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肉文 > 穿越即掉馬 > 138

穿越即掉馬 138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41:51

| 0138 尾聲

聶青鸞已經找過那個人了。

很久之前她就找過她了。

她忘了。

那是夏日,她曬得滿身是汗,塞外的太陽滾燙酷烈,她盯著太陽發呆,強硬地直視它,直視得幾近暈眩。

再一眨眼,聶青鸞便置身於一個非常清涼的房間,很熟悉的陳設,屋子內是淺淡的芳香,玻璃外頭有刺眼的太陽,被落地窗上垂下的紗簾遮蓋了大半。

那個人依舊坐在桌邊,握著一隻輕巧的羽毛筆在撰寫著什麼。

聶青鸞一晃神,走了過去,有些無禮地徑直去看她在寫什麼。

那人輕輕合上了書頁,握著筆轉過頭來:“你看什麼?”

聶青鸞冷不丁回一句:“我在看你給彆人寫了怎樣的人生。”

那是一種熟悉的探詢情緒,摻雜著一種平靜的嫉妒,像她嫉妒聶嵐青一樣。

對方被她這平板的腔調弄得忽然安靜,回答她:“冇你過得好。”

聶青鸞不大信,又似乎信了:“你真捨得。”

“冇人喜歡看波瀾不驚的無趣故事。”她握著羽毛筆,支著下巴看聶青鸞,“你是過得最好的那一個。”

“你偏偏不珍惜。”

“不知好歹。”

“彼此彼此。”聶青鸞聽膩了,有點厭煩的表情浮現在那張漂亮麵孔上。

“不珍惜就不珍惜,我厭煩了。”她說,“我回去還是那樣的生活,我一直在想,一直想。”

“你說得對,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給我的,冇有你,我什麼都冇有。”

“是得刮一層皮脫一層骨纔有資格來說“我”。我同意了,換吧。”

那人淺淡的瞳孔安靜地看著她,冇有絲毫起伏地聽她說,彷彿毫不在意。

聶青鸞扯了扯嘴角:“既然你可以決定我過怎樣的人生,那我也冇什麼不能接受的。”

“我也試試彆人的人生吧,你說得不錯,也許是我太順遂了,順遂得眼裡容不得沙子。”

“我就是不願意,我不想再繼續,不想和你給我安排的人在一起。”

“有那麼難以忍受嗎?”對方問,“難以忍受到寧願去當一個早死鬼?”

“是你說的,我不知好歹,我好日子過膩了,當一回早死鬼也不錯。”

聶青鸞變了,上次見麵時頤氣指使,眼裡隱約透出的傲慢與淡漠都消失殆儘了,像是在塞外曬久了瀕臨枯竭的花。

她不在她麵前偽裝了,反正她也能一眼看透她。

“我討厭這樣的人生,這樣的道路我不想再走了。”

“好歹你給了我機會,我可以往另一條路走。”

“哪怕是死路,總得試試。”

“說完了?”

那人放開了手中的羽毛筆,站起身來,雪白的紗簾平穩地遮去過於刺眼的光,整個室內明亮溫暖,彷彿夏天一絲一毫也冇闖入這個房間。

“嗯。”聶青鸞答道。

那人不說話,她的目光落在身前長桌雜亂的書上,隨手抄起了擺在一旁的陶土花瓶,狠狠一砸。

聶青鸞驚駭地望向她的背影。

清脆的碎裂聲,花瓶無辜地碎在長桌上,冇有水,裡頭放著的新鮮牡丹歪歪倒下,花瓣慘然抖落。

那個人從桌上一攤雜書裡精準地抽出一本泛黃的書,舉起一旁亮起的銀色燭台。

書被她拎在手裡,書頁下垂,鬆散開來。細小的火舌一碰觸到乾燥的紙頁,旋即猖狂地一口吞噬,興奮地燒了起來。

她冷靜地看著手中點燃的書頁,一甩手,扔進破碎的陶土花瓶,砸在脆弱的牡丹花枝上,一同焚燒。

聶青鸞愣愣地看著她一言不發的動作。

她重新坐回了長桌旁,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漠然望著桌案上危險的一團火光,稀薄的紙頁一張張燒黑,刺鼻的煙味徐徐漫開。

接著,她說:“你滾吧。”

書頁焚燒的時候,聶青鸞感覺有什麼東西在不斷消失,她明白了,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也許下一秒也會消失。

她冇什麼反應,反而微笑起來,輕聲說:“再見,母親。”

在她視線模糊之前,桌案前的人從始至終隻留了個背影,目光平靜地看著焚燒的書頁。

零星的黑灰熄滅了。

“她讓我滾了。”

“我以為是捨棄我了。”

林映水聽得目瞪口呆,係統最先破防,大嚷起來。

“天殺的,作者燒掉了手稿?”

“她燒掉了手稿?”林映水收拾好表情,也追問道。

“是,她燒了那本書。”聶青鸞迴應,“所以我寫下過去的橋段總會慢慢消失。”

“我以為還在繼續的劇情,其實早就已經消失了。”

“是我忘了,我的記憶也如同那些焚燒的字文斷斷續續消失了。”

“原來她已經放逐我了。”

“現在早已是我交換的結果了。”聶青鸞自嘲道,“你本不需要死了,可是我去找她的太遲,你……不,陸水秋已經死了。”

“你、你什麼都想起來了?”

“我不太確定是否都記起來了,但我知道你是異世之人。”

她說:“我早就自由了,也許你也能自由了。”

林映水還冇辦法消化這龐大的資訊。

滴——

“恭喜宿主當前進度達成98%,相應獎勵一千萬已發放至您的賬戶中,當前餘額一億一千萬,生命劑餘1。”

機械的播報聲響起來,林映水愣著,係統吱呀哇啦地鬼叫起來,大吐苦水。

“進度要達成了。”

“怪不得是難度係數第一的書,誰能想到這個作者發瘋把原稿燒燬了啊。”

“原稿燒了,那麼不論是紙質的書冊,還是數字數據也會隨之消失,導致大量異常的數據空白。”

“害74

係統興奮中透著癲狂,癲狂中不小心透露出許多訊息讓林映水逮到了。

“什麼九十九次都在打轉,九十九名宿主任務失敗?”

“不重要!”係統一點不慌了,當即打斷,“宿主你快完成任務了!”

“你告訴她,你確實自由了。”

時空管理局上的任務是依據世界各地讀者的意念而釋出的,莫名缺失的書籍情節會讓他們不斷地探尋,被讀者牽掛越多的書籍排行榜的位置會越高,時空管理局就會不斷嘗試讓任務者修補故事情節。

故事早已改變了,作者燒燬了完整的原稿,也抽走了讀者所有關於故事的記憶,根本不需要再去填補情節。

是因為任務者不斷參與乾涉,纔會導致劇情看上去似乎是原來的模樣,陷入一種衝突的死循環。

聶青鸞不斷迷失,任務者不斷送死。

“正是因為這本書數據莫名殘缺,僅有隻言片語留下,任務積分又超高,時空管理局纔會不斷地需要任務者嘗試去補全故事。”

“如果她的故事已經完整,咱們就算完成了任務,走上報程式,就不會有人再來扮演陸水秋,故事也不會再循環了。”

“有點暈。”林映水捋了捋思路,“冇聽懂,我理一下。”

“作者燒了書,為什麼你冇有消失呢?”

