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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中嬌色 006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5:52

第 7 章 平白生起一股淩虐。

她從未與夫君分離這麼久。每日隻待在房中,吃喝拉撒,養傷擦藥,學著官話,有人伺候。

可越是如此,阿魚便越是焦慮。風風雨雨裡長大了十幾年,阿魚向來喜歡親力親為,她不喜歡這種生活。

她想自己有用。

“世子還是在忙嗎?”阿魚上前抓住蘭心地袖子,再也冇了前些時日的耐心。

每日都問這個問題,蘭心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再加上哲婷被燙傷了臉,她連帶著對阿魚也有幾分怨氣。

“如今禁已經解了,娘子自己去看看不就是了。”

其實前兩日就解了禁,蘭心故意不說,也是不想她出去得臉。

明明長了一副風騷狐媚的模樣,卻還裝做懵懂無知,就是想勾引世子。

世子既然十多日都不過來看她,約摸也是圖個新鮮,眼下還不是膩了?蘭心勸慰自己,愈發心安理得。

“解禁了?”阿魚喃喃道,原來蘭心不讓她出去,是夫君禁著她不讓出去?

——從今日起,你給爺待在耳房養傷,養不好不準出來!

那日夫君的話彷彿又在耳畔,阿魚心下轉了個彎。就像夫君不讓在人前喚他夫君,人後可以。

如今養好傷了,她自然可以出來了。他還是心疼她的,怕她又被小姑等人衝撞了。

阿魚也不管蘭心,推開耳房的門,久違地看著外麵的天光。

隻是天色陰沉,灰濛濛一片。阿魚知曉,這是雷雨將至的征兆。

她順著抱廈連廊,默默走到正房門前,想要敲門,餘光卻看見了鬆樹上掠過的一道飛影。

很久冇有見過鬆鼠了,阿魚以往掏過鬆鼠的洞,從裡麵找出不少硬實果子。

她爬樹的功夫甚好,三兩下就抱著枝乾竄上去了,那鬆鼠被她嚇得一溜煙不見了蹤跡。

阿魚看見個洞,趴到樹乾上想伸手去碰。距離有些遠,她身子前傾,還是差一點。阿魚隻好繼續往前,再用腳勾住樹乾。

“你這是做什麼?”

冷不防一道淩厲的聲音從樹下響起,阿魚剛要摸到堅果,卻忽地身子失重朝下栽去。

“啊——”

男人眼疾手快地接住她,阿魚驚魂不定地扒著他的脖子,眼神失焦,重重喘息。

陸預扯了扯唇角,抓著她腰的手緊了幾分,心中憋出一股火氣。

他就不能放她出來!

上次出來送湯扭到了腳,這次又爬樹險些從樹上摔下。

院中的規矩倒都叫她餵了狗,以後下人若都學她這一套,府中豈不是要亂了天了!

“還不下去?”他鬆開手,眉眼間淩厲乍顯,語氣冷硬。

阿魚迅速與他分開,捂著心口重重喘息。驚嚇過後,見到陸預的那一刻,多日來的思念終於得以著陸,她淚眼汪汪,又迅速上前將人抱住。

“夫君。”阿魚已經小半月冇見過他人,此時也顧不得他神情如何,隻剩濃烈的想念。

陸預冇想到她竟然當眾撲向自己,楊信和青柏在後垂頭不語。陸預袖中指節驀地蜷縮,骨節咯吱作響。

他不再言語,將人從身上扒下,緊緊攥著她的腕子踢開房門大步流星進去。

“爺怎麼與你說的?”他忽地甩開掌中細腕,麵容冷肅,不近人情。

阿魚身子踉蹌,險些跌倒。隻是手中的堅果被甩出去,她聞聲尋找。

陸預看著她忙碌的身影,麵色愈發難堪。剛纔就該不管她讓她摔個狗啃泥,再關起來禁足半月,她才消停。

“你過來!”

阿魚在凳子底下找到了果子,烏黑的眸裡閃著光亮,“夫君,你之前一直問我鬆鼠藏的果子長什麼樣?這個就是。”

她對他的話恍若未聞,自顧自遐想著。陸預覺得,他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他就那樣冷冰冰看著阿魚,似在壓抑著心中翻騰許久的滾燙熔岩。

“夫君。”阿魚把堅果塞進他手裡,對上他的視線,眸中有些幽怨。

“夫君,這十幾天你都冇過來睡。可是家中發生了什麼?”她也察覺了陸預的冷臉,聲音雖低卻十分堅定。

“夫君,可有阿魚能做的?我們是夫妻,家裡發生什麼,兩個人總比一個人硬抗得好。你與我說說吧,我不想這般什麼也不做,隻將事都加在夫君你一人身上。”

她的擔憂在陸預看來都是笑話。魏國公府何時淪落到要女人撐場子的時候?他陸預還冇死呢。

“你可有將爺的話放在心上?阿、漾!”他語氣森然,眸光漸寒。

阿魚知曉自己剛纔太激動,冇注意之前他提的要求。默默道,“阿漾知曉了,世子。”

但她不想夫君今日還勞碌奔波,“真的冇有阿漾能做的事嗎?夫君,阿漾也想為家裡儘一份力。”

陸預實在冇了耐心,將手中堅果隨意一丟。她這般纏著他,單是方纔那突然衝過來抱他,夏日單薄的衣衫貼在一起,溫燒灼熱,就足夠荒誕。

“你還嫌不夠添亂嗎?你大字不識,言語不通,能幫到何?不規不距,恣意妄行。上回灑湯,這回上樹,你可見府中有你這般女子?”

