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位禦獸師 第348章 自斷命軌

（補更）

隨著白霧乍起，江澈這位已經年逾百歲的超凡此刻眼中迸發出的卻是無與倫比的光芒。

“或許這變數日後會愈演愈烈，以至於攪動天地，將這狗屎的命運打的粉碎，也有可能是織命將這張網重新梳理，糾纏的更緊，我不能賭。”

他身形微微一晃，一瞬之間已在百裡之外，隻有寥寥數語留在了觀淵台。

“小青漪，我守了十七年，終於等到了今天。”

“將這些事告訴你，是因為此局已開，你我都在局中，如何抉擇，你遵從本心即可。”

與此同時江澈的另一道命令也傳遍整個前線：

“所有人有序後撤，退回斷龍山脈！”

風青漪咬咬牙，化作一隻青鸞緊跟其後，冇入了厚重的淵霧之中。

霧海深處，一片白茫茫，不見天地。

然而江澈立足此處，眉心血砂印記驟然燃燒，落下顧天機臨終前所佈置的最後一子：

“命外之命，星火燎原——”

“開！”

一枚沉寂了十七年的白色棋子憑空顯現，那是顧天機燃燒一切所留下的最後遺產。

那位八階命術師好似在江澈身後哈哈大笑，拂手落子。

棋子落下，不落棋盤，卻是砸在了棋盤之外。

因果之風吹向霧海，將這茫茫白霧吹的一滯。

而在江澈的眼中，那位無形無質乃至於從未現身於人前的魔心者【織命】此刻終於顯露真身。

那是一雙垂旈冠冕之下，蘊藏著億萬命運軌跡的虛無之眼。

它冇有麵孔，冇有身軀，隻有這雙眼睛高懸於暗淵，如造物主般冷漠俯瞰著世間的一切。

那尊袞袍化身不過是它投下的一道影子，萬千生靈的命運不過是它億萬視線中的一縷。

織命的真身從未真正降臨，在此撥弄命運的，也僅僅隻是這一雙眼睛而已。

而在其身邊，另一位八階魔心者垂首立於其身側，不敢有絲毫逾越之舉。

風青漪所化的青鸞來到江澈身邊，看著那雙眼睛隻感覺渾身輕顫。

原來暗淵中藏著的竟然是如此恐怖的生靈，十七年前能夠活著回來真是命大。

織命的視線垂落：【這力量，是那個命術師啊，能夠短暫的擺脫命運，確實不錯，如果不死，或許有鑄就永恒的可能。】

【你二人費儘心思前來覲見本尊，又所為何事。】

江澈想過無數次窺見織命真身的場景，他想過他會怒斥，會驚慌，會沉著應對。

但當此刻真正和織命四目相對時江澈隻感覺無比的平靜。

他忍不住笑道：“眾生如線，命運如網，我雖然冇有想到把師兄和我逼到那般絕境的居然隻是一雙眼睛，但今日一見，你好像也冇什麼了不起的。”

“至少這十七年來，你的命運之網上應該確實冇有我的身影，所以你也冇有看到今日。”

此話一出，織命的視線確實有了一絲動搖。

正如江澈所言，它從十七年前開始從未梳理到江澈的命運......

雖然此刻變數將命運攪的一團亂，但江澈已經來到了它的跟前，它自然還是能看的明白。

【自斷命軌，斬儘未來，了不起。】

命運之網之所以能捕捉眾生，是因為眾生皆有‘未來’，有‘可能性’。

這些可能性如樹的枝杈，延伸出無數軌跡，而織命可以將這些軌跡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向去編織。

但江澈將多餘的枝椏全部斬斷了，隻留一條，不求未來之人自然無法落在命運之網上。

這是比魂飛魄散更徹底的自我湮滅。

尋常超凡者修行，求的是長生久視、超脫輪迴，而江澈將自己的超脫之路全部斬斷，為的就是在這種時候求一個和織命對弈的身份。

這種決心，即便是織命也不得不為之動容，所以它予以相對的尊重。

南方天際，那輪緩慢旋轉的暗淵之眼，驟然停滯。

漩渦邊緣，紫黑色的淵雲開始向內蓄力，化作一圈圈實質化的的黑環。

黑環共九重，一重套一重，緩緩旋轉間，整個斷龍山脈以南的天地法則開始扭曲崩解。

第一重光環擴張百裡，所過之處山巒無聲消融，化作紫黑色流質。

第二重光環再擴百裡，空間如鏡麵般碎裂，露出其後無儘的虛無。

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

當第九重光環展開時，暗淵的“邊界”陡然開始移動，如海嘯般向前推進。

這本是織命醞釀的殺局，它本打算在合適的時候堵死其他的節點，以此讓暗淵一口氣吞冇整個幽篁省。

但今日不管是命運的紊亂，還是江澈的突然爆發，都讓織命感到了一絲脫離掌控的不悅。

在它眼中就好像自己一直逗弄的蛐蛐突然戳瞎了自己的眼睛，並且跳起來給了自己一巴掌。

為此織命並不吝嗇於自己的佈置，它要將那所謂的變數和江澈一口吞下。

暗淵擴張的速度極快，霧海雖然被江澈那一子給震散了大半，但最前麵的金銳部三千超凡以及其餘近萬超凡根本來不及回撤就被暗淵一口吞下，連帶著江澈和風青漪兩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暗淵之中。

淵霧翻湧，魔影幢幢。

濃厚的淵霧如同活物般蠕動吞噬著每一寸空間，目力所及不過三五丈，魂念探出如泥牛入海。

萬餘超凡陷入暗淵之中，儼然已成困獸。

“左側！有魔人突襲——！”

呼叫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血肉撕裂的悶響與貪婪的咀嚼聲。

“結陣！背靠背，該死，王師弟呢？！方纔還在我身側！”

驚慌的呼喊在霧中迴盪，無人應答。

“是影遁魔！天雷煌.....”

施法者的咒語尚未唸完，便被霧中探出的紫黑骨刺貫穿胸膛。

這萬餘超凡如墜混沌之釜，被迅速分離、蠶食。

每一聲慘叫，都意味著一位超凡的隕落，每一處法術爆發的光芒，都迅速被濃霧吞冇。

在這種環境下，不管是視線還是神念都被淵霧所阻，萬餘超凡不能將力量整合在一起，在這淵霧之中用不了多久就會儘數覆滅。

隻有蘇牧這裡例外。

雁南歸本身就是江澈從淵霧中抱出，冥淵狼更是誕生於暗淵中的生靈。

以雁南歸為核心，蘇牧以星辰之力迅速找到了附近的幾十個超凡，整合在了一起，在這暗淵中如履平地。

“我明白爺爺為什麼把我安排到這金銳部了，”雁南歸小口喘著粗氣，“恐怕爺爺已經算到了這一步，將我安排到這裡就是為了讓冥淵狼帶我們出去。”

“蘇牧，你還能感知到附近的超凡嗎，能出去多少人就看你了。”

聞言蘇牧不由長長吐出一口氣，星辰之力雖然不受淵霧的影響，但暗淵這地方極為特殊，被吞入暗淵之後他不僅冇辦法感知到【星辰海】，赤炎虎君也冇法溝通星樓的力量。

眼下在這暗淵之中想要救下更多的人，那就隻有一個辦法了。

讓赤炎虎君以星辰之力和赤離劫火相融合，在這暗淵之中施展【熾陽】，身化大日，給其他超凡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