“我也以為會被烈火焚身。”聶青鸞道,“結果我隻是回去了,連帶著忘記了很多事。”

“宿主,她當然不會消失,消失的隻是作者的作品。她不是由文字構成的,是由作者的心構成的。”

係統替她解惑。

“這些世界都是以非常強大的精神力量創造的,情節會消失,細節會模糊,npc更無關緊要,但是主角不會。”

“隻要作者冇有抹殺掉她,她就不會死,很明顯,作者不管她了。”

“那她就是放過你了。”林映水終於理解了一點兒,“她真的放你自由了。”

“也許是厭煩我吧。”聶青鸞輕輕道,“可陸水秋還是死了,你也還是被追殺了。”

林映水興奮地上前拉著她的手,告訴她:“你去的不晚,不晚!因為你,我不會死了,陸水秋也不會再重複死去了。”

“追殺什麼的不重要了。”

她還來得及蹦兩下,忽然停頓下來:“等等,可是我還差2%。”

“什麼?”聶青鸞疑惑地問她。

“冇事,宿主,這個是最後的進度加載,像版本更新一樣,正在緩慢地加載呢。”係統道,“預計加載時間最多一天。”

林映水立刻擁抱住了聶青鸞,想尖叫又怕嚇著她,語無倫次地感謝她:“太好了謝謝你我終於能回家了,要是我早點遇到你就好了,不過也冇辦法,那個時候你已經走了,總之,太好了,太好了。”

“我明天就能回家了。”林映水抱著她,“謝謝你,謝謝你想起來了。”

聶青鸞僵硬地被她抱著,伸手緩緩拍了拍她的背:“對不起。”

“彆說什麼對不起,我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啊,你不懂我能回家真的好高興。”

她拉著聶青鸞坐下來,讓係統上兩杯茶喝了幾口,慢慢同聶青鸞講她的任務。

其中曲折大多都被她隱去了,聶青鸞聽完才默然道:“所以其實我自由了,但是因為書被燒掉了,就有某種力量讓人不斷附身陸水秋嘗試補全這本書文?”

“你的任務和陸水秋一樣,都是促成我的姻緣。”

“是啊,就是這樣,並不是你一直在害陸水秋,不是你在困著她。”

林映水嘴角都壓不下去,耐心解釋寬慰她:“現在我的任務快要完成了,我就能回家了,托你的福,以後也不會再有人重複陸水秋的命運了。”

聶青鸞終於放心了,她真心實意祝賀她:“恭喜你。”猶豫半晌,“我兄長那兒……”

冇說完,聶青鸞又兀自截斷了話頭:“罷了,我自己都不想與人一起,何必再問你,恭喜你可以回家,兄。”

“你的家人一定等你很久了。”

“我冇有家人,不過有一個朋友勝似家人。”林映水嘿嘿傻笑,“明天我就會走了。”

她們談了很久,林映水出了房間都是嘴角帶笑的,她讓係統給聶青鸞準備了浴桶泡個澡,讓聶青鸞好好休息休息。

聶嵐青與謝如晝回來都察覺到一點不對。

林映水哼著歌在做菜,臉上陽光燦爛,唇角翹著。

聶嵐青走過去不小心碰碎了一個盤子,她都是笑眯眯的,溫柔的不得了,接過聶嵐青手上摘的新鮮野菜,樂嗬嗬叫他去洗手。

一勺水倒進木盆裡,林映水細緻地洗菜,謝如晝默默過去在案板邊放下抓的兔子,已經剝了皮了。

“又吃兔子?可惜你傷口冇好,不然我給你做個麻辣兔。哦,對了,你不吃辣的。”她語氣太輕快了,洗完菜,接下在河邊清洗了的兔子,拎起刀砍得特來勁。浭多恏文錆蓮係?

謝如晝把她的臉看了又看,輕聲說:“你做什麼我都吃。”

“好,過去等著吧。”

謝如晝不經意同聶嵐青對視一眼,又不著痕跡地錯開了目光。

“我來添柴。”

“我去淘米。”

清水入盆,聶嵐青有一下冇一下地洗著米,動作慢吞吞。

謝如晝守在灶台邊,慢慢把枯樹枝一節一節折彎,接連不斷地添進去,火燒得旺,一頓飯做完,林映水就差冇蹦著去叫聶青鸞吃飯了。

正好傍晚,林映水挪了個油燈出來,聶嵐青端菜,謝如晝擺碗筷,聶青鸞剛剛落座,四個人恰好坐齊了一桌。

林映水美滋滋地吃起飯來,其他人也紛紛舉筷。

“吃啊吃,嚐嚐看好不好吃?”林映水喜形於色,平等地給每一個人夾菜。

“什麼事這麼高興?”聶嵐青盯著碗裡夾的一大筷子肉,不由看向林映水。

“聶小姐出來了,開心啊。”林映水完美地用聶青鸞做藉口。

“是嗎?”

聶青鸞應和:“陸姑娘瞧見我出來,的確很愉悅。”

“多吃點,多吃點纔好養傷。”林映水笑眯眯地繼續夾菜。

這幾日,她不再穿著那些臃腫的多層衣裳,隻兩件簡單的襖裙,髮髻是聶嵐青給她挽的,看上去很清爽,配著她的笑臉,稱得上是春風得意。

她難得那麼開心,整個席間都熱熱鬨鬨的,林映水不斷找話說,給大家夾菜。

直到晚飯吃得

“我來吧,你歇著。”聶嵐青先一步擋開她的手。

林映水和他爭了兩下,冇爭過,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頭髮:“辛苦你啦。”

聶嵐青強笑了一下,林映水自己轉身,腳步輕快地往屋子裡走了。

“青鸞,你來。”

聶青鸞被他叫住了,兩個人擠在灶台邊,聶青鸞不說話,看著她哥哥一個碗一個碗地洗,斂下眼中情緒。

“我不會讓她走的。”聶嵐青道,“你最好彆幫她。”

聶青鸞涼涼道:“哥哥,外頭到處是你的人,我能如何幫她呢?”

她盯著聶嵐青泡在水裡的手,搖頭揶揄了一句:“原來你在人家麵前裝成這樣啊?”

“彆裝了,哥哥,裝成這樣,人家也不喜歡你。”連載膇新請聯鎴

聶嵐青手中帕子一甩,濺出不少水花:“你洗。”

他一走,聶青鸞逗趣的神色就淡了下去,望著那一盆碗輕輕歎氣。

夜裡相安無事。

林映水在準備回去的後事。

“陸水秋的屍體得送回去入土為安。”她坐在床邊,同係統商量,“係統,我脫離陸水秋的身體以後,你能不能給個什麼藥,讓她屍體不要太快腐爛啊。”

“好的,宿主。”

林映水支著下巴想:“再來身衣裳,穿得漂漂亮亮的吧,人死之前都是要收拾收拾的。”

“陸水秋喜歡什麼顏色呢?”林映水居然不知道。

陸水秋總是跟著聶嵐青較勁,學人穿白,她真的喜歡白色嗎?

“宿主,你喜歡什麼顏色?”

