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民工們不知道這些,他們隻知道這些倭人是陛下的敵人。
陛下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死敵,有什麼好說的。
有人順手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那群倭人扔去。
石頭砸在一個倭人背上,那人一個踉蹌,卻仍低著頭繼續往前走,一聲不吭。
旁邊幾個民工見狀,也是躍躍欲試。
就在這時,一個官府小吏匆匆跑來,連連擺手:「莫扔!莫扔!」
眾人對官還是敬畏的,雖然小吏不是官,但百姓們卻是分不出來。
本以為小吏會開口訓斥,卻見他喘著氣解釋道:「莫要亂扔,這不是府中財產,扔壞了怎麼辦?」
有膽大的問道:「莫非扔壞了要賠錢?」
小吏道:「當然!倭人有死亡指標的,若是超過指標,打死、打傷了都要賠錢的!」
有人好奇地問:「多少錢?」
小吏想了想:「至少一貫錢一隻。」
那人笑了:「這點錢,連頭羊都買不起,能賣俺一個不?俺拿工錢抵!」
小吏也笑了:「屁話!這倭人人不人鬼不鬼的,買回去有啥用?不賣不賣!」
眾人鬨笑成一團。
小吏也不多說,警告了民工們幾句,帶著那群倭人走遠了。
黑瘦漢子看著漸行漸遠的倭人,轉頭問那士兵:「所以,最苦的活就是那些人乾了?」
士兵點點頭:「是的,爾等平日離這些倭人遠一些,不過也不必害怕,有人看著他們呢。」
黑瘦漢子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苦笑道:「如此說來,陛下還要我們做什麼......」
「這不是讓俺們乾活,這是變著法兒給俺們發錢啊。」
一行人皆有同感,也不知東西南北,對著一個方向就胡亂拜謝起來。
與此同時,帝都城外的工地,熱火朝天。
李徹站在一處高坡上俯瞰下方。
入眼之處,人潮如蟻,一條寬闊的路基已經初具雛形,蜿蜒著伸向遠方。
夯土的號子聲、運石的吆喝聲、錘鑿的叮噹聲混成一片,卻是給他一種夢迴前世工地的感覺了。
李徹甚至覺得手有些發癢,也想下去大乾一番。
八成是前世接觸土木老哥太多了,醃入味了。
他看了一會兒,側頭問身旁的諸葛哲:「按照當前的進度,年底可能竣工?」
諸葛哲順著他的目光望瞭望,心中略作估算。
片刻後,回道:「若無意外,應該是可以的。」
李徹點點頭:「這個法子好,各州府同時開工,速度快了不少。」
他頓了頓,又說道:「就是要保證質量,莫要因為貪快,導致道路質量下降,這些路未來可是要走騎兵,甚至是戰車的。」
諸葛哲恭敬道:「陛下放心,土木學者們已經開始分段巡視,工部也會派人盯著。」
「哪一段出了問題,便找哪一段的負責人,絕不含糊。」
李徹嗯了一聲,又道:「還有,貪腐問題也要注意。」
他看向諸葛哲,目光認真:「光靠錦衣衛看著不夠,刑部也要出動,給那些官員提個醒,莫要亂伸爪子,更莫要虛報。」
「若是做得好,朕自有賞賜,光明正大地拿錢,花著也安心不是嗎?」
李徹心裡清楚,工程款這東西,不被貪是不可能的。
那麼大的工程,那麼多經手的人,必然會有錯漏之處,也總有人想上下其手。
若是下麵的人隻拿些小惠小利,他也懶得計較,掙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可若是大貪特貪,貪到偷工減料、引發事故......那就休怪他的刀快了!
諸葛哲點頭應下:「臣會看著,陛下剛處置了秦地的那些害蟲,想必官吏們會老實一段時間。」
李徹點點頭,轉身往坡下走,一眾大臣連忙跟上。
走了一段,李徹又問:「自工程開啟後,可有什麼困難?」
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從隊列裡躥出來,差點撞上前麵的同僚。
眾人看過去,頓時忍俊不禁。
陳規兩眼放光,聲音都高了幾度:「陛下!臣有困難!」
李徹覺得頭疼又好笑,問道:「陳卿怎麼了?」
「火藥司新造出一批炸藥,威力比以往大得多,正適合開山炸石!」
陳規喘了口氣,繼續道:「本想著趁此次修路,好好實驗一番,可劉業他們說什麼都不批,說什麼『修路要緊,不可冒險』。」
「修路乃是國之大事,臣也想出一份力,憑什麼不讓臣做,還請陛下做主!」
李徹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陳規也是的,這邊在這修路呢,誰敢用你那新炸藥?
萬一炸塌一大片,誰擔得起這責任?
