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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禦書房。
龍紋大案上鋪著明黃錦緞，鎮紙壓著未乾的硃批，簷角銅鶴銜著半盞殘燭，映出端坐筆直的明黃身影。
“夏守忠。”
低沉而威嚴的聲線傳開，候在禦書房外的人影快步行來，腳步卻極輕，眼簾瞅見明黃龍袍，立即止步候立：“老奴在。”
皇帝淡聲問詢：“實學解元可是回來了？”
夏守忠回道：“打回來當日算，正好三日。”
皇帝問：“在做甚？可曾外出？”
夏守忠回道：“未曾，皆在府中，連宅院都未出過，呃……那賈王氏和賈秦氏連營生都不顧，同樣冇見出來過…”
皇帝微微沉吟道：“色是刮骨鋼刀，好好的實學種子，不可如此墮落，傳文英殿大學士徐渭見朕。”
夏守忠應聲，出禦書房尋太監傳徐渭覲見。
才傳下話，有太監來稟報道：“乾爹，那璉二爺出門往內府而去，見了宋禮宋大人。”
夏守忠頷首，吩咐道：“萬歲爺看重這位實學解元，有動向就來回稟。”
小太監去了，夏守忠忍不住好笑，那璉二爺在宅院放縱三日，今兒可算出門了。
不多時徐渭在太監帶領下往禦書房來，夏守忠稟報過後，帶其入內。
皇帝與徐渭說了些民生經濟，談完後才問了一嘴：“實學解元的答卷可曾看了，功底何如？”
徐渭年過半百，兩鬢斑白，清臒的臉龐透著意氣，他微笑道：“早已看過，功底深厚，乃實學之奇才，百年難遇，前又能改進玻璃製造法，且年歲尚輕，陛下可添一員虎將。”
聽如此誇讚，皇帝心下驚訝，這還是第一次，聽徐渭給出這般高的評價。
實學奇才，百年難遇！
他沉吟片刻，說道：“任格物學堂主講，可能勝任？”
徐渭毫不猶豫，答道：“綽綽有餘。”
皇帝頷首，讓徐渭退下。
實學人才本就不多，尤其底子深厚的更是稀罕物，如實學解元這等程度，怎好眼睜睜看著墮落？
明黃身影迫不及待，不用吏部浪費時間，直接下了道聖旨去。
格物學堂的主講，相當於國子監的博士，乃是從八品官員，實實在在的朝廷命官。
夏守忠稟報一句：“適才小的來報，言那璉二爺出門，去了內府找宋禮宋大人。”
皇帝擺手道：“既任命他去當主講，不必再關注。”
夏守忠應下。
“……”
內府。
賈璉和宋禮悠然品著茶。
有吏目來報：“大人，石灰石、黏土、赤鐵礦皆已尋來。”
宋禮看向賈璉，賈璉吩咐道：“將黏土曬乾磨成細粉，石灰石碾成小碎塊，赤鐵礦磨成粉末。”
吏目退下照做。
宋禮捋著鬍鬚，好奇道：“伯瑜用的這些材料，老夫分析半天，莫非是改進磚石的？”
宋禮與賈璉相識已久，在改進玻璃製造法時開始有交際，此後多有往來，冬季還得了不少賈璉送來的冬季瓜果蔬菜。
今兒賈璉來尋他，說有新點子，又得知王閣老給賈璉取了“伯瑜”二字，於是便稱了字。
賈璉含笑道：“不是磚石，我從三和土、桐油灰漿、白帆灰漿等受到啟發，在金陵時做了一個實驗，發現效果極好。”
他在做的，正是大殺器水泥，相比傳統的三和土，水泥這玩意兒可就牛了，強度高硬化快，且耐腐性皆強，發明出來是有劃時代意義的。
在金陵時聽官員談論，搶修河堤之類的話語，加上自家院子也想改進一番，於是想著水泥的發明刻不容緩，在床上大戰三日後，立馬就來找宋禮。
可謂憂國憂民，一片赤子之心。
“哦？”宋禮好奇，心說糯米灰漿，即三和土已是“登峰造極”，還能改進不成？
賈璉笑而不語，隻道：“大人且拭目以待，這玩意兒發明出來，比壓製玻璃法更加意義重大！”
宋禮一驚：“當真！？”
比改進玻璃製造法還牛，這玩意兒該有多厲害？
賈璉樂嗬嗬的，待粉末都備好，按比例混合後，便進入煆燒這個關鍵步驟。
煆燒需要四五個小時，完成後就是“熟料”，反覆研磨成細粉，就是水泥了！
賈璉滿心期待，如今他已是舉人，這水泥可作晉升之介。
可惜還有幾個月纔是會試，若中了進士，才真正騰飛，舉人還是差了點意思。
等了半個時辰，宋禮有事務去處置了，留賈璉一個人在這裡喝茶。
坐得屁股疼，便在製造司四處瞧瞧。
隻是冇逛多久，就有些腰痠背痛，想想還是坐著舒坦，正要返回，卻忽然聽到有聲音喊他。
“璉二爺！”
有吏目飛奔而來，大聲道：“有公公來，著璉二爺接旨！”
賈璉聞言一愣，他纔剛回來，冇乾什麼好事，也冇乾什麼壞事吧，為何有聖旨？
他和妻妾歡娛三日，不至於管那麼寬吧？
賈璉滿頭霧水，來至外邊果見有太監領著聖旨等候。
他連忙上前跪倒：“學生賈璉在此！”
太監也不耽擱，展開聖旨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聞取士之道，當重實學；育才之途，必賴真才。榮國府賈璉，質性敏達，砥礪向學，於今科實學試中，拔得解元，其格物致知之術、經世致用之能，深契朕心。”
“查其功底，貫通數理，明曉器用，於格物之學尤有心得。茲特命賈璉為格物學堂主講，專司傳授實學，啟迪後進，務使學子周知物理、洞曉機巧，以裨國用。”
“此職授從八品，俸祿依例。爾當恪儘職守，悉心教誨，毋負朕育才興邦之望。欽此！”
賈璉接過聖旨，高聲道：
“臣賈璉接旨！謝陛下隆恩！臣必竭儘所能，恪守其職，不負聖望！”
原來是讓他去當主講，從八品的朝廷命官，還有俸祿拿，其實挺不錯的。
天天待在家也腰子疼，去學堂講講課挺好的，靜等會試的到來。
塞了銀票給太監，賈璉收了聖旨在原地站了半晌。
想了想召興兒過來，說道：“將聖旨送回去，順便告你家奶奶一聲，我晚些纔回來。”
興兒美滋滋應下，與有榮焉的模樣，賈璉笑笑冇說話。
這官隻是臨時的，考中進士後官位會解除，重新進入吏部候選班次。
不過這會兒終究是個名聲，格物學堂的主講，相當於後世的教授級彆，還是很不錯的。
賈璉笑了笑，讓興兒拿聖旨回去，也是讓嬌妻和可卿高興高興。
來時兩女軟成一攤爛泥，也不知這會兒起冇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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