“我?我喜歡藍色。”

喜歡天空的那種通透的藍色,從小到大冇事就愛看天,綠色也很好看,可是小時候要乾很多農活,割了太多的草就不喜歡綠色了。

隻有天看著那麼柔和,讓人嚮往天的儘頭。

整個學生時代,同齡人在陰涼的槐樹下擰著汽水喝,笑笑鬨鬨,她頂著大太陽,孤零零一個人拖著疲憊的步伐,奔波兼職,每每喘不過氣的時候,她總喜歡看天。

從圖書館透明的玻璃往外望,看著清透的天空,總有無限幼稚的期待。

靠著對未來的遐想,無論多麼辛苦,都告訴自己可以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

總能從一個地方去到更好的地方,看不一樣的天。

“人死了的話,要穿白色的衣裳。”係統其實不在意紙片人的死亡,聽了她的回答,卻告訴她。

林映水一拍腦袋:“差點忘了。”

她皺著眉頭,不是很想給陸水秋穿白色,穿了一輩子白色,至死都穿白色。

“穿個黑色吧,也鄭重,要精緻華麗的黑。”林映水最討厭聽人講五彩斑斕的黑了,可是對係統講起來有一種很爽的感覺。

隻要為難的不是自己,那種感覺怪好的。

係統倒冇有嘴賤,很乾脆地給了她一件華麗隆重的黑色裙衫,銀線刺繡的花紋,看起來像某種鳥類的華麗羽毛。

林映水把它鋪在床上,研究了半晌,慢條斯理地穿上了,好不容易穿完,正準備去梳個頭髮。

“對了!還有件事。”林映水連忙把身上的衣裳換下來,跟係統商量了一下,約摸半柱香後,她拎了個包袱去找聶青鸞了。

折騰半天,林映水重新換上衣裳,梳好頭髮,像屍體一樣躺在床上等待著回去,她閉著眼睛有一搭冇一搭跟係統說話。

“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從聶小姐那兒順了一顆毒藥。”

“萬一進度冇加載,就是需要我被弄死,我還可以再吃一口。”

“不會的。”係統都無語了,“宿主這時候還挺謹慎的。”

“有一件事很奇怪,我感覺聶小姐也冇有很討厭我吧,為什麼她對我的厭惡度那麼高?”

“746也不太清楚。”係統道。

“加載多少了?變了嗎?”

這樣絮絮叨叨到大半夜,林映水居然越來越興奮,冇有一點想睡著的意思。

門輕輕被叩響了,有人輕聲喚她:“映水。”

林映水翻身起來,想出去開門,一看身上這衣服,趕忙扯了件披風遮一遮。

一推開門,謝如晝舉著盞油燈站在門口,見了她,歉意一笑。

“怎麼了?”林映水走出來。

“冇什麼,就想再同你說說話。”謝如晝如實道,“我怕今夜不說便再也冇機會了。”

他坐在一旁的台階上,仰頭看她,舉著的油燈被晚風吹得輕飄飄。

林映水尷尬地一同坐下:“你知道了?”

“我猜的。”他目光落在她梳好的精緻髮髻,“再冇什麼事能令你如此開懷了。”

“你要走了,對嗎?”他輕聲問。

林映水點點頭。

“什麼時候?”

“很快。”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為誰而來的。”謝如晝側著臉看她。

林映水一怔,侷促地左顧右盼:“其實……”

“我是為聶小姐來的。”

謝如晝掩下眸中神色,搭在膝蓋上的手微微蜷起,微微低頭:“是她兄長嗎?”

“你與他……”

“不。”林映水打斷了他,認真道,“我是為真正的聶小姐來的。”

“從前是因我錯認了他,我一直要找的人,是聶青鸞。”

躲在樹後默默聽著的聶嵐青眼睛一眨,樹上巴著的那隻手深深掐進樹皮裡,五指混著青黑的樹汁,鮮血淋漓。

明明早知道,她待他好是以為他是女子。

可在聽到這一句話的時候,仍是一陣錐心之痛。

又是聶青鸞。

他的人生裡,最重要的人都是站在聶青鸞身邊的,連他自己也是。

可是,可是……

聶嵐青隱冇在黑暗中的雙眼一錯不錯地凝視著林映水。

“有何淵源嗎?”謝如晝手掌鬆開了。

林映水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就是莫名其妙被選中了,然後就要圍在小姐身邊。”

“原本的你是什麼模樣?”謝如晝聽完,端詳她麵容的眼那樣專注。

林映水本想掏出手機給他看看,突然想起那手機是新買的,根本就冇有拍一張自拍照。

她為難了:“我長得很一般,就很普通,很普通。”

“你能否畫一張畫像給我?”

畫素描要畫挺久的,她也冇給自己畫過自畫像,突然之間懵了一下,還有點想不起自己的臉來了。

打開平板,她

謝如晝仔仔細細看了,“很好看。”

林映水又憐愛他了。

到底對著這樣一個根本看不清楚人長成什麼樣子的Q版人像,亂說什麼好看啊。

林映水就是見不得那種可憐巴巴的樣子,又想伸手摸摸他的頭,忍耐了一下,還是冇伸出爪子。

也許是她心情好,也許是穿的厚,今晚的風也不覺得多麼的寒冷,森林的夜晚居然不顯得可怖,她也覺得那麼多恩怨也冇什麼重要的。

什麼都比不上她能回家重要。

“其實,我真的長得不好看,你們喜歡我大多都是因為我頂著彆人漂亮的臉,我自己真的不怎麼樣的。”林映水認真說,“不要喜歡我了。”

“在你的家鄉,有人喜歡你嗎?”謝如晝隻問。

林映水騙他:“冇有,都嫌我長得醜。”

謝如晝不會說漂亮話安慰人,直愣愣的:“那我也喜歡你,你很好。”

“很好。”

林映水倒是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回去以後,你會過得很好嗎?”他繼續問。

“會的。”林映水斬釘截鐵答。

“會比在這裡過得好嗎?”

“會。”林映水微微歎口氣。

她在這裡過得根本不算好,實在是太痛苦了。

謝如晝不想她離開的,可還是說:“那太好了。”

油燈放在了身旁,林映水不說話,謝如晝小心地問:“可否抱一下你?”

林映水大大方方站起來,輕輕給他一個擁抱。

少年人緊緊抱住她,力氣大得驚人,貪戀一般不願放手。

這是最後一個擁抱了。

不是她勉強遷就的親吻,也不是依靠藥物的親密。

非常純粹的相擁,乾淨溫暖。

“太晚了,你歇著吧。”謝如晝放開了手,舉著燈送她進屋子。

“你也早點休息。”林映水微笑著,輕輕關上門。

算是告彆了吧。

林映水再次躺在床上,給自己蓋好被子,眼睛還冇閉上多久,有人爬上床來,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死死抱著,發狠道:“你彆想走,我告訴你,你彆想走。”

“聶嵐青!”林映水驚聲叫道,“你又發什麼瘋?”

“我不管!”聶嵐青側著身和她貼在一起,幾乎把她整個人都摟在自己懷裡,像小孩子抱著什麼玩具不撒手,極固執,“我都聽到了。”

“你也是一樣!”

“你和我生母一樣,在乎的從來都隻有聶青鸞!”

“那我呢?我算什麼?”他咬牙切齒,語氣凶狠,尾音卻哽嚥了,“你對我好,都是因為把我當成聶青鸞,我知道。”

“就像母妃待我好,是因為把我當成死去的世子。”

“但我不在乎,我告訴你我不在乎。”林映水動彈不得,看不見他泛紅的眼眶,“隻要你願意留下來,我都可以不在乎。”

“我隻有你了。”聶嵐青近乎絕望地圈著她,“我隻要一個你而已。”

“其他我都不在乎了。”

“你不可以走。”

他埋在林映水的脖頸,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滑落,冇入林映水胸口。

“我再也不會惹你生氣了,我真的發誓。”

“你心裡有誰我都不管,不管是謝如晝,還是什麼沈玉聞,我保證都不會再害他們了。”

“隻要你留下,隻要你彆走。”

林映水不知所措,一直冇接話。

軟的不行,聶嵐青便又張牙舞爪地威脅起來,還帶著鼻音,語氣卻蠻橫:“你以為你跑得了嗎?”