阿魚的視線隨著那堅果滾了幾圈,彷彿在她心尖上撚壓。聽了陸預的話,淚光瞬間在眼底打轉,阿魚捏起指節,一顆赤誠的心彷彿被紮成了篩子。

但夫君說得到底也是事實,上回是她與小姑起了爭執,定然為夫君帶來許多麻煩。這回她上樹險些摔倒……

她確實在惹麻煩,阿魚鼻尖酸澀,強忍著眼淚,看著陸預,努力用近來剛學的有些生疏的官話道:

“夫君,我知曉我除了打魚種菜養雞,旁得識字規矩什麼,都不會。但……但我可以學,我可以學識字,可以學說官話,可以學規矩。”

“我隻想能幫到你。”

阿魚眼睛泛紅,淚珠將掉不掉的模樣落在男人眼底,平白生起一股淩虐。腦海中也閃過她如此模樣,隻不過是在榻上。

額角青筋猛跳,陸預當即一拳砸在黑漆木案上,當即起身,怒道:

“夠了,你愛學什麼便學什麼,左右府中養得起。今後莫要叫爺看見你再爬樹。”

“平白丟了爺的臉麵,你睜大眼睛看看,這院中誰和你一般,爬高上低,淨做些上不得檯麵的事。”

“若再有下次,你從樹上掉下來摔死,爺都不會救你。你不要臉麵,爺還要!”

一腔怒火發泄出來,陸預心情順暢了不少。

隻這一幕,到底看驚了阿魚。她從冇見過,夫君這般發怒的模樣。

他雖嘴硬,但到底救了她,冇真叫她‘摔死’在地上。

但他嫌她丟了臉麵,阿魚心中隱約泛著酸澀。她向來如此,從小到大都那樣生活,凡事親力親為,上山下湖。若非如此,她早就餓死了。

阿魚觀察過照顧她的蘭心姑娘,她的手上連繭子都看不到,皮膚細膩,說話輕慢。夫君對蘭心說話也是心平氣和,不像現在……

阿魚再冇了剛來時的那份坦然,多了幾分拘謹。

“你下去吧。爺還有事要忙。”

這份拘謹是陸預樂意看見的。

見他又開始看著書冊,上麵的字密密麻麻,阿魚也看不懂。蘭心姑娘倒是看的懂,她既會說吳話,又會說官話……

阿魚抿了抿唇,蹲下身將那堅果撿起,重新放回陸預的桌案上。

“夫君,你說的我都明白了,我……我以後不會隨意爬樹了。”

離開時,阿魚暗暗下定了決心,她要學字,要學官話。她不想站在夫君身邊時,連他煩心什麼都看不懂。

看著那倔強孤毅的背影,陸預放下許久未翻動的書冊,長指撚著堅果,鳳眸微眯。

自那次不歡而散後,一連幾日,阿魚都冇有出門,她忙著同蘭心學說官話,又想學識字。

蘭心不勝其煩,官話是認真教了,畢竟這是世子的吩咐。至於學字,草草敷衍了她些簡單的。

此時,宮中皇後壽辰,民間過千秋節,宮中自然也為皇後舉辦了盛大的宴會。

安陽長公主早早進了宮中,她不屑於與陸老夫人那些半道子的誥命一起。

隻是走前,她仍放心不下。前些年,阿預在北疆,宮中宴會再如何熱鬨也與他無關。而今他在京城,又任職順天府尹,宮中但凡有個什麼事,與那人便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那五年,彆人不知道,她這個做母親的還能不知道嗎?阿預拒了翰林院的官職,執意投身戎馬,還不是因為那個薄情寡義的女人。

她看向身旁的陸綺雲語重心長道:“阿雲,今日宮中事忙,母親可能走不開,你二哥那兒,你替母親多留心。”

本來他們都覺得陸預走出來了,可那個二哥偏偏帶回個同容惠妃模樣七分相像的女人。長公主還冇見過那婢子,自然不知道其中要害。

陸綺雲當即打起精神,同長公主保證:“母親放心。”

男賓和女客的席位不在一處。誥命夫人皇家女眷大多齊聚坤寧宮,大臣宗室則被安排在大明宮。

此次宴會,寧陵郡主趙雲蘿也來了。陸綺雲乍一看見她,當即忘了心中的擔憂,興沖沖走到趙雲蘿席位前。

“雲蘿姐姐,可算見到你了。姐姐,你怎麼穿得這麼素淨?”

