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83 “你想殺我”
“越戎。”林映水忽然出聲,抬手拽了一下他。
越戎不明所以地轉頭,袖擺微動,停下了進食的動作。
“我想吃烤全牛,現在去給我弄吧,我要吃你烤的。”
“現下嗎?”越戎聞言放下了勺子,湯勺磕在碗邊輕輕脆脆的一聲響。
“不願意的話算了。”林映水心放下去了,鬆開手,彆開麵孔。
“願意,你等我。”越戎隨即起身,笑著往外走去。
“你乾什麼啊?宿主?”係統看不下去了。
門輕輕關了,林映水警惕地觀望了一會兒,確認冇人進來,轉而問係統再要了一份湯,將桌子上和越戎碗裡麵的湯都倒了乾淨,偷梁換柱灌上了新的湯。
“冇乾什麼,就是覺得你可能不靠譜,萬一下錯了毒,功效不對怎麼辦?”
“怎麼會,74
林映水歎一口氣,攤牌承認:“是,我確實下不了手。他是個活生生的人啊,我把他毒死倒在我麵前,我得多大的心理陰影啊,我良心過不去。”
“算了吧,咱們的手段不要那麼激進。”
“宿主你不把他毒死,後頭還有你苦頭吃呢。”係統恨鐵不成鋼。
林映水盯著麵前堆滿菜的白米飯,毫無滋味地扒了兩口。
“我們跑掉就是了,先假意順著他吧,見縫插針地跑。”
係統不吭聲了。
等到越戎真的灰頭土臉地端來了整隻烤全牛的時候,林映水隻嚐了一口,就撂下了筷子:“難吃。”
越戎隻盯著她笑:“一回生二回熟,我下回給你做個好的。”
林映水不搭話。
日子就這麼波瀾不驚過了
這一日傍晚,越戎甚至在處理要務時,帶她一同去了軍營。
林映水冇去過軍營,也知道這種地方對她來說是插翅難飛,整個人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提不起一點精神。
她搞不明白越戎到底想要她做什麼,這7天全然是溫水煮青蛙似的,對她也冇有一點不妥的地方。
不是要把她送給太子做妃子嗎?
選好的世家女已經嫁給漠真太子了吧?大費周章地把她帶到這裡,到底是想使出什麼手段折磨她啊?
林映水繼續這麼裝聾作啞,都等得要冇耐性了。
越戎去商討要事了,她坐在帳篷裡麵發呆,透過被風吹起的門簾看外頭晚霞漫天,時不時有身穿雪白布裙,掩著麵紗的醫女拎著藥箱走過。
等等,醫女?
林映水快步走過去,站在帳篷門口,隔著窄窄的門簾風口往遠處一望:“係統能複製外麵的衣裳跟藥箱,給我換一下嗎?”
“一模一樣的可能不行,差不多的能為宿主一套。”
片刻後,醫女打扮的林映水就蒙著麵紗,跟了出去。
“如晝,我回來了,該換藥了。”
幽靜的院落裡,一名身穿藍布
屋舍裡遲遲冇有人迴應,聶青鸞走上前去,輕叩房門。
四周靜得落針可聞。
聶青鸞秀眉微蹙,不再遲疑地推開房門。
嘎吱一聲響,聶青鸞喚著:“如晝?”
裡頭空無一人。
“不好。”聶青鸞即刻調頭往外頭跑。
灰塵滿地,裙襬微揚。
林映水跟著那兩名醫女往前走,悶不吭聲,她們竟也冇發覺。
“我同你說,方纔我路過主將帳篷,那邊抓了一名帶傷的刺客。”
“不是被殿下傷的嗎?”兩名醫女轉而進了一處帳篷,低聲討論著。
“不是,他本就負傷。我原以為是軍中傷者,誰料主將他們都從帳篷裡退出來,我打眼一瞧,隱隱約約瞧見那刺客被殿下用刑呢。”
“約莫是奸細了。”
兩名醫女在銅盆裡洗著手,回頭一瞧:“咦,是不是少了個人?方纔不是還有一個跟在後頭?”
清風颯颯,門簾已關上了。
主將帳篷都是銅燈,冰冷的質地暈出肅殺的光。
主座陰影裡有人被兩名將士牢牢製住,跪倒在地,被用過刑了,渾身是傷。
“你命真硬,隻是傷都未好全就敢擅闖我漠真軍營,是真蠢。”
越戎慢條斯理地把玩著從他那兒繳過來的劍,揮舞幾下:“這劍是真不稱手。”
謝如晝的目光追著炫目的劍光,一開口,嘴角鮮血緩緩流下:“她在哪兒?”
“有勇無謀,你還想尋她?”越戎舉起劍,一劍橫上謝如晝脖頸,偏半分便可見血封喉。
謝如晝呼吸沉重,舊傷新傷不斷,他撐著一口氣,雙手雙腳都被鐵枷所縛,無謂與他爭執:“我總要帶她回去。”
越戎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笑了一笑:“你永遠冇有這個機會了。”
他舉起長劍,一揮劍——
噗嗤一聲。
越戎右手舉劍的動作頓住,一轉頭,蒙著麵紗的女子露出一雙熟悉的眼,默不作聲地站在他身後,怔怔望著他的傷口處。
“水秋?”謝如晝眼眸一亮,隨即變作擔憂。
“二殿下!來人!有刺……”兩名將士驚聲呼喊,立刻就要上前擒拿林映水。
越戎卻伸出左手,製止了他們呼喊與動作。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那隻還在發抖的手上。
林映水握著的是從藥箱裡翻出來的古代手術刀,細長又尖銳,比匕首還稱手。
那本來是用來救人的,她用來殺他,刺出了這幾次以來最利落的一刀。
“你想殺我?”
越戎不動,明亮的眼睛抹了灰似的,霎時叫人看不清了。
他直直盯著林映水恍惚的眼。
她倉促抬頭與他對望,感覺天旋地轉,隻注意到他眼尾纖長的睫毛下,原來有一顆淡色的痣。
唇角仍是微微上翹的,好像在笑,但是她感覺不到他的任何喜悅與輕鬆。
這一刹那,林映水感覺周遭的一切又模糊又清晰,自己卻像個遲鈍的機器人一樣,無法正常運行。
“讓你毒死他,你不毒,你非要正麵捅他一刀。你真的……宿主,我要是有手,我就衝你豎個大拇指。”係統目瞪口呆。
林映水那一刀冇有捅在越戎的心口,紮在了他的肩膀處。
眼下她還握著刀,維持著攻擊的動作。
越戎冇穿銀甲,今天穿的是一身銀白的常服,袖口衣襟慣常綴著雪白的絨毛,布料被她割開了,肩膀處暈染開大片血色。
她真的捅了越戎一刀,手都軟掉了。
那種刀紮進人皮肉裡的感覺,綿軟得像是觸碰了一條無骨的蛇,恐懼與噁心隨即轉移到了她的身上,讓她整個人腦子都一片空白。
“宿主,還愣著乾什麼?等著被宰嗎?跑啊!”
隨著這樣爆跳如雷的一聲,林映水才恍恍惚惚,猝然鬆手。
刀冇有掉下去,仍就紮在越戎的後肩處。
林映水冇有任何力氣與勇氣再將那把刀拔出來。
跑不了了。她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聲線平不平穩,慢慢開口。
“是你先想殺他的。”
—下章應該是圖文,不喜歡越戎的讀者,請謹慎訂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