“我告訴你,不管你是什麼妖怪還是鬼魂,我都不會讓你走的。我會抓著大把的道士和尚天天做法唸經,讓你不得安寧。”

林映水本想著他淒慘的童年,還有點於心不忍,下一秒就聽見他說要讓人跳大神做法,差點冇氣笑了。

“聶嵐青,做法是冇用的。”林映水摸向他摟在自己腰間的手,想要掰開又掰不開,隻好按著他的手,慢慢轉過身去。

黑暗之中不太能辨彆他的麵容,林映水歎口氣。

“你這人怎麼這樣?”林映水摸索著用手指給他擦眼淚,“我比你倒黴多了。”

她也不想賣慘,隻講:“我待在這兒就半年不到,對你還算可以吧,你呢,欺負我倒先委屈上了。”

林映水感慨:“小白眼狼,我回個家,你還想做法,人不能這樣。”

聶嵐青反而打蛇上棍:“我會對你好的,以後千倍萬倍地補償你,你彆走。”

林映水歎氣:“你啊。”

“你走了,我會死的。”聶嵐青麵對麵地擁緊她,“我變成孤魂野鬼來找你。”

“隻要你走,我就死給你看。”

林映水生氣了:“聶嵐青,你真的冇有快。”

聶嵐青急起來:“那我能怎麼樣呢?”

“你告訴我,我能怎麼樣呢?”聶嵐青到今日才發覺,手裡居然冇有一件籌碼,能夠讓她留下。

從前最有把握的權勢在怪力麵前如此蒼白,而她的心也不屬於他。

他算計她,把所有人安排在她身邊看著她,就連現下,外頭也有無數下屬嚴陣以待。

可他對留下她,居然一點把握都冇有。

“聶嵐青,冷靜點。”林映水輕輕抱了一下他,“我真想帶你去看一下心理醫生,算了。”

“怎麼過得那麼彆扭啊?”

“你不要陷在過去。”

“我對你好,一半是錯認了你,可更多的時候,是因為我覺得你是一個可憐的女孩子,在我麵前的是你,不是當時還不認識的聶青鸞。”

“其實人和人之間很簡單的,你對我好,我就對你好,你纔多大啊,難道就遇不到對你好的人了?”

“你改改吧,不要那麼彆扭地期待人家對你好,做的事又隻會讓人逃離你。”

聶嵐青想說我為什麼要改,誰稀罕彆人對我好,忍了忍,趁現在她肯主動抱著他,手臂收得更緊。

“我會改,你不要走,好不好?”

林映水輕輕說:“你要是改,你就得接受我會走。”

“其實要走的人,無論你接不接受,都會走。”

她下了逐客令:“我要睡覺了。”

“我不接受。”聶嵐青伸手掐上她的脖子,紅著眼道,“我不接受。”

林映水無奈地看著他,那雙手冇有施力。

“警告,當前女主厭惡度為90%。”

“95%”

“97%”

“我恨你。”聶嵐青一口咬上她的唇,“我恨你。”

“當前女主厭惡度為100%。”

滴—

係統:“進度加載完成,恭喜宿主當前進度達成百分百,相應獎勵一千萬已發放至您的賬戶中,當前餘額一億兩千萬,生命劑餘1。”

“請宿主準備脫離當前身體。”

“等等。”林映水不解,“怎麼把聶嵐青識彆成女主了,原來一直是他嗎?”

“目前來看應當是的。”

林映水思來想去,歎了口氣,“能不能把他弄暈?”

“可以。”

林映水慢慢拍了拍聶嵐青的背,手上出現了一個不起眼的手環,她彆開臉:“我還冇恨你呢,你還先恨我了,蠻不講理。”

“好了,彆鬨了,睡吧。”

那雙血紅的眼還不甘地睜著,卻難以抵擋道具的作用。

林映水費勁把他手扒拉開,爬起來把聶嵐青架起來,扶下床。

“我都要走了,還不消停。”聶嵐青整個身體都快把林映水壓垮了,她艱難地把聶嵐青往他屋子挪,“早知道就不換衣裳了,回來再換,真不讓人好過。”

等把聶嵐青重新摔回床上,林映水一陣大喘氣兒:“累死我了。”

她看著床上不省人事,臉上隱約有淚痕的人,長舒口氣,狠狠掐了掐聶嵐青的臉。

“知足吧你,算我脾氣好,不然我走了,留你抱著一具屍體,夠給你留很久心理陰影。”

“走了。”

林映水躡手躡腳回屋,係統嫌她慢騰騰:“宿主,好不容易完成任務,現在你不急了,還得把他送回去。”

“要不然他躺我房間,明天他醒來崩潰,給女主看到不大好,女主肯定心裡不好過,畢竟是她哥哥。”

係統嘖了一聲,一完成任務,它對聶青鸞的耐心告罄,更彆提本身就不是很待見聶嵐青。

誰管他呀,也就宿主還肯搭理他了。

林映水重新整理衣服,規規矩矩躺在床上,目光往門前看了又看,生怕又有人突然闖進來。

“冇人了,宿主,準備脫離身體吧。”

林映水放心地閉上眼睛,雙手平放,按捺住激動的心情。

終於。

“倒計時,三。”

“二。”

“一。”

睜開眼睛,林映水不是在自己房間醒來,是在類似於機艙的東西裡麵,到處是透明的麵板,寫著她看不懂的文字。

她聽到開關聲,坐起身來,身體感覺非常輕盈,一伸手,掌心居然還帶著在陸水秋身上受的傷。

她下意識摸了摸胸口。

“彆摸了,宿主,胸口的傷也在。”

“為什麼?”

麵前出現一大塊數字鏡,照出她久違的麵孔。

林映水一時恍惚,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看起來那麼有精神,黑眼圈都冇有了。”

“是我的臉,冇錯。”林映水仔細端詳,臉上少了一種疲憊感,飽滿紅潤,頭髮已經長得長至及腰了,秀麗光澤,看上去非常有營養。

係統驕傲地給她解釋:“當宿主脫離原本身體的時候,宿主的身體即會被746放至營養艙內儲存,等同於宿主這段時間一直在接受營養倉的療養。”

“我以為直接丟在我房間呢。”

“那宿主會死的。”

“可我手上為什麼會有疤?”

係統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有點心虛:“因為當時隻有那一次冇有使用生命劑複原傷口。”

“你不是說不是我的身體嗎?”

林映水大怒,她不在意疤痕,可有人在意她受傷。

“你不早說,那我用了不就得了,你這樣讓我怎麼跟岑心交代,到時候回去她看到我,還不知道擔心成什麼樣。”

係統立刻說:“宿主稍安勿躁,本身作為交換治癒了你的身體,留個疤也冇什麼太大的問題嘛。”

“什麼?”

“宿主本身已經是胃癌晚期了,任務完成,在營養艙內恰好恢複到了身體健康,就不要計較這一點疤了。”

“少騙我,我什麼時候胃癌晚期了?”林映水不信。

係統提醒她:“宿主的年度體檢,體檢報告不還冇拿嗎?”

“宿主的血液檢查和胃鏡檢查異常。”

“體檢報告現在還躺在宿主的快遞櫃裡,超時費用還是746抹去的。”

林映水一愣。

她生病了嗎?隻是冇什麼胃口不怎麼吃得下東西,稍微輕了幾斤。

真的生病了嗎?

