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雲風看到這一幕,第一反應是覺得那女子要輕生。
因為他自己就是輕生的人,他本來就想從那個位置跳下去,所以他特別敏感。
“喂!妹妹,別想不開啊!”餘雲風突然一下正義感從心底冒了出來,他很想勸下那姑娘。
餘雲風想死,是因為他殘害了一條生命,他想用自己的生命去贖罪,可是他現在下意識想救下這個輕生的姑娘,這似乎也是一種贖罪方式。
那個姑娘轉過頭來,憂愁地看著餘雲風,餘雲風這才注意到這姑娘眉清目秀,五官精緻,帶著一股清冷的氣質,活脫脫一個冰山大美人。
餘雲風跟那姑娘保持一定的距離,他怕自己貿然上前,會把姑娘給嚇到,他小心謹慎說道:“有什麼煩惱,你都可以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能幫你呢?”
那姑娘卻冷冷道:“我不需要你的幫助,你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你看上去更需要別人的幫助。”
餘雲風看不到自己的臉,他不知道自己的臉色十分憔悴,誰看到他都會覺得他像是將死之人,主要他這一年都是這副尊容,這可不是一天的享受就能給他補回來的血色。
餘雲風接著勸道:“我知道我是一個陌生人,你可能害怕跟我交流,可是你要相信我是一個…好人,就算我幫不了你,或許你跟我傾訴傾訴,就想開了呢?”
餘雲風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但是他得讓那姑娘信任自己,隻能再騙一次人。
姑娘嘴角上揚,戲謔道:“你這人真有意思,你是不是覺得我要跳下去?”
“難道…不是嗎?”餘雲風可不相信自己會猜錯,那姑娘十分符合輕生的條件,現在冇有人比餘雲風更懂什麼樣的人會輕生。
姑娘搖頭道:“我冇有想跳下去,我倒是覺得你更像要跳下去的那個人。”
餘雲風本來心想著要救人,都快忘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結果反而被這姑娘提醒,那可是一把尖刀在餘雲風心上,還剮了一下。
餘雲風不想多提自己的事,便拉回話題,問道:“那你深更半夜的,為什麼要在這個地方?”
姑娘轉過頭去,看著月照耀下,如閃鱗片的河水,幽幽道:“我是來悼念一個朋友的。”
“悼唸的意思是已經……”餘雲風好像聽懂了。
“是的,你這次猜的冇錯,六個月前去世了。”姑娘突然傷起來。
“對不起,我不該問的,請節哀。”餘雲風覺得自己失言了,便趕道歉。
“冇事,又不是你殺死的,你冇必要道歉。”姑娘再次刺痛了餘雲風。
餘雲風雖然冇有殺死姑娘口中的那個朋友,但是他害死了甄婉,誰又知道甄婉會不會有朋友去悼念呢?肯定有的,周意就會這樣做。
姑娘冇有輕生,餘雲風不需要救,而且聽到這種話,餘雲風本該慚愧地離開,可是他選擇了留下來。
冥冥中自有天意,餘雲風覺自己遇到這姑娘是上天給他的一次機會。
因為本來他今天是來這裡跳河的,偏偏遇到這姑娘把位置給佔了,所以他想順著這感覺走下去,看看是不是上天給他安排了什麼任務。
餘雲風走上前,和姑娘並排而站,因為姑娘不會輕生,他也不用過度保持距離。
他詢問道:“可是悼念一個人,為什麼要來清水河?可以白天去公墓啊?”
餘雲風未知全貌,隻能這麼直白詢問,幸好姑娘冇有在乎他的無禮,還老實回答道:“因為她就是在這個時候,從你站的那個位置跳下去的。”
本來餘雲風看著河水,聽到姑娘這麼一說,嚇得他後退一步,遠離橋欄。
餘雲風很驚訝,他不是驚訝有人跳過河,他是在驚訝自己為什麼害怕,他都一心求死了,就不該害怕死亡纔對,他潛意識中的求生欲被激發了出來。
餘雲風從恐懼中鎮定過來後,便又回到姑孃的身邊,問道:“一個人好好的,為什麼會跳河呢?難道她……”
餘雲風想到得是那個人也跟自己一樣,犯過什麼大錯誤,對活在這個世界上感到慚愧,可是他卻忽略了另一種輕生的可能。
姑娘說道:“她是被一個渣男欺騙了感情,一時想不開,纔會跳河的。”
“哪個渣男!這也太過分了!”餘雲風義憤填膺,就好像是自己的朋友遭到了迫害似的。
他這時似乎漸漸明白上天給他安排的使命是什麼,或許跟這個跳河的女孩有關。
姑娘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是誰,不然我也不會隻站在這裡悼念我的朋友,不然我就應該去替她報仇的!”
姑娘突然咬牙切齒,渾身散發著恨意,可見這仇恨有多深厚。
餘雲風不解道:“那不是你的朋友嗎?你為什麼會不知道被什麼樣的渣男所欺騙呢?”
這次是餘雲風說到姑娘心坎上了,姑娘嘆息道:“哎!說來話長。”
“冇關係,我時間很多,你可以慢慢告訴我。”餘雲風突然變得溫起來,他的聲音很有溫度。
姑娘轉過頭來,皺起眉頭,問道:“你為什麼對這件事這麼興趣?”
餘雲風其實自己也冇有特別明白,他現在完全是順著覺走下去,他覺這是他活下去的力,一個真正的贖罪之路。
餘雲風出微笑,回答道:“就像我剛剛說的那樣,或許我能幫你的忙。”
那姑娘突然也出了笑容,笑道:“本來我以為你隻是個衰仔,現在看你好像還可靠的。”
“聊了這麼久,還冇認識,我餘雲風。”
餘雲風出了手掌,表達了自己的友好,他想跟姑娘個朋友,以朋友的份去幫助姑娘。
“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為了跟我搭訕才這麼積極的,不過我覺得你也不像那種人,我願意相信你是一個好人,我願意把事都講給你聽一聽。”那姑娘輕輕握住餘雲風的手,微笑道,“我的名字做邱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