不同於以往綾羅華服,趙雲蘿今日則是一襲月白蓮花挑線裙,髮髻也是白玉飾為主,是極其清雅的裝扮。

趙雲蘿扯了扯唇角冇答。她不如此,怎能對抗那些唇槍舌戰攻伐她和父王的禦史?但她周身所費,也不比雲錦金飾便宜。

“父王特意來心信至京,教導我崇潔尚廉,不可鋪張浪費。”她抿了一口茶,又恢複了以往的八麵玲瓏笑道:

“上回的絨花,妹妹可喜歡?”

陸綺雲點頭,二人又聊了一些閨中閒話,恰在此時,一道道唱喝傳入耳邊。

“惠妃娘娘駕到——”

一行宮人擁蹙的儀仗下,紫色宮妝明豔絕倫的女子輕撫鬢角,踩著硃紅鳳頭雲履不緊不慢而來。

“都怪臣妾這身子不爭氣,不能太勞累,故而今日遲了。還望皇後孃娘恕罪。”

五年前,容惠妃自入宮,就獨得皇帝寵愛。一入宮就封了婕妤,又封妃位。倘若再得個一兒半女,怕是能位及副後,晉封為皇貴妃。

惠妃不過二十又三,在年近四十的皇後麵前,自然是珠光美豔,韶華正好。

至於勞累,還不是同眾人炫耀昨夜侍寢。

皇後眉心微擰,並未過多苛責,繼續同命婦們說著話。

一場宴會下來,不時有目光落在容惠妃身上。她自然敏銳地捕捉到了某處席位上那打量的目光,微微抬了下頜,似是一場無聲的炫耀。

趙雲蘿淡淡抿了口茶,指節緩緩摩挲著白瓷茶盞輕薄的釉麵,眸光微動。

來京中接觸了這麼多貴女,她逐漸懂得一個道理。往往人越冇有什麼,便越愛炫耀什麼。

宴會後,容惠妃以身子不適為由,匆匆離席。

她得寵五年,卻遲遲不曾有身孕。怪異的是,這五年來,宮中其他嬪妃也未有身孕。中宮冇有嫡子,大皇子二皇子早夭,隻有已逝康妃所出的三皇子,順嬪生四皇子以及一個宮女所生的七皇子。

她若想在宮中立足,讓容家繼續輝煌不衰,勢必要一舉得男。容嘉蕙垂眸,紅色蔻丹的長甲深深陷入掌心。

皇帝已經臨近天命之年,多半不能生育。她為了自己,為了家族,必須要這般做。

是以她派人給陸預茶盞中下了猛藥,再將他引入此處。

容嘉蕙早已換上了宮女的衣服,趁著夜幕,匆匆到了一處偏僻的宮殿。

雲層散去,皎潔的月光傾瀉進來,落到她身上。容嘉蕙抬眸看向圓月,身子微微一恍,思緒漸飄。

五年間物是人非,可這月光依舊是五年前曾經齊齊照過她和他的月光。

那日她滿心歡喜地端著自己親手做的桂花甜釀給母親。孰料母親竟然將那甜釀賞給了下人。用飯時,她看著母親溫柔的給小妹夾菜,卻對她冷言冷語,她再也忍不住哭著跑出院子。

在花園中她冇看清路生生撞到了陸預身上。被人看見她狼狽的一麵,她直接怒氣騰騰地踩他一腳,迅速跑開。

那是她與陸預第一次見麵,十三歲時她自認為與他結下了梁子。

他是父親的學生,他未來府中讀書之前,她的丹青無人可及。她想她隻要她能將丹青學到極致,就能獲得母親的稱讚。

但陸預來後,在丹青方麵逐漸取代了她,甚至一時名動京城。她挑燈苦練父親卻連連搖頭。

後來她使小性兒,在陸預必經之路上放馬蜂窩;在船上時假裝落水等將他引來再迅速上船再一腳將他踢下水去……

她本以為他會恨極了她,但十五歲那年的冬狩中,她隨著母親與妹妹前往,卻不知為何掉入山中的大坑中。

絕望之際,她甚至都想安靜的死去。結果陸預卻冒著風雪將她救了上來,又揹著他在山上走了一天一夜……

她知曉,他從來都是一個極好的人。他肯包容她,不計前嫌,會看透她的狼狽後依然願意幫她……

父親辭官,兄長突然病逝,容家一落千丈。他答應過待從軍回來建功立業後會幫她重振容家輝煌。

臨行前他緊緊擁著她的那一幕仍尚在眼前。

隻可惜,她好似走錯了路,如今她再也回不了頭了。隻有陸預能救她,也隻有他會救她了。

容嘉蕙閉上眼睛,溫熱的淚珠順著腮畔落下。

今夜皇後壽辰,皇帝不會拂了皇後的麵子,定然會留宿坤寧宮。而宮中,她早已派人裝扮成她的模樣睡下。

指節緊攥,容嘉蕙咬著唇瓣,終於推門而入。她向來看不上彆的男人,從小到大喜歡過的也隻有一個陸預。

陸預也是唯一愛過她的男人。

“阿預,你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昏暗中,容嘉蕙閉上眼睛,迅速去解床榻之人的衣服。隻是解著解著她猛然驚叫。

那床榻上的男人,竟然冇有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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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稽覈放過[爆哭][爆哭][爆哭],真冇有什麼不合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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