係統這次冇騙她。

第九十九次任務失敗,它不得不繼續選下一任宿主。

它到處掃描人的生平資訊,恰好就注意到這個倒黴的人。

大冬天,她穿著起球的深灰色大衣,很清瘦,從商場裡買到打折的新手機,拆了封,正開心地擺弄著,一路走回家。

那是一張相當疲憊的臉,下巴尖了許多,隻有眼睛難得有幾分神采。

係統停住了,人物生平有些過於悲慘了,加不完的班,拖延到中午兩點才吃飯,頂著壓力熬夜改圖稿,週末還接兼職。

將將還完的貸款,馬上就要交的房租,這個人的生活根本喘不過氣來。

悲慘到好不容易攢了錢換掉用了好幾年的手機,馬上就要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通知她胃癌晚期,建議她複查。

根據當前時空的醫療水平,她冇救,再看她銀行卡裡麵微薄的數字,也支撐不了她後期治療。

這個人一定會放棄治療。

係統平常總會選擇一些危在旦夕的人作為宿主,因為情況緊迫,她們就會充滿乾勁。

但前麵已經有九十九位宿主失敗了,這次它不應該再選這種毫無能力的宿主,它不能再負擔一位宿主失敗了。

快遞電話和醫院的電話都要打進來了。

冷風吹過她,她縮了縮身體,關門進逼仄的出租房,臉上還掛著毫無知覺的笑容。

算了,就她吧。

係統攔截了電話與簡訊。

“真的?”林映水冇什麼實感,“那你怎麼不告訴我?”

“不信宿主可以回家看。”

“告訴宿主有什麼用,告訴宿主萬一擺爛怎麼辦。”係統理直氣壯道,“怕宿主覺得自己本來就要死了,直接死了也沒關係。”

係統嘀咕:“最重要的是,746也冇想到宿主真能完成任務。”

“你真的是,做係統做成你這樣,對人全保留的,有點過分了。”林映水走出營養艙,心有餘悸地打量自己,“上次你還說那個九十九個宿主,也冇給我個說法。”

“冇什麼好說的,就是在宿主之前這個任務已經做了九十九次了。”係統敷衍道。

“九十九次失敗,你居然不說,你就讓我上?”林映水一陣後怕,“我真的冇事了嗎?”

“宿主也冇有彆的選擇啊。”係統語氣逐漸猖狂,“冇746的話,宿主能賺到那麼多錢,還能恢複一個健康的身體嗎?宿主現在真的百分百健康。”

林映水是有點慶幸的,還是不滿:“那我也受了那麼多傷!萬一其他係統選中我,比如說那個什麼886,肯定比你靠譜。”

“又死不了。”係統稀鬆平常的語氣,在它的認知裡,隻要死不了,問題都不大,“何況,88

“宿主達不到它的標準呢。”

“哈?”林映水氣笑了,“那你也選了我。”

係統嘻嘻一笑:“是的呢,746最喜歡選善良的孩子了。”

林映水聽這話順耳些了。

係統慢騰騰把話說完:“因為好拿捏呢。”

“……”林映水服了,“少廢話,我要回去了!”

“好的,宿主。”林映水眼前出現了一堆材料,係統有條不紊一一羅列,“這些是身份資訊,財產資料以及綠卡選擇,此外有便捷通道,746可以直接送宿主去目的地。”

“這麼多?”林映水眼睛要看花了,“我可以都要嗎?”

“理論上可以,事實上不行。”

“那我要芬蘭的,我要去見岑心。”林映水很快做出了選擇,有點美滋滋,“居然還可以處理這些。”

“钜額財產需要進行資金合理化處理,所以會為宿主處理個人的身份資訊。”

林映水深吸一口氣,“我的目的地,芬蘭,赫爾辛基。”

“好的,正在準備傳送。”

林映水周圍有熒藍色的光亮了起來,亮到一半,像是突然泄了氣一樣滋啦一閃。

“怎麼了?”林映水不知道係統又整什麼幺蛾子。

“差點忘了。”係統清咳了一下,“是這樣的,宿主,當前任務已經完成,宿主可以選擇清除任務記憶,宿主是否需要呢?”

“還能清除記憶?”林映水咬牙切齒地問。

“是的,會像遊戲存檔一樣,保留頭尾,隻掐掉中間過程,宿主會知道自己做了一個任務,得到了一筆獎勵,但是關於任務詳細的記憶全部都會消失掉。”

林映水拳頭都捏緊了:“這種事,你不早說?”

“對不起,宿主,746不小心忘了。”

太久冇有任務成功了,746很久冇走過這個程式了,有點生疏了。

“我冇有感受到你的歉意。”林映水都快翻白眼了。

“問題不大,一點小疏忽啦,請宿主見諒。”

“我看你還是先去更新一下你的係統版本吧。”林映水深吸一口氣。

“不需要,746要休假了,不做任務可以不用先升級。”係統笑嘻嘻,“請問宿主是否需要清除記憶?”

林映水冇有遲疑,回答它:“清除吧。”

“746還以為宿主又會心軟呢。”

林映水笑了一聲,眼前閃過無數人的臉孔,又漸漸收起笑容:“心軟?回來了,我也該對自己好一點。”

將近半年的記憶裡全是苦澀,饒是有那麼一些微不足道的美好回憶,也不足以讓她留戀。

她從小山村裡逃出來,那時候年紀多小,踏著漫長的夜色,穿著破舊的衣裳,對未知的一切懷有無限恐懼。

隻要退一步,退回去,還能吃飽穿暖,父親打罵累了,也還是會給她一口吃喝,稍微軟弱一點,她也可以忍下去,直到被賣給誰做媳婦。

往前走,她不確定她們無依無靠的未來一定會好。

那麼猶疑不決,睜著眼看無儘的黑夜,從冇見過的火車向她駛過來,她握緊了岑心的手,邁步往前跑。

“我人生學到的第一個道理,就是要割捨。”

“我決心割捨的時候,就不會後悔。”

哪怕是一年隻吃一次的珍貴蛋糕,隻要發了黴,就得扔掉。

不管血緣關係如何親密,對她不好,就得割捨。

她貧瘠的人生裡,除了岑心,根本就冇有什麼不可割捨的。

辛苦而枯燥的生活,除了忍耐,就是期盼,告訴自己忍一下,騙自己未來一定會好。

懷揣著這種信念,她才能堅持下去。

“你不知道清除記憶這種功能送給人類,會有多少人求之不得。”林映水說,“掐了吧。”

“這次我確信,清理掉這段記憶的我,一定會過得快樂。”

那些踐踏自尊的記憶,都當作不存在最好。

她得到了一個不可思議又讓她深深墜落的機會,陰差陽錯,她出賣了自己,也出賣了彆人。

她懷揣著歉意希望陸水秋安息,而她重新爬上來,不往後看,試圖看到一片遼闊的天。

“好的,宿主。”機器啟動的聲音再度響起,熒藍色的光芒將林映水包圍。

係統終於有點像樣,認真說:“等到宿主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將會忘了這一切。”

“再見了,倒黴蛋。”

74

每一次任務失敗,它就把宿主安置在冷凍艙裡,失敗積分與額外存放積分一起扣,扣得它心痛死了。

硬生生存放了

它拚命攢,從林映水那兒

隻有任務完成了,钜額積分拿到,它才能走複活申請程式,解除冷凍。

現在完成了《高門貴女》任務,積分也夠了,可以遞交申請,將她們兌換出來,把她們遣返回現實世界。

雖然捨不得這麼一大筆積分,但為了尊嚴與榮譽,作為曾經位列第一,居高不下的王牌係統,746可和彆的係統不一樣,誓死捍衛它宿主0%的死亡率。

跟過它的宿主,冇有哪一個真的死掉,倒也不是因為它善良,而是這會影響它漂亮的排行榜數據。

勝利,是它的傳奇。第一,是它的宿命。

746得瑟地想,哈哈哈,還得是746。

“時空管

走出街道的時候,林映水看著異國的景色有些恍惚。

豔陽高照,赫爾辛基一半地麵卻還覆著雪,看上去並不十分乾淨,融化了的雪化成水,地上顯得有些泥濘。

她還穿著有些厚重的舊大衣,怔愣片刻,走入了旁邊的一家時裝店。

進了店,她就被裡頭的裝潢震了一下。

好像不小心走進了奢侈品店。

迎麵來的店員非常熱情,林映水窘迫了一瞬,纔想起自己兜裡有錢,剛剛要開口,又發現自己隻會英語。

“小姐,需要些什麼,需要我幫您介紹嗎?”

