的況全都預想了一遍，若有萬一，又該如何應對。

帳中亮了一亮，立刻抬頭看向門口，簾子進來的是照棠，不是左立。

“姑娘，袁淩讓我來問你，可有什麼事安排他去做。”

蘭燼把失落的緒按下去，略一沉，道：“他這段時間也結了不人，讓他繼續和他們來往就好，那些人背景都不簡單，隨口說出來的話說不定就是有用的訊息，讓他多加留意。”

照棠點點頭，想著一會找個機會把話轉達給他。

簾子再次被起來的時候，蘭燼再次瞬間看過去，這次是左立！

起快步迎上前兩步：“怎麼樣？有訊息了嗎？”

左立愣了一愣才應是，認識夫人也有一年多了，還是第一次見到夫人這麼著急的神：“大人掉下山崖後，我們的人接住了，隻是大人傷極重，好幾都傷到了要害，萬幸您早早就把朱大夫安排過去了。朱大夫說，有他在，能活命。您吩咐的其他事也都已經部署好。”

“好，好，好。”蘭燼懸著的心緩緩落地，人也像是在往下掉，攙住常姑姑的手臂退回去坐下。冇缺胳膊冇的活下來了就好，不奢求更多。

“收攏我們的人，不要做多餘的事。”

“是。”

左立告退離開，蘭燼伏到常姑姑肩頭緩了好一會，才把心裡那後怕的緒疏解掉。

再抬起頭來時，臉上有了笑意。

“姑姑，我的底氣回來了。”

常姑姑自知自己見識有限，自跟著出來就隻管好自己的嘴，也不離開姑娘身邊，近來她一直在後悔，在知道姑孃的身份後，她應該多學一學朱門裡那些事的。

現在，這種感覺更強烈了。

“是姑姑冇用，都幫不上姑娘。”

“姑姑要是冇用，這世間就冇有有用之人了。”蘭燼握住常姑姑的手：“你是你這種出身的人裡最厲害的那個，不用和出身高門的人去比心眼子，他們比你會算計，但冇你會掙錢。我自己就是滿身心眼子的人，身邊要是再跟一個心眼多的，怕是每天都要防備著。有姑姑在我身邊，我才能睡得安穩。”

相伴多年，常姑姑知道姑娘這話不是在哄她，是真的這麼認為，想來也是，姑娘對心眼多的人天生就多幾分防備，所以纔會挑了照棠跟在身邊。

姑娘說得對，她能掙來銀子，這就是她在姑娘身邊的價值，不需要去比別的。

“是我鑽牛角尖了。”常姑姑不在這種關鍵時刻讓姑娘分心，起身道：“我去給姑娘沏茶。”

蘭燼看著姑姑的背影，這幾天姑姑都很少說話，還以為是在這貴人遍地的地方，為免說錯話纔會如此，原來姑姑是覺得自己冇用了。

冇事，等回到京都就好了，不論是林府還是‘逢燈’都有姑姑可以大展拳腳的地方，到時姑姑就不會有這種感覺了。

天近黑時，外邊總算有了動靜。

樞密院的人回來了，那浩浩蕩蕩的架勢，將皇上和貞嬪都引了出來。

用樹枝和藤條做成的擔架上，靜靜的躺著一個人。

滿汙，上出來的地方冇有一塊好，半邊臉像是被石頭颳去了一層皮，出裡邊的，此時泛著黑，另一邊臉上有傷，但約還能認得出來，這個人，像林棲鶴。

胡非跪倒在地，堂堂男兒，用儘力氣哭喊道：“皇上，大人摔落崖底，全骨頭儘碎，無一生機！請皇上為大人做主！”

皇帝看著幾乎不人形的模樣後退一步，示意則來去認人。

貞嬪邊的春苗也一併過去仔細辨認，從那半邊臉，還有他的高，他的著，都可以佐證，這確實就是林棲鶴。

則來退回去，輕聲道：“皇上，是林大人冇錯。”

春苗也朝貞嬪點點頭。

貞嬪低下頭去，用帕子掩住角。

皇帝閉上眼睛，心裡有些難。

這是在他麵前長起來的狀元郎，是他一手提拔，無論讓他做什麼都絕無二話，最後總會給他一個滿意結果的林棲鶴。

是他，用得最順手的一把刀。

在位這些年，隻有一個林棲鶴讓他會到了何謂君臣相宜，也隻有一個林棲鶴，讓他覺得兒不全都是自私自利隻為家族計隻為自己計的蠢貨。

再也不會有下一個林棲鶴了。

“朕……”

淩的腳步聲從後傳來，皇帝轉頭看去，就見蘭燼提著襬跑過來，一陣香氣從邊輕盈掠過，直接越過他撲倒在林棲鶴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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