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安迷迷糊糊,似乎做了很多夢,但是他一個都冇記住,在這段做手術的時間裡,方平安什麼都感覺不到,彷彿時間過了幾個世紀,彷彿他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
等他終於有一點意識的時候,他睜開了眼睛,他還是在病床上,常猛也還是在自己的床邊,就好像常猛從未離開過,或許常猛真的從未離開過。
“班長,你醒了。”常猛露出了笑容,說話也溫柔。
方平安從喉嚨中擠出聲音:“我…還活著嗎?”
方平安希望這不是在地府的醫院,眼前的常猛也不是死神假扮的,他還想活下去,他還不想離開趙雪梅。
常猛微笑道:“班長,你在說什麼傻話啊,你當然還活著,手術很成功的,你會健康下去的。”
“我還活著,老子還活著!”方平安的心裡頓時充滿了精神,他整個人都煥發出生命力,他流下了激動的眼淚,喜極而泣,“老子不會那麼容易死的!在…在戰場上,閻王都冇收…收了我的命,現在…現在也休想!”
常猛不敢動方平安的身軀,他隻能握住方平安的手,他也激動起來,說道:“班長,我早就說過你命硬的,冇那麼容易死的,現在你終於相信我了吧。”
“相信相信!多虧了常兄弟,我…我才能撿回這條命,我……”方平安想說一些感謝的話,但是他一想到自己欠了常猛這麼大的人情,他又心裡不太好受,這可是用錢都還不了的人情。
常猛說道:“班長,別說了,你對我的人生都有恩,我照顧你是應該的,冇什麼多虧不多虧的。”
常猛這是為了減小方平安那套人情感,讓他能欣然接受。
方平安能活下來就不該多考慮這些,他說道:“等我…我出院了,我一定要吃…吃頓好的,好好…慶祝一下從…從鬼門關歸來,我要…我要好好喝一臺!”
“班長,酒可不興喝了,醫生說了,以後得保重身體,不該吃的不能亂吃,酒更加要戒掉。”常猛提醒著方平安。
“我…我知道,我…我就過過癮而已。”方平安都到了這個地步,他肯定會注意自己的的,尤其是在吃上麵,這都不需要別人來提醒他了。
方平安激之餘,他逐漸冷靜下來,便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便趕問道:“小常,雪梅……”
常猛為了讓方平安說話,便趕說道:“放心放心,雪梅不知道的,我把你的手機關機,我的手機也關機,但是我偶爾會發一些微信朋友圈,還以為我們在國外很安全。”
方平安就怕趙雪梅知道自己的況,聽常猛這麼說之後,他也不懷疑,他相信常猛不會騙自己,於是他終於放心了。
常猛說道:“班長,你纔剛恢復意識,不要說話了,好好休息,醫生可說了,說話會拉扯傷口的,有重要的事再開口。”
於是方平安眨了眨眼睛,代替了點頭。
後來,方平安便由常猛悉心照顧著,逐漸恢復,等他能正常說話之後,他便可以給趙雪梅報平安,把這個謊言圓了下來。
差不多一個月之後,方平安到了出院的日子。
梁醫生親自來送方平安,還專門拿了一束花來,他微笑道:“怎麼樣?方老師,感覺還行吧?”
方平安雖然恢復了精氣,可是他的身體已經比原來瘦了很大一圈,說話也冇有原來那麼硬朗,他瞇著眼睛笑道:“我好很多了,真是謝謝梁醫生了,你救了我的命啊!”
梁醫生應該是被感謝習慣了,便說道:“冇事,這是我的工作,醫生救死扶傷是天職,而且你們也交了錢的,我又能賺錢,真冇啥好謝我的。”
方平安氣力小,不方便接花,於是他便把花交給了一旁正在收拾東西的常猛。
“還是得謝謝,回頭希望梁醫生賞臉,能讓我請你吃飯。”方平安總想還人情。
“回頭再說吧。”梁醫生趕緊轉移話題,“方老師,關於那個活檢,可能還有一陣才能出結果,你還得耐心等等。”
說到這裡的時候,方平安心頭一緊,他嘆息道:“哎!冇事的,我大概也知道結果會怎麼樣,我有了心理準備,什麼時候出結果都不重要了。”
方平安清楚結果會怎樣,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保重身體,手術後,他得花大量的時間去恢復,而且還有復發的可能,他得更加註意才行。
梁醫生說道:“不管怎樣,也要抱有希望,萬一不是那個呢?這也是有一定機率的,所以還是先等結果出來之後,你再來找我,我們再好好聊聊。”
“好的,梁醫生,我會希望下次見你就是最後一次見你了。”方平安的意思是隻要冇有大礙,以後就不用見到醫生。
方平安拄著柺杖走出了醫院,看到醫院外的第一縷陽光,呼吸著第一口新鮮空氣,這才讓他感覺到自己是真正活著的,他再也不想來醫院了,這裡比死掉還要更難受。
如果不是常猛催方平安回家,方平安真想在外麵多待一會兒。
回到家,一開啟門,一大股灰塵的味道,這就是很久冇人居住的結果。
方平安對這個家都快陌生了,他站在門口,冇有急著進屋,因為他要好好看看這個家的每一個細節,他要找回那家的覺。
可就在這時,他看到了櫃子上那剩下的幾盒“保康坊”,頓時怒火攻心,差點站立不穩。
常猛發現不對勁,趕扶住方平安的後背,關切道:“班長,你覺不舒服嗎?”
方平安微微搖頭,然後用自己的柺杖指向那幾盒“保康坊”,咬牙切齒道:“去,把那些東西給我燒了,我再也不想看到這東西!”
“我先扶你坐下,我再去燒了它。”常猛更擔心方平安的狀況。
可是方平安激道:“先別管我,先去燒!”
方平安用柺杖拄地,代替跺腳。
“好好,我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