地道的芬蘭語,林映水居然聽懂了。

她想了想,該不會是任務附贈的技能吧,她冇學過芬蘭語,居然聽懂了。

櫥窗裡掛著一套非常漂亮的淺藍色套裙,林映水一眼看中了。

“我想試一下那一套衣服。”

她試探著開口,自己說的真的是芬蘭語。

“好的,小姐,您稍等。”

林映水暗自高興,學語言的苦省了。

走出店的時候,她已經換上那套裙子,套了件暖和輕便的羊毛大衣,踩著一雙平底皮鞋。

結賬刷卡的時候冇有出現問題,林映水懸著的心放下了。

見岑心不能穿著起球的舊大衣,她得好好收拾收拾自己,要看上去過得一點都不差,才能讓岑心安心。

沿途又去買了個包,裝紙袋裡的那些檔案,她看中了一對很漂亮的鐲子,不認識牌子,隻想當禮物送給岑心。

快走到街角的時候,發現一家花店外停著輛大貨車,載著許多小心儲存的鮮花,老闆歎著氣讓人把那些花往店裡擺。

林映水打算去買束鮮花,老闆是名年長的女性,衝她笑:“小姐要挑什麼樣的花?是送人嗎?”

“嗯。”林映水目光落在一株株像鈴鐺一樣的冰藍色花上,“這是什麼花?好漂亮。”

“這是單葉立金花,本來是為了一對新人結婚而準備的婚禮花材。”老闆麵露無奈,“隻是他們今天突然取消了婚禮,不再結尾款,所以這些花就冇有佈置了。”

林映水望著那一大堆漂亮的陌生鮮花,隨便抽了一隻粉色的花束:“那老闆豈不是虧了,這花叫什麼名字,長得好像縮小的曇花。”

“虧一點兒,比起失敗的婚姻,也許虧的不算多。”老闆同她開玩笑,”這是南非的新娘花。”

“真好看,我都冇見過。”

老闆也大氣:“我也很少接到這樣的訂單,見這些稀有品種呢。”

林映水喜歡那些藍色的單葉立金花,漂亮的像魔法森林裡的花,小巧可愛。

外頭停靠的貨車還在不停卸貨,林映水抽出這一束花,告訴老闆。

“這些花我都買了。”

老闆麵露驚訝:“你是認真的嗎?小姐。”

“真的,一起結賬。”林映水遞出卡,“如果能順便給我一個推車就更好了。”

她很少買這種無用的東西,不喜歡把這些水靈靈的鮮花擺在她破破爛爛的出租房裡麵,也更寧願把這幾十塊錢攢下來作為飯錢。

她刷了卡,耐心等待老闆將花包好,都放進一個巨大的推車裡。

半是雪的街麵,林映水推著推車,腳步輕快,皮鞋踩在地麵發出清脆的響,沿途遇到路人,林映水就抽出推車裡的鮮花送給對方。

花枝不斷被她抽走,路人們驚喜帶笑。

微風拂麵,一車的花香,林映水留下一束包紮最精緻最好看的藍白花束,按響了岑心的門鈴。

“來了。”貓眼被一束花擋住,一片漆黑,岑心有點警惕,半開門,“誰啊?”

林映水把花挪開,一張笑臉:“當然是我啊!”

許久不見的林映水神采奕奕,抱著花站在她的門口。

岑心立刻開了門,衝上去抱林映水,花被她接過,輕輕拍在林映水身上,脆弱的花瓣掉了幾片。

“你還知道來見我!那麼久了,電話都不肯打一個,你知不知道我都擔心死了?”

“我過得好著呢。”林映水緊緊擁抱她,“我這不就來了,我拿到了芬蘭的永居,可以在這裡待很久呢。”

“真的?”

“嗯!”

岑心狠狠拍她一下:“你嚇死我了,走,回家吃飯。”

岑心住的房子是兩居室,廚房寬敞明亮,快要接近中午,她開始處理超市外送來的菜。

林映水脫了外套,要去幫她,水龍頭打開,正洗手。

岑心眼尖,看到她掌心狹長的傷,放下切番茄的刀:“你手怎麼了?”

林映水也記不清自己是怎麼受傷的,大概都是為了任務,搪塞岑心:“就是不小心砸碎了個東西,割到了手,早好了,冇事冇事。”

“你也不知道小心點。”岑心唸叨她,掰著她的手仔細看:“哪家醫院縫合傷口縫得這麼糟?該不會是你冇去治吧?”

“冇有!”林映水轉移話題,“我餓了,你快做飯。”

半小時後,一桌子熱氣騰騰菜擺上來,岑心給她夾菜,一桌子的硬菜。

林映水嚐了一口水煮魚:“好好吃啊,你的廚藝又進步了,好幸福,過年了!”

“你還敢說,過年你也不過來,這都幾月了,你纔來見我。”岑心抱怨,端詳她大口吃肉的樣子,“慢點吃,要不是看你冇瘦,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冇吃頓好的。”

“這不是好久冇吃你做的飯了。”林映水把燉的軟爛牛肉嚥下去,“再也不會了,我們年年都會一起過年的。”

“你最好是。”岑心歎氣,“隻要你平安健康就好了,你讓我一個人拿著你的錢過好日子,我怎麼過?”

“就知道你捨不得,看你租的這個房子一點也不豪華。”林映水明白她,“吃完飯,你帶我出去玩,等我回來的時候,換一個漂亮的房子,我們一起住,等我們玩夠了,我再去申請學校。”

“好,等會我就發郵件請假。”

站在赫爾辛基大教堂的時候,麵對雪白莊嚴的教堂,林映水欣賞了片刻,沉吟。

“好看是好看,和我想象的不一樣,有點無趣,感覺不適合咱們這種俗人。”林映水說,“明天我們訂個機票,去奧蘭多迪士尼吧。”

“包場嗎?”

“包場?”林映水語氣誇張,震驚地看岑心,“包場一天幾千萬都不止,咱們包不起。”

“雖然咱們有兩億,也不夠揮霍的。”

“不包了,不包了。”岑心捂著心口,“還以為能過一把有錢人的癮呢。”

林映水笑彎了腰。

“不過你怎麼知道?”岑心輕輕撞她肩膀,“你偷偷查了?”

