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嘉乾本想結束通話電話,認真聽財務經理繼續講話,但是一看來電顯示卻是老家村上的電話,這明顯是家裡人打來的,或許是有急事,他還不能結束通話。
他隻能低著頭,站起來,鞠躬道歉:“對不起,我接個電話,馬上回來。”
他趕緊跑出會議室,期間瞄了一下同事們的情況,大家都在竊竊私語。
金嘉乾覺得很丟臉,他很氣憤,跑到公司角落裡,接聽了這個電話,他帶著怒氣說道:“喂!”
“嘉乾,是爸爸。”
“我說過了,我上班的時候不要打電話過來!你到底記得冇有!”金嘉乾平時都還不是這樣跟自己父親的口氣,今天他很生氣,所以語氣也就激動了一些。
“是這樣的,劉村長今天要去縣城辦事,他晚上辦公室要鎖門,我打不了電話。”
“打不了就等他回來再打啊!難道很著急?”
“著急…也不算著急,主要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不著急,你……”金嘉乾本來想罵兩句,但電話那頭又是自己的父親,他罵不出來,隻好說,“那你到底什麼事情啊!”
“這個……家裡要買新的種子了……”他爸爸唯唯諾諾,都不敢直接說要錢,現在金嘉乾是家裡的支柱,所以他爸爸也不敢得罪這個兒子。
金嘉乾咬牙切齒,心裡想著這農村的父母冇能給自己一點幫助,卻像吸血鬼一般,時不時便來吸取自己的錢包。
可金嘉乾心裡再難受,他也不想讓爸爸知道,倒不是他有好心腸,而是他好麵子。
他說道:“多?”
“不多,隻要…一千塊。”爸爸的聲音很小。
“這麼多?我們家有那麼多地嗎?”金嘉乾很驚訝,這次要這麼多錢,因為平時買種子,最多也就幾百塊。
“主要…主要咱家的地它……”金嘉乾爸爸吞吞吐吐,半天說不出理由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下班去給你匯過去。”金嘉乾打斷了爸爸的藉口,因為他知道一千塊裡隻有一部分是種子錢,其他的是他們家生活上的開銷。
他爸爸不好意思說家裡拮據,所以才用種子來騙兒子,當老爸的也抹不開麵子的。
金嘉乾和爸爸心照不宣。
“謝謝兒子,我就跟他們說,我兒子最能耐了!”電話那頭的爸爸激了起來。
“就這樣了,我還要開會,不說了。”金嘉乾趕結束通話電話。
他趕回會議室,一開啟門,財務經理正講的火熱,又被打斷。
他用眼神讓金嘉乾趕坐下,不要妨礙他繼續講下去。
金嘉乾坐了下來,以為經理冇把這通電話放在心上,便安心聽講,可是他太低估自己上司的小心眼了。
在會議結束的時候,財務經理專門說道:“會議就到這裡了,但是我要再重申一次,開會的時候手機都要靜音,違反的人,應該怎麼樣?我有點記不住了,金嘉乾你還記得嗎?”
金嘉乾這次意識到自己在劫難逃,低著頭,小聲回答道:“開會的時候,如果誰的手機響了,罰款…罰款兩百。”
經理伸出右手掌,說道:“你記得就好,那交錢吧。”
金嘉乾極其不情願地從兜裡掏出錢包,又極其不情願地從錢包裡拿出了兩百塊,最後極其不情願地把錢放在了經理的手裡。
“這錢,我也不會私自留下,我會放進罰款基金,等下次財務部門聚會的時候,大家一起吃了。”經理講話的時候,把那兩百在空中晃盪,金嘉乾的眼睛也跟著在晃盪。
金嘉乾知道經理雖然說放進什麼罰款基金,但實際上他每次都這樣說,可部門都兩年冇聚餐過,這錢基本上是打水漂了。
金嘉乾一天都冇有心情好好工作,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還得去銀行給自己老爸打錢。
雖然老爸冇有手機,還好他懂用銀行卡,金嘉乾隻需要透過ATM機就能轉賬給他,不用還等到銀行上班時間。
當金嘉乾轉完賬之後,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餘額,還剩下一萬塊。
他突然好想哭,八年時間,整整八年啊!他省吃儉用,一直在存錢,還期待哪天能存到錢在西都買房子,結果他最終的存款連一塊瓷磚的麵積都買不到。
“啊……”他剛哭了半聲,突然發現旁邊取錢的人都在看自己,他趕緊取卡離開,這實在是太丟人了。
他太窮了!他根本賺不到錢!即使他讀了書,在大城市找到了工作,他還是賺不到錢。
他能怎麼辦?他找不到任何賺錢的方法,他也根本不知道別人的錢是怎麼賺來的。
他很苦惱,這個時候,他想要喝酒。
可是他連貴的酒都不敢買,隻能買兩瓶紅星二鍋頭,準備去清水河邊,吹著河風,喝著廉價燒頭的白酒。
他左右手各提著一瓶白酒,表十分失落,走在濱河路,卻冇人願意多看他一眼。
這座城市有太多像他這樣鬱鬱不得誌的人,他冇一點特別之,也冇人會同他,給他一次出頭的機會。
迎麵駛來了一輛藍的瑪莎拉,非常拉風,那是他夢想的座駕,他無數次在網上翻看這輛車的照片,無數次幻想自己駕駛它馳騁在城際公路上。
可如今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買得起這輛車,他看著自己手裡的紅星二鍋頭,買醉的時候,甚至連一瓶正常價格的百元白酒都捨不得買,是時候讓自己的夢醒來,瑪莎拉永遠與自己無緣了,永遠隻會跟自己而過。
可是,這次瑪莎拉冇有越過他的邊,而是停在了他的旁。
他本覺得車停下也不可能是為了他,本想繼續往前走的,可是他不知道為什麼卻走不了,無論如果也邁不開這一步。
他的潛意識裡認為如果他繼續往前走的話,可能將會錯過他唯一一次人生的轉折點。
這一次他的預是對的。
車窗搖下,車裡的人在對他寒暄道:“喲,這不是金嘉乾嘛,真是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