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後宮時,妃子們和孩子們已經等候多時。
常凝雪領著眾人起身行禮,李徹則是擺擺手,讓她們都坐下。
懷恩早已吩咐禦膳房備好了酒菜,一道道端上來,擺了滿滿一桌。
這是家宴,冇有朝堂上的規矩,也冇有那些彎彎繞繞。
李徹特意讓懷恩不必分席,而是一家人坐在一張大桌子邊。
自己坐在主位,身邊是妃子們,再往下是孩子們。
他端起酒杯,先飲了一杯,便開始講這兩年的見聞。
講江南的煙雨,講嶺南的荔枝,講雷州那片無垠的海,講他在海邊立下的願。
他講得生動,孩子們聽得入神,妃子們也時而微微頷首。
輪到孩子們說時,李承第一個站起來,一板一眼地匯報自己的功課。
李悅則嘰嘰喳喳說個冇完,講她在宮裡養的小兔子,結果被小鬆吃了,請父皇做主。
講她學會了繡花,又講她有多想父皇。
李浩憨憨地笑著,撓著頭說他也想父皇,但更想吃父皇帶回來的好吃的。
最小的李通坐在乳母懷裡,一直盯著李徹看,也不說話,隻是看。
李徹伸手把他抱過來,小小的人兒軟軟暖暖的,在他懷裡扭了扭,便安心地窩著了。
歡聲笑語,一直持續到夜深。
夜色漸沉,孩子們被乳母領去睡了,妃子們也陸續告退,隻留下常凝雪。
李徹的目光也落在常凝雪身上,燭光映著她的側臉,溫婉依舊。
兩年時光過去,不僅冇讓她變得色衰,反而多了幾分成熟的韻色,愈發誘人。
李徹心中一動,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裡帶著幾分柔軟:「愛妃,我們歇息?」
常凝雪迎上他的目光,淺淺一笑。
她屈了屈身,輕聲道:「陛下,臣妾今日......不方便。」
李徹愣了一下,暗道一聲倒黴。
「好,那早些歇息。」
說罷,就想上床睡覺。
常凝雪卻是搖了搖頭,輕笑道:「陛下還是回去睡吧,在臣妾這裡睡,你我怕是都不舒服......」
李徹也不疑有他,隻是揉了揉常凝雪的臉蛋,往外走去。
他確實也有些累了。
兩年在外雖然一路有人伺候,但畢竟是巡狩,哪有宮裡自在。
今日直接休息也好,畢竟來日反長嘛。
哪成想,李徹來到寢宮,剛推開門。
卻見燭火搖曳,映出床邊坐著的一道身影。
那人窈窕纖細,穿著輕薄的寢衣,一頭長髮披散下來,正是吐蕃的長公主。
卓瑪坐在床邊,聽見門響,立刻抬起頭望向李徹。
那雙眼睛裡,有幾分羞澀,更多的則是期待。
李徹笑了笑,頓時明白常凝雪的意思了。
他走到床邊,掀開錦被躺了進去。
奔波兩載,這床榻的柔軟竟讓他有些恍惚。
他枕著手臂,望著帳頂的錦繡紋樣,長長出了口氣。
然後發現,卓瑪還坐在原處一動不動。
李徹偏過頭,看著她那有些僵直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
「來。」他掀開被子一角,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愣著做什麼?」
卓瑪這才動了動,起身走到床邊,臉卻是更紅了。
李徹看了看她,又道:「殿中火龍夠熱的了,穿這麼厚做什麼?」
卓瑪的臉頰騰地紅透了,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終於動了起來,緩緩解開袍帶。
外袍滑落,褻衣也隨之褪下。
燭火搖曳,在她身上流淌。
當真是一具美得讓人失語的身體。
肌膚如凝脂,在昏黃的光裡泛著露水般的光澤。
一雙腿修長筆直,宛若白玉雕成。
腰肢纖細,盈盈可握,腰窩處兩個淺淺的凹陷,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眼前之人美得不可方物,連李徹看得出了神。
他見過許多美人,卻從未見過這樣渾然天成的,帶著高原雪山的清冷,又混著女兒家的柔軟。
卓瑪站在那裡任由他看,睫毛微微顫動。
半晌,李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觸手微涼。
他一拉,卓瑪便順勢倒進了他懷裡。
殿外,夜風輕輕掠過廊簷。
殿內,燭火燃儘半寸,落下一滴滾燙的燭淚。
一夜快活,自不必細說,卻是付費也解鎖不了的橋段。
次日,大朝會。
天尚未亮,午門外已站滿了人。
由於是李徹歸京後第一次朝會,京中四品以上官員皆要到場。
他們按品級排列,黑壓壓一片,壓低聲音互相交談。
卯時正,鐘鼓齊鳴。
百官魚貫而入,沿著漢白玉禦道,步入大殿。
殿內禦座高懸,文武百官分列左右。
文以東為尊,武以西為貴,各就各位,肅然無聲。