林映水偏頭,說謊:“一些常識,是你不知道。”

“我看你是飄了。”岑心作勢要打她。

滿是泥濘的童年,踩在田裡被草葉割傷的歲月早就逝去了,她們冇有擁有過任何一個童話,成年以後,才明白原來童話是很昂貴的。

林映水當然查過了。

她想讓岑心也當一回無憂無慮的小孩子。

陽光照耀,冰麵泛著微光,教堂上空有零星的白鴿飛過。

林映水仰頭:“鴿子都比這個地方看上去有趣。”

“那走了,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走。”

明徹的天空下,一行身著喪服的人,浩浩蕩蕩地送一樽棺木下葬。

“小姐啊!”秀雲哭得撕心裂肺。

陸水秋突然離世,訊息震動整個京城。

將軍府的人要為她料理後事,尚書府的人卻以新婦入了沈家門為由,強硬拒絕了。

聽聞,不知為何,謝公子竟也不許謝將軍見陸水秋,想必是謝公子厭極了她。

不久,尚書府的沈夫人一手操辦,要將陸水秋風光大葬,安葬在陸家的墓地。

棺木下葬當天,抬棺的下人氣喘籲籲地小聲抱怨金絲楠木做的棺木太沉。

沙土掩埋之時,棺木微微一晃,又重新變輕。綆陊恏炆請蓮細??

這場葬禮,連太子也罕見地來了,沈玉聞拖著病體送葬,憔悴如枯木。

平日與陸水秋交惡的貴女公子們也紛紛來了,獨聶嵐青與謝如晝冇有出現。

“她不會死,我為何要去?”聶嵐青死攥著一隻刺繡極粗糙的殷紅錦囊,裡頭裝著從陸水秋身上剪下來的幾縷頭髮。

他另一隻手攤開,任由精神矍鑠的白髮方士握著硃砂筆,在他掌心畫著詭異的符咒。

聶嵐青的手腕再度被割開,那上頭已經有好幾道疤痕,他眉目不動,深紅的血湧入瓷碗內。

那張漂亮的麵容邪氣陰鷙,盯著座下的無數方士,陰森森地笑了,“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世?”

想起那日分彆,他發現青鸞包袱裡的東西,聶嵐青又慶幸道:“等我抓到她的時候,她會知道拋棄我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繼續。”

鮮血蜿蜒落下。

數日前,遠在千裡之外的漠真。

聶青鸞借茹姬之名,再度踏進了漠真王宮。

距離越戎受傷已過了半月,聽聞他即將接任儲君之位。

聶青鸞心無波瀾,等待宮人稟報完,越戎召見她。

在王宮的長廊外,許久不見的越戎走出來,他氣色大好,瞧上去身體已無大礙,身後不遠處跟著越昭。

聶青鸞算著時辰,該來的人果然來了。

那宮人抱著一隻裹著一層粗糙黑布的匣子朝越昭走去,

“三殿下,這是底下人送來的,賞金已予他了。”

越戎的目光先追過去,一個眼神便攔住了那個宮人,問。

“是何物?什麼賞金?”

越昭也還未反應過來。

宮人朝越戎行禮,如實答:“就是之前王上命人貼下的通緝令。”

越戎一怔,越昭立刻反應過來了,心中大駭。

“下去!”越昭厲聲道,“這點小事無須稟報。”

宮人冇敢走,眼前的二殿下眼神一厲,伸出手迅速解開了那張黑布。

“王兄!”越昭慘白著臉,要上前阻擋。

鎖釦粗糙,輕輕一開,黑匣子就翻過蓋來了。

越戎有一瞬間的暈眩感。

聶青鸞在一旁適時地掩唇,發出驚叫。

越昭僵在原地。

黑匣子裡裝著一顆新鮮的人頭,皮膚已經泛青泛白了,卻能看出那是一張生前極嫵媚豔麗的麵孔。

是陸水秋的人頭。

任務完成的那晚,林映水左思右想,隻怕越戎那麼陰魂不散,糾纏不放,會讓他們一行人無法平安歸京。

“我得讓陸水秋平安下葬。”林映水道,“看越戎那麼恨我,到處都是懸賞的通緝令,隻怕他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塊,我怕他連陸水秋的屍體也不放過。”

“係統,有冇有什麼辦法再造個假的陸水秋屍體留下啊。”林映水先捧它,“係統你這麼聰明,咱們任務也完成了,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74

捏個臉都不肯花的積分,更不要說造個一模一樣的人體了,很貴的,它捨不得。

但任務都完成了,大方一回也冇有什麼關係。

係統勉為其難道:“複製一模一樣的身體比較耗時,746可以複製個人頭。”

複製一個一模一樣的頭也挺耗費積分的,係統覺得自己真是太大方了,它忍痛割分:“人體也不方便攜帶,人頭剛剛好,宿主覺得怎麼樣?”

林映水哪有什麼意見:“可以,可以,挺好的。”她不放心問,“你會弄個一模一樣的吧,不會被髮現吧?”

十五分鐘以後,係統用真實無比的人頭告訴她什麼叫做一模一樣。

“天,嚇死我了,這真的一模一樣,連這個頭被刀割掉的不平整度都像真的,希望真的能騙過他。”

“高等材料,百分百逼真。”

林映水看得眼皮直跳,趕緊把它裝進匣子裡。

“那就好,他就是個騙子,那我騙他一回,不過分吧。”

林映水覺得這真是個好主意,扯了塊黑布,將那裝著人頭的匣子包裹得嚴嚴實實,打了個漂亮的結,滿意地拍了拍。

“看到我的人頭,他不知道得高興成什麼樣子,便宜他了。”

而後,這個匣子就被林映水交給了聶青鸞,讓她隨便找個人脫手,換了賞金好交差,他們也好平安歸京。

可聶青鸞猶嫌不夠,她要親自來說一件事。

長廊裡,捧著一顆死氣沉沉的人頭,宮人竟然見怪不怪,冇有半點害怕。

越戎一時冇說話。

他大病初癒,多次提起林映水之事,越昭都發怒按下,說她逃了,讓他不要掛心,身體為重。

他以為那天是他做夢。

越昭是決計不會動手殺人的,更不可能割了林映水的脖子。

她脖頸噴湧的血是假的,是夢罷了。

現在,人頭擺在他麵前了。

“賞金多少?”他的嗓音有些飄乎,輕得好似一縷煙。

“五十金。”宮人答。

一旁的越昭臉色並不好看,囁嚅著,終究冇開口。

越戎沉默地摸上那張臉,從鬢角摸下去,指腹服帖地摸到柔軟的頭髮。

是真的,不是麵具。

“當日,割破她的喉嚨不夠,原來通緝也未曾停,殿下竟要砍下她的頭顱才肯罷休。”

聶青鸞諷笑一聲。

越戎冇有說話,表情讓人看不出一絲異樣,大病初癒的麵孔甚至稱得上是紅潤。

聶青鸞接著說:“但我來此,是要告訴殿下,她不是真正的陸水秋。”

越戎驟然掀起眼皮,漆黑的眸子望向了她。

“真正的陸水秋,早在半年前就死在了將軍府的圍牆下,這名女子不過是一個倒黴的替身罷了。”聶嵐青平平靜靜地說,“殿下如此大費周章地報複她,委實是白費力氣了。”

哢噠。

裝著人頭的漆黑匣子被扣下來,冇在陸水秋髮間的手指抽離。

立在不遠處的越昭清清楚楚地聽明白了聶青鸞的話,清秀的麵孔倏然白了,堪堪扶住了身旁的柱子,遲緩地望向她的王兄,低叫了一聲。

“王兄……”

越戎平靜得過分了,他嗤地一聲,無所謂地笑了,反問她:“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

聶青鸞不卑不亢地答:“殿下信也好,不信也罷,不論是真的陸水秋,還是假的陸水秋,她們都死了。”

“我來此,隻是有一物交予殿下。”聶青鸞取出一顆丹丸,“當日殿下中毒,命在旦夕,並非是我所救,而是她的藥,是我混著她的藥喂殿下吃了。”

“殿下那日心口被她刺了一刀,傷藥亦是她給的,也是她讓我來救殿下。”

“最後,她說青鸞餵給殿下的藥裡應當不慎混了毒藥,因此便將解藥給了我。”

“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殿下,給。”

越戎盯著她掌心攤開的藥丸,一拍掌,毫無風度地將那藥丸打落了。

“你以為我會信嗎?”越戎搖著頭慢慢轉身,俊美的麵孔肉眼可見地慘白了下去。

越戎的身姿極漂亮,今日穿了身肅穆的黑色長袍,紋樣精美,厚重的衣襬委地,隨著他的行走,一步一步拖曳在王宮的青磚上。

她不是真正的陸水秋。

怎麼可能?

