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最高懸賞令 117

人族王者之劍（二十一）

此時此刻, 整個宇宙的人似乎都在因夜荒這突如其來的回答而滿心詫異。

風燭原本也應是這樣的。

但不知為何，這一刻他真的半點也驚訝不起來。

或許早在東域第四騎士直播間裡、早在他使用【天命】稱號後所見到的那三分鐘未來中，他聽到這位死神當著全宇宙的麵堂而皇之地對他說出“你，是我無法抗拒的死亡”時，他大抵就已經隱約預感到了這一天。

如今不過隻是遲了一年多而已。

顯然，先前的夜荒就足夠肆無忌憚無所顧忌的了, 而現在那四個人格很可能記憶互通後……

風燭想了想三主神和東霆往日的性格，又撩起眼皮看了看眼前的夜荒。

沉默了半響後，他忽然瞥了一眼此刻的節目時長。

當風燭發現先前他與節目組約定好的節目時長已經到了後，他便果斷選擇了切斷投影、順帶著將夜荒那晦澀的目光也隨之一同隔斷了。

要知道死神夜荒向來聽不懂人話，即便他有了那位過於聽得懂人話的酒神重泉的記憶，風燭也不覺得這兩位會因此而中和一下、然後忽然都變得善解人意起來。

——畢竟要是夜荒真的足夠善解人意的話, 在他想起他被自己接連拒絕兩次的事情後就不會說出剛纔那些話來。

事實上風燭隻覺得這位神明會因此而變得愈發肆意妄為。

以前的夜荒任性起來就已經夠讓他頭疼的了。一想到這份任性成倍增長後的場麵, 風燭下意識地就起了種想要歎氣的念頭。

於是他乾脆直接切斷了自己的投影。

他雖然確實拿夜荒冇什麼辦法，但他躲著這傢夥還不行嗎？

［嘖……我估計現在網上已經快熱鬨瘋了吧？］

對此，風燭隻是低嗤著回道——“誰管它。”

自從風燭於節目中切斷自己的投影後, 他的確藉此躲了夜荒一陣子。

然而當他參加了他所接下的第五個節目後, 他卻又像之前每一次節目那樣見到了那位神明。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誰讓他參加這些節目的事本就算不上什麼秘密。

而弄清他究竟接了哪些節目這種事對於夜荒來說理所當然地容易得很。

其實一開始風燭也隻想著就這麼熬過這個節目算了。

然而夜荒那全然不加掩飾的沉鬱眸光卻讓他心底忍不住冒出了幾句臟話。

——他真是受夠了。

所以說夜荒到底想冇想起其他人格的記憶來？

如果他全都想起來了, 那他現在又是在做什麼？

這傢夥究竟是真的不怕死，還是傲慢到了全然不覺得他能傷到他的地步？

此次風燭所參加節目的其中一個環節是從收看節目的網友的提問中隨機抽取出三個問題, 然後由風燭來決定是否回答抽取到的那些問題。

而就在風燭半垂著眼走神之際，節目組已經迅速抽選完了那三個問題。

於是風燭便無所謂地掃視了一下螢幕上列出的問題來，而最後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了那被列出的第一個問題上。

隻見提出那個問題的網友對此的完整表述是這樣的：

“眾所周知，在第一宇宙與第十宇宙結盟以後, 死神、酒神、瘋神、東霆這四位已經占據了兩大宇宙綜合實力排行榜前四名多年。”

“而與他們強悍的實力齊名的是他們的詭譎性格和鐵石心腸。”

“他們是整個宇宙公認的最難動心的存在，但他們這四位待你卻又似乎尤為不同。”

“我想不僅是我對此感到疑惑。毫不客氣的說，如今大概全宇宙都想知道，你究竟是怎麼讓他們動心到如此地步的？”

風燭瞥見它之後，並未在意節目組究竟是怎麼隨機選到這種問題的。

他隻是似嘲似諷地勾了下唇角，然後抬起他那蒼白的指尖隔空點著那個問題，就這麼似笑非笑地對著一旁的主持人開口說道：

“這看起來雖然隻是一個問題，但其實應該可以算是四個了吧？”

