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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紗櫥。
自打賈寶玉臥床休養後，院中都冷清起來，更兼寒冬臘月，愈發靜謐。
碧紗櫥內，四個丫鬟嚴防死守，但有兩個在暖閣服侍賈寶玉，必有兩個在外邊熏籠守著，連隻蒼蠅都不會放進去。
也好在四女本就是身邊伺候的，那些粗使丫鬟不敢進來，否則還真不好隱瞞。
在襲人和秋紋說話時，有丫鬟來報：“襲人姐姐，平姑娘來了。”
襲人和秋紋登時心驚，對視一眼後，都有些心虛。
襲人忙起身往廳堂走去，平兒已是坐在熏籠旁，朝她笑吟吟看來。
“你家寶二爺呢？”
“啊？”襲人正思索對策，突然聽見平兒問話，下意識慌亂叫了一聲，回過神來忙說道：“二爺啊，平姑娘尋二爺有事兒麼？”
平兒笑著說道：“他在哪兒呢，喚他過來，二奶奶有事兒問他。”
襲人又是一驚，麵有心虛道：“是何事呀，二爺這會兒在沐浴呢，璉二奶奶有吩咐隻管告訴我，待會兒我回稟二爺就是。”
平兒眼眸微眯，擺擺手道：“不急，我在這等你家二爺沐浴好。”
襲人心慌意亂，沐浴不過權宜之計，哄騙平兒罷了！
可讓寶玉過來，怕是還不行，一刻鐘前她伺候著寶玉，對方臉色蒼白，腰痠背痛，如廁都要她們四個幫忙，尿還尿不出來，疼得哇哇叫，哪能來見平兒？
於是強顏笑道：“二爺沐浴素來耗時辰，平姑娘有事兒不妨與我說。”
“也行。”平兒笑了笑，說道：“不是什要緊事兒，前兒二爺得了陛下賞賜，綾羅綢緞不少，奶奶說給主子們做件衣裳，特著我來問寶二爺喜歡什麼，要披風還是旁的。”
襲人聞言，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穩穩心神，笑著道：“難得璉二奶奶有心，平姑娘稍待片刻，我隔門問清楚便可。”
說罷讓秋紋陪坐，她往裡間暖閣而來。
賈寶玉自是冇這心思，隨口說句“披風”作罷，臉色蒼白，聲音無力，閉著眼睛半死不活。
“……”
平兒返回東廂房。
尋到王熙鳳後，小聲將異常講了一遍。
“哦？”王熙鳳聽後眯眼，按平兒的描述，這個襲人不對勁呀。
可是賈寶玉若病了，因何不敢聲張？
莫非那病見不得人，還是這會兒見不得人？
那湯昨兒送去的，這會兒還見不得人，說明有些嚴重啊。
然不管嚴不嚴重，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人蔘湯有問題！
王熙鳳鳳眼冷冽，吩咐平兒道：“去正院尋鴛鴦，問她昨兒可是老太太吩咐的補湯。”
平兒應下。
不多時回來，臉色凝重道：“奶奶，我旁敲側擊問出來，說奶奶覺得昨兒老太太安排的補湯好喝，鴛鴦覺得奇怪，說老太太回來就歇下，冇說過一句話呢。”
換言之，哪有老太太吩咐，說明那湯絕對有問題，平兒也嚇出一身冷汗，真是二太太乾的？
一家人，怎會下此狠手？
二爺正是平步青雲的時候，若是出了什麼好歹，後果不堪設想！
王熙鳳咬牙切齒道：“叫豬油蒙了心的下作玩意兒，還真要害我家二爺！”
她無法想象，若是賈璉出了什麼事，她可如何是好？
“不過。”王熙鳳冷笑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活該自作自受，不知得知真相後，好二嬸會不會氣死？”
“哎呀，想想就覺得有趣呢。”
王熙鳳笑起來，惹得平兒後背發涼，她忽而想起自家奶奶，素來不是善茬呀。
……
待秦可卿回來後。
王熙鳳把事兒和對方說了。
問道：“你覺得下的什麼藥？”
秦可卿偏頭沉思，道得出的結果讓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莫非，是那種藥？”
她很懷疑，是不是自個兒被二爺調教得不知羞，想什麼都不對勁。
王熙鳳聞言一愣，啐了一口道：“浪蹄子，枉你聰慧著，怎地一關二爺的事兒，就往那地兒想？”
不怪她罵，要知素日裡的秦可卿可以稱得上一句冰雪聰明，處理什麼事輕而易舉，彆人想一步，她能想到十幾步去，素來聰慧敏銳。
秦可卿委屈撇撇嘴，分析道：“首先縱是下藥，在府裡能用砒霜什麼的不成？最是神不知鬼不覺，不引彆人矚目纔是。二來人蔘湯本就補，勇猛些不會讓我們懷疑，三來奶奶頗為絕色，妾身亦是有些姿色，讓二爺以此傷了身子，可謂最是好法子。”
王熙鳳思量道：“你這般說，倒是有些道理…”
秦可卿輕輕一笑，說道：“奶奶不好輕易汙衊妾身呀，妾身其實矜持著呢。”
王熙鳳斜了秦可卿一眼，心說若不是上了你的幾次當，她還真信了。
比如昨兒什麼假扮，可是讓二爺極為興奮，把她欺負死了……
“……”
晚上賈璉回來後。
嬌妻往賈璉身上一貼，嬌柔把事兒一說，求其做主。
賈璉沉吟道：“這會兒冇空搭理她，就先苦一苦寶玉吧。”
反正王夫人冇發現，那就讓對方自作自受，若真是春藥啥的，寶玉可就毀了。
往小了說長大後腎氣大虧，身子孱弱。往大了說怕是不能人道，斷子絕孫。
王熙鳳聞言一笑：“二爺，你好壞呀。”
她也是這麼想的，看王夫人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想想就覺得有趣。
賈璉低頭笑道：“壞麼？鳳兒喜歡麼？”
王熙鳳俏臉一紅，小聲道：“二爺明知故問～”
賈璉嘿嘿一笑，正待下手，卻被嬌妻攔住。
“不可。”王熙鳳柔聲勸道：“昨兒已是胡來，今兒我到可卿那兒睡去，二爺不許過來。”
末了補充道：“二嬸計冇成，二爺還該注重身子骨，可不好如了她的願。”
賈璉曉得輕重，便道：“親為夫一口，今兒就放過你。”
王熙鳳於是輕啄一口。
賈璉滿足一笑，而後開始日常鍛鍊，畢竟身體纔是革命的本錢，便先來了五十個波比跳。
然後做俯臥撐，覺得太簡單，便讓嬌妻坐他背上增加重量。
“可卿呢，讓可卿也來。”
賈璉說了一聲。
不多時，平兒、紅玉、瑞珠三人發現，奶奶和姨娘坐二爺背上，二爺手臂青筋突起，穩穩噹噹將奶奶和姨娘撐起。
三人受賈璉熏陶，得王熙鳳和秦可卿言傳身教，張口就誇道：“二爺好厲害呀！”
王熙鳳和秦可卿聞言，對視一眼後，俏臉都是一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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