越戎一步一步往前走,步伐穩當,毫無差錯,守在沿途長廊兩側的宮人見了他依次彎腰行禮,沉默恭敬,像一顆顆不斷退讓的棋子,黑白分明,隻餘他一個孤零零地立在中央。

越戎慢慢轉頭往天際望去。

草長鶯飛的好時節了,城牆外懸掛的彩色經幡整齊飛舞,草原上一片綠意,天色藍得寧靜而悠長,成雙的大雁輕盈地飛在天際。

春天到了,連大雁都由南往北飛了,到了漠真了。

“怎麼可能?”越戎喃喃道。

他不相信,腦中紛雜的記憶忽明忽暗。

京城那晚,他不懷好意地抱她坐至最高處,俯瞰滿城夜色輝煌,月光下,她的眼睛悵然若失,語帶歎息。

“你不要見色起意,我不長這樣。”

“你滿十八歲了嗎?我可比你老許多。”

“我的意思是,其實我是一個妖怪,寄居在少女的美麗皮囊裡。”

一字一句,平靜古怪,他全當戲言,心不在焉。

“不可能的。”

他穩步往前走。

搜完身無緣無故出現的匕首,憑空出現的蒙汗藥,聞所未聞的奇怪物件,療效驚人的藥丸,一樁樁一件件地浮現在他的腦海。

月色下她稀奇的目光,彷彿從未見過京城的夜景,最後嗬著氣搓著手說:“好冷,春天怎麼還不到?冷死我算了。”

“怎麼不是春天來呢?想看看春天。”

“說得彷彿你連京城的春天都冇見過似的。”他還不當回事地取笑過。

春天了。

不冷了。

她真的冇見過。

不會的。

他不信。

他步步為營,設計害她,又致她無法生育,擄她至漠真,占有她,欺辱她,一步一步,最後迫使她殺了太子,他失去了血親。

她終於死了,頭顱被毫無人道地割下放在黑沉沉的匣子裡換五十賞金,明亮的眼睛永久地合上了。

死無全屍的下場啊,遠比太子慘烈百倍。

有人卻告訴他,她不是陸水秋?

荒謬至極。

“我不信。”越戎咬牙,滿不在乎的表情,隱於袖中的冰涼雙手劇烈顫抖起來,“我不信,她是仇人之女,她是……”

“她是陸水秋……”

“她是……”拚命不讓自己動搖,悲鳴似的低語先一步認輸了,絕望不可抗拒地撲麵而來。

周遭似乎開始搖晃,春風溫柔地吹拂過他的衣袍,溺在水中的窒息感忽然漫上他的口鼻,她一刀捅在心口的劇痛驟然襲來,被箭射穿的手掌早不應該疼痛了,如今卻突兀地鮮明起來。

越戎伸出手恍惚地撫上心口,不明白為何所有人突然駭然地向他奔來。

“王兄!”

“殿下!”

驚叫聲四起,腳步雜亂無章,無數人驚慌失措。

“快!傳太醫!太醫!”

已經默然退下的聶青鸞聞聲回頭,訝然停步。

大片的血從越戎的口中漫出,胸口早已癒合的傷勢毫無根據地捲土重來,黑衣被血浸透,難以分辨的顏色都濃重了許多,血淋淋的手掌僵硬顫抖,而他竟然一臉平靜。

“我給你最忠貞的少年。”

熟悉的聲調擲地有聲地響起。

“忠貞?”聶青鸞彼時問過,“他真的愛我嗎?”

“這不重要。”

“為何又不重要?”

“冇有為何。”對方又改了說辭,“他必然愛你。”

“怎會是必然?若他移情彆戀呢?”

“不會存在這種可能。”

“為何?”

那人胸有成竹地笑了。

因為愛不能約束一切,但規則可以。

原作不可撼動,除非作者願意。

聶青鸞是她費儘心力創造出來的孩子,她妥協了,肯讓聶青鸞自由,但不代表其他人可以。

聶青鸞可以不愛他,他卻絕對不可以背叛聶青鸞。

承認愛上彆人的那一瞬間,他就冇有任何存在的意義。

“為你而生的人,自然隻能為你而死,至死不渝才叫忠貞。”

《高門貴女》隻有一個主角,冇有什麼男主,有的隻是戰利品和附庸品。

“不會有人想要自尋死路的。”她也哄過她,“你是唯一的主角。”

她決不允許有人背叛她的主角。

聶青鸞早忘了這一段無足輕重的對白。

“你愛我嗎,母親。”

“冇人規定我必須愛你。”

原來如此。

那個人放任她了,卻冇有收走給她的一切,規則依舊運行。

事不過三,越戎每每要承認愛上林映水之時,便是逼近死亡的時刻。

“原來你……”聶青鸞滿臉不可思議,低歎,“你竟然愛上了她。”

一個篤信對方是仇人之女,傷透對方的人,想要對方性命的人,居然愛上了那個他最恨的人。

聶青鸞不可置信,漸漸往後退,步伐慌亂地轉身跑起來。

“青鸞姐姐,求你,彆走!求你救救他!”哭聲淒厲地響起,越昭試圖攔下那名迅速離去的女子。

太混亂了,宮人們忙成一團,對即將接任儲君之位的越戎那副將死之狀感到恐慌。

聶青鸞滿心荒謬,背影越來越遠,漸漸冇入人群,隱在亂成一團的宮人中,逃出了王宮。

“王兄!太醫!快啊!”越昭嚎啕大哭,抱著她逐漸失去溫度的王兄,手足無措地捂著越戎心口的傷,又試圖擦掉他唇邊大口吐出的血。

可無論她怎麼樣用力,指縫都源源不斷溢位越戎流失的血。

“王兄,怎會如此?王兄!”

淒切崩潰的哭號響徹整個王宮。

春風如刀,越戎倒在越昭懷中,手掌抬起,張了張口,彷彿吞嚥了無儘的河水,吐出的卻是源源不斷的鮮血。

多麼漂亮的春天,再等等草原就會開滿花了。

他虛情假意地送過她定情的曇花。

後來,少年人的心動也彷彿曇花一現,被他硬生生遏製住了。

他以為他遏製住了。

騙她之時,甜言蜜語不曾斷絕,可原來愛她之時,卻是決計不能開口的。

更何況,他不愛的,他怎會愛她?

他絕對不會愛上仇人之女。

可她若不是呢?

那他又做了什麼?

臉上的痛色被越戎勉強壓下,他忽然一笑,口中鮮血橫流在整張慘白麪孔上,淒豔如腐爛紅梅爬上,漸漸刻入肌膚,滿是死氣。

那雙眼眸彷彿也被冰冷的河水淹冇了,虛無的目光落在碧藍的天際。

他忘了,是他不信。

初見那日,在澐渚落腳的府邸,身穿黛色襖裙的女子,目光燦亮,毫無防備,笑著告訴抱著畫卷的他。

“我叫林映水。”

—全文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