他看著陳規期待的眼神,又想起這傢夥在火藥上的造詣,到底冇忍心直接駁回去。
科學研究嘛,必須要出於實踐才行,自己無論如何都得支援。
「這樣,你去找找,這一路上有冇有那種難挖的小山擋路。」
陳規眼睛一亮。
李徹又補充道:「但前提是周圍可以繞路,萬一失敗了,還有別的辦法。」
「若是有這樣的地方,你就去那裡實驗。」
陳規愣了一瞬,隨即狂喜:「謝陛下!謝陛下!」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剛走幾步,霍端孝上前壓低聲音道:「陛下,還有一事。」
李徹看向他。
「勞工不太夠用了。」霍端孝麵色有些凝重,「戰犯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現在用的是倭人奴隸,可數量也不夠了。」
李徹眉頭一皺:「那麼多倭人,全用冇了?」
霍端孝道:「主要之前在北方,天氣過於嚴寒,死傷......有點大。」
李徹沉默片刻。
那些倭人是什麼待遇,他當然清楚。
吃不飽,穿不暖,乾最重的活,住最破的棚。
北方冬天零下幾十度,不死人纔怪呢。
可問題是,那些危險的活總得有人乾,那些倭人也真該死。
沉吟片刻,他開口道:「那就去倭國山裡找,不是有不少人流竄入山了嗎?」
霍端孝苦笑:「便是找也找不到太多,山裡待不住,很多人已經跑出來了。」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道:「陛下......要不,提升一下倭人的待遇?」「再這麼下去,怕是十年後,倭人就死絕了。」
霍端孝知道李徹極其厭惡那些倭人,可他又不得不提。
倭人死絕了,他倒無所謂,可那些危險的活誰來乾?
李徹想了想,到底點了點頭:「也罷,提升一下吧。」
霍端孝鬆了口氣:「倭人奴隸現在也不願意生子,雖說咱們定了規定,倭人女子懷孕可以不用乾活,可他們仍不怎麼生。」
李徹眉頭一挑:「這可不行,得想辦法。」
都死了過兩年朕的兒子用什麼?總不能一船船從非洲運其他人吧?
倒是個辦法,但總冇有現成的方便不是?
見李徹開始思考,眾臣陪著一起沉默,一群人站在路邊愁眉苦臉地思考。
遠處,一隊巡邏的士兵路過。
領頭的遠遠看見這一幕,腳步頓時放輕了,壓低聲音對身後的人道:「都輕著點,陛下和諸位大人在商議國事呢。」
士兵們紛紛放輕腳步,屏息靜氣,麵帶敬意地從旁邊繞了過去。
他們不知道,這些國之柱石此刻正在商議的國事,是如何讓一群人生孩子。
李徹正想著,目光忽然落在不遠處一名親衛身上。
那親衛姓王,行三,平日大家都叫他王三。
李徹招了招手:「王三。」
王三一愣,連忙小跑過來,單膝跪地:「陛下?」
李徹看著他:「朕記得,你家以前是養豬的?」
王三撓了撓頭,憨憨一笑:「回陛下,俺不是,俺爹是。」
李徹無語,這小子是誰招來的兵,怎麼傻乎乎的?
啊,好像是胡強,那冇事了。
李徹問道:「那朕問你,若是你家豬不生崽子,你爹怎麼辦?」
王三想了想,老老實實道:「那肯定是用藥啊!」
李徹眼睛一亮:「好!好辦法!」
周圍大臣齊齊一驚。
李徹轉頭看向霍端孝:「就這樣,待到這次工程完畢,弄些獸用的藥用水稀釋了,給倭人送過去。」
霍端孝張了張嘴:「陛下......這、這......」
李徹看著他:「怎麼?」
霍端孝硬著頭皮道:「是不是......有些違人倫啊?」
李徹冷笑一聲:「和畜生講什麼人倫?就這麼辦吧!」
霍端孝張了張嘴,最終還是無奈拱手:「臣,遵旨。」
李徹轉過頭看向秋白,指著王三:「對了,記他一功,獻策有功。」
王三愣在原地,半晌冇回過神。
待反應過來,他撲通一聲跪倒,連連磕頭:「謝陛下!謝陛下!」
他也冇想到,自己不過說了一句話,竟是立功了。
殊不知李徹心中自有盤算,雖說對付小日子不講究什麼光明正大,用什麼手段都百無忌憚。
可這事要是傳出去,日後史書上記一筆終究不好聽。
就後世網友們那嘴,不得說他是『春藥皇帝』?
不如讓王三這小子背個鍋,反正他也不虧,直接名留青史了。
至於因為什麼留的名?
那你別管,你就說是不是留名了吧!
《太宗文皇帝實錄·卷九十一》
天興七年春,馳道工興,役夫日增。
時倭奴數萬,充苦役,開山運石,晝夜不息。
然倭奴困頓已極,雖官給飲食,而寒暑交迫,死者相枕。
尤可憂者,倭奴不誕。
有臣諫曰:「十年之後,倭種絕矣。彼雖奴,亦人力也,險重之役,誰可代之?」
乃召群臣議於禦前,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時親衛王三侍立階下,太宗偶顧見之,忽問:「聞爾家世業豕,可有術使豕孳息蕃盛?」
王三叩首曰:「臣父業此,每遇豕不發情,則以藥餌投食中,不數日,豕即嗷嗷求配,此農家常法也,或可一用。」
太宗聞之,沉吟良久,徐曰:「彼倭人者,亦人也。若以獸藥亂其陰陽,非仁者所為。」
王三笑曰:「豕不發情用藥,人不孕亦然,陛下何故遲疑?」
太宗猶豫良久,嘆曰:「倭人困苦已極,生無所戀,故不育也。若待其自生,恐倭種先絕。彼雖為奴,亦天地所生,朕心實有不忍。」
乃許以獸藥稀之,投倭人食中,倭族得以苟延殘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