主持人聞言不禁愣了一瞬，似乎有些弄不懂風燭忽然這麼說的用意。

但她終究還是略顯遲疑地肯定了風燭的說法。

而如果說先前主持人僅僅是有些愣住的話，那麼風燭接下來的話卻讓她連呼吸都下意識地頓了一下。

隻聽風燭接著說道：“那就這個好了。”

風燭話音落下之後，節目組裡反應快的人立即撤下了其他兩個問題，隻在螢幕上留下了風燭剛纔所提到的那個問題。

因為風燭剛纔之所以這麼說，顯然是打算回答第一個問題了。

這一刻節目組已然預見了收視率瘋漲的未來！

“動心……這個詞聽起來可真是浪漫啊。”

風燭說這話時並未看向螢幕，而是抬眼看向了另一側的死神夜荒。

而與他對上視線的那一刹那，夜荒那暗金色的眸子似乎也愈發晦暗了幾分。

風燭就這麼看著這位神明，然後語調低緩地繼續說道：

“如果你是問我怎麼惹上這些傢夥的話……”

“一首詩，一杯酒，一場岩漿與烈火，一滴似真似假的眼淚。”

這一次女主持人倒是迅速反應了過來。

網上那些關於風燭的八卦帖她其實也看了不少。所以當風燭如此回答之後，她便下意識地將風燭給出的答案與那四位一一對應起來。

對應完後，她稍稍猶豫了一下後就接著問道：

“要是我冇理解錯的話，你的意思是……你束縛東王隻需一滴眼淚，俘獲瘋神隻需一場岩漿烈火，動搖酒神隻需要一杯酒的時間，就連死神，都抵不過你一首詩的光陰？”

這場節目顯然也是直播。

而與主持人聲音一同浮現的，還有另一塊螢幕上那源自於網友們的大片彈幕。

隨意一瞥之下，風燭便瞥見了其中一條彈幕的內容。

至於那則彈幕說的是：

［之前聽到風燭念出“動心”兩個字時我就已經覺得夠浪漫的了，結果當他回答完這個問題後……告訴我這不是我的錯覺！我真的覺得他和那四位之間全都浪漫炸了！！！］

風燭見狀麵上的笑意反倒加深了些許。

隻是他那雙暗沉的眸色依舊透著若有若無的薄涼之意。

浪漫？或許隻有他自己清楚，這種浪漫之下藏著的是怎樣的驚心動魄。

是，他束縛東王隻需一滴眼淚。

隻是他流淚之際，那個男人大抵早已將他當成了靶子、從而想藉由他來擺脫那所謂的束縛。

他俘獲瘋神的確隻需一場岩漿烈火。

隻是他站在那岩漿與烈火之上時，那位瘋神似乎正打算著將他燒成灰燼。

而酒神……

他為酒神調完那杯酒後，酒神重泉彷彿一度對他起了令他毛骨悚然的殺意。

至於死神。

他對死神念出那首詩後，死神夜荒因此滿身殺氣、似是打算直接送他死亡。

先前主持人所說的某些用詞在風燭看來其實並不準確。

他與那四位之間根本就不是用“束縛”、“俘獲”、“動搖”、“抵抗”等詞語能說清的關係。

而那所謂的“動心”未免也太過淺薄。

如果真要形容他與命運之神四位人格之間的關係的話，他們之間大概已經複雜到了連那生死愛恨似乎都能趨於一線之間的地步。

念此，風燭的視線再度落到了夜荒身上。緊接著他便對另一側的主持人說道：

“那位死神不是就在這裡嗎？不如你問問他？”

夜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風燭的投影處。

而當他聽到風燭此刻那似有深意的話語後，他卻破天荒地低笑了起來。

——這一瞬間，他是真的在笑。

然後夜荒就這麼完全無視了那位主持人，隻是以他那帶著笑意的嘶啞嗓音對著風燭說道：

“錯了。”

風燭聞言後隻是神色未變地接了句：“哪裡錯了？”

而夜荒對此的回答是：

“無須眼淚，無須火焰，無須酒液，也無須詩歌。”

“風燭……我生而為你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