燕王李霖立於禦階之下,比所有臣子都靠前一步。
「陛下駕到——」
懷恩的唱喝聲拖得悠長。
李徹自後殿走出,玄色龍袍,十二旒冕冠,步履沉穩。
他登上禦座緩緩坐下,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群臣。
「參見陛下!」
百官齊齊拜下,朝笏高舉,聲震殿宇: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徹端坐不動,待那聲浪落下,才微微抬手:「平身。」
百官起身,依舊垂首而立。
李徹冇有多餘的寒暄,看了一眼身旁的懷恩。
後者會意,上前一步展開手中黃綾。
那是昨日便擬好的詔書。
懷恩清了清嗓子,聲音尖細而悠長,一字一句唸了下去。
從五年拓天下,到五年養百姓,再到五年致太平。
從輕徭薄賦,到興修水利,到勸課農桑,再到廣開學塾。
一條條,一款款,將大慶未來的計劃寫得清清楚楚。
群臣聽著,麵上神色各異。
有人微微頷首,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垂著眼看不出表情。
懷恩唸完最後一字,收起詔書,退到一旁。
短暫的沉默過後,霍端孝默然出列,領頭山呼:「陛下聖明!臣等謹遵聖諭!」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浪一波接一波,在殿中迴蕩。
這麼大的事,昨日陛下必然已與重臣通過氣。
冇通過氣的文武,即便有人心中另有想法,此刻也隻能跟著喊萬歲。
更何況,休養生息是利於國家、利於百姓、甚至利於百官的事。
賦稅減了,百姓能喘口氣,官員們也能少挨些罵名。
畢竟,誰會和自己的好日子過不去?
待到聲浪漸歇,李徹微微抬手,示意眾臣安靜。
「還有一事,今日也要定下來。」
殿中再次安靜下來。
李徹看了一眼懷恩,後者會意,又展開另一卷黃綾。
「常妃賢惠,淑德彰聞,冊為皇後,母儀天下!」
百官屏息。
「楊氏女璿,端莊淑慎,冊為貴妃。」
有人微微側目。
楊璿那是楊忠嗣的女兒,本人也是隨陛下起家的功勳。
楊大帥如今又是軍中魁首,如今又要成國丈了,這楊家的起勢已是無人可當了。
「吐蕃卓瑪,柔嘉淑順,冊為妃。」
一連封了一個皇後,一個貴妃,一個帝妃,但都在百官的預料之中。
畢竟常凝雪最先跟隨陛下,早就該封後了,而楊璿和陛下情真意切,封貴妃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接下來一段話,卻讓眾臣炸開了鍋。
懷恩頓了頓,繼續念道:
「皇長子李承,天資聰穎,仁孝恭儉,可立為太子,定儲君之位。」
轟——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方纔還一片肅靜的殿中,不斷有抽氣聲響起。
有人下意識抬頭,有人朝笏險些冇拿穩,目光飛快地掃過同僚的臉,試圖從別人臉上確認自己有冇有聽錯。
太子!
皇長子李承,今年不過九歲,陛下竟在這大朝會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直接立儲了!
這也太快了,快得讓人猝不及防。
李徹端坐禦座,目光緩緩掃過下方。
那些驚訝的、錯愕的、若有所思的、暗暗交換眼神的,一張張臉儘被他收入眼底。
就連諸葛哲、霍端孝這些重臣、近臣,都有些意外地看向李徹。
唯有燕王李霖站在禦階之下,神色未變,隻是微微挑了挑眉。
他早就知道這事,之前李徹就跟他提過,歸京後就要立儲君。
可知道歸知道,此刻聽懷恩當眾念出來,他還是覺得有些感慨。
立儲是大喜事,可也是大麻煩。
往後朝中那些想攀附、想投機的,怕是要開始動了。
果不其然,其餘百官皆是心思各異。
有人暗暗歡喜,畢竟皇長子立儲,名分早定,往後便少了許多紛爭。
也有人憂心忡忡,這麼早立儲,日後會不會讓皇子們心生嫌隙?
可無論心中想什麼,此刻誰也不敢開口。
因為禦座上的那位,此刻正靜靜地望著他們
殿中寂靜持續了片刻,終於有人帶頭跪倒。
正是燕王李霖。
他率先跪於禦階之下,朝笏高舉,聲震殿宇:
「臣,恭賀陛下!恭賀皇後!恭賀太子殿下!」
緊接著,滿朝文武也反應過來,紛紛跪倒在地,聲浪如潮:
「臣等恭賀陛下!恭賀皇後!恭賀太子殿下!」
李徹端坐禦座,望著下方黑壓壓跪倒的群臣,麵上浮起笑意。
「眾卿平身。」
聲浪漸歇,百官起身。
懷恩收起詔書,退到一旁。
至此,大慶國儲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