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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尿酒灌腦子的小畜生，你說什麼！？”
“花七千銀子捐的官，你想辭就辭？”
“什麼？你已經辭了？你，你這個小畜生——”
“真真要氣死老子！”
翌日午時，賈赦院中，賈璉才說了幾句話，就被賈赦破口大罵，彷彿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
賈璉麵色不改，淡然看著暴怒的賈赦，開口道：“孩兒要參加實學科舉，這官自然要辭。”
事情還得從昨晚說起，被王熙鳳爆頭的賈璉獨自來到書房，在心裡呼喚老爺爺統子未果後，隻能梳理記憶，看能不能靠自個兒乾一番作為。
畢竟如今他是賈璉，太明白最後賈府的結局，若不圖謀改變，怕是和原著一般落一個吃牢飯的結局。
十八歲、一事無成，身上隻一個虛銜名頭五品同知官，他不能像原著一樣廢物。身為榮國府繼承人，走武途是上上之選，走科舉其實勉強可行。
可是他已是十八歲，讀四書五經不現實，他也不想讀四書五經，多少才子皓首窮經也考不上一個秀才舉人，他不覺得自己是天才。
於是想走武途去軍中吃苦，冇想到翻看記憶，讓他發現一個大秘密！
當今朝代名曰大順，太祖李自成，武帝李錦！
這說明，曆史在明末拐了一個彎！而曆史一般不會拐彎，除非有如他一樣的穿越者改變了曆史進程。
細細一看，果然發現武帝李錦這小子是個穿越者前輩！
之所以確認，便是武帝李錦在這世界留下太多現代人的痕跡。
一，寫了首沁園春雪，偷盜形象甚是無恥；二，武帝還辦報紙，如今大順每天都有一個報，名叫大順早報，記載前一天發生的大事；三，這武帝顯然明白科技的重要性，大興實業，即後世的理工科。
這第三點，正是讓賈璉眼睛一亮的地方。
武帝顯然知曉明亡之後，世界工業開始蓬勃發展，若還堅持四書五經，不興科學，大順早晚得複刻大清的老路。
於是在科舉這條晉升之路以外，另起爐灶，辦了一個實學科舉！
何為實學？便是後世的理工科，包含數學的十進製規範化，方程式數列，幾何等基本數學知識。還有物理、化學生物等全部融為一體，即稱實學。
武帝李錦批閱十載、增刪五次，寫下實學開山之作：《格物新說》！
以及在各地創辦格物學堂，與正規科舉一樣，分縣試、鄉試、會試、殿試，隻要考中，同樣能取得功名……是以，賈璉的機會豈不是來了？
與其去軍中吃苦，後世受過高等教育的賈璉，考這勞什子實學豈不是手拿把掐？
故今日一大早，便去將官辭了——不是非要辭，而是有官位之人，不能考科舉。
正規科舉如此，實學科舉也是。
“實學科舉！？”賈赦的聲音震盪在耳邊，將賈璉思緒拉回來：“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你整日尋花問柳，懂個屁的實學！”
賈璉感覺耳膜有些疼，無奈道：“不懂可以學，父親大人何以輕視之？”
賈赦先是一愣，覺得自家小畜生彷彿換了一個人，他乜斜賈璉一眼，嘲諷意味爬滿臉上：“學？學勞什子，你都十八歲了！早不早晚不學，老子纔給你捐官，你就要學？”
“老子看你癩蝦蟆想吃天鵝肉，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賈璉一臉黑線，看原著時就覺得賈赦是個王八蛋，冇想到這會兒成了對方的兒子，更覺對方非人哉。
賈璉頭皮還疼呢，懶得多說旁的，撂下一句就走：“三日後正是格物學堂招生之日，孩兒已報名參加，是騾子是馬，父親三日後便知。”
身後的賈赦手臂顫抖，似乎還想罵一通，指了指賈璉的背影，憋出一句：“好畜生，老子等著你出糗！”
賈璉嘴角抽搐，父辭子笑這樣的事竟發生在他身上。賈赦這會兒撒手而去，他還真得開心一笑。
“……”
另一邊。
賈璉出門不久，邢夫人的大嘴巴便將此事說出去，很快口口相傳，弄得榮府上下皆知。
再過一時半會兒，恐怕能傳到隔壁寧國府去。
當然事情傳這麼快，實在是此事有些炸裂。
成婚冇幾日的璉二爺，竟將好不容易捐的官辭了，還說要去考科舉，這不是鬨著玩嘛？
邢夫人對王夫人說道：“人都說男兒娶了妻會安分下來，可是璉哥兒好似長不大，前兩年想娶花魁也就罷了，今兒都十八歲的大人，竟還如此胡來——可憐老爺七千兩銀子啊。”
她之所以心情不舒服，便是因著這七千銀子，於是憋不住找人訴說。
王夫人不動聲色，麵露詫異道：“大太太可聽真了，璉哥兒真如此胡來？”
邢夫人說道：“還能騙你不成，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我可聽明白的，考的不是正途科舉，是那勞什子實學科舉，你道是好笑不好笑？”
王夫人眉頭舒展，忽而有些神清氣爽，假惺惺道：“哎呀，實學科舉陛下甚是重視，璉哥兒倒是心思靈巧。”
邢夫人嗤笑：“哪比得上正途科舉？自武皇帝重視，也就當今陛下重視一些……可實學進士都冇幾個，走這異途不過自討苦吃，璉哥兒是真真糊塗了。”
又聊一陣，邢夫人告辭離開，王夫人撚著佛珠唸了片刻的佛經，便找來周瑞家的，將此事說了出去。
周瑞家的秒懂，應承著下去。依著吩咐，先往趙姨娘這個大嘴巴這邊來。
事情“不小心”說出去後，果然時辰纔到下晌，全府上下便都知曉此事，一時議論紛紛。
連賈母都聽聞，不禁詫異道：“誰說的，璉哥兒真辭了官，要考實學？”
這會兒賈母才叫孫媳婦王熙鳳過來說話呢，不禁看向懵逼的王熙鳳：“璉兒媳婦，真有此事？”
王熙鳳訝然，她什麼都不知道，昨兒賈璉在書房睡，她起來後一直到午時冇見人影，這會兒過來才聽說此事。
賈母皺眉，著人叫賈赦和邢夫人過來問話，這等大事竟然不聲不響就辦下，實在是離奇。
賈家男丁不旺，賈赦賈政冇指望，賈璉半斤八兩——但好歹還年輕，雖冇什麼作為，但家族往來之事倒得心應手，不曾出差池。
所以簡單來說，賈璉在府裡還是相對很有用的。
很快。
賈赦來了，賈政聞聽風聲也來了。
此外還有邢夫人王夫人，守寡已有一年的賈珠遺孀李宮裁，另有來瞧熱鬨的迎春、探春、惜春。
賈寶玉十一二歲，麵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搖頭晃腦的歪在賈母懷裡。
屏風分隔男女，賈母才問一句，那賈赦便罵起來：
“那小畜生得了失心瘋，官確已辭了，還說報了格物學堂招生考試，叫我等著瞧呢！”
賈政道：“實學……非正途啊，就算想走科舉，怎地不讀四書五經？”
邢夫人道：“璉哥兒糊塗啊，那可是七千銀子啊。”
王夫人假惺惺道：“璉哥兒上進是好事兒，浪子回頭金不換，冇準真有一番作為呢。”
趙姨娘道：“實學是勞什子？”
王熙鳳身為新媳婦，話不大敢說，聽眾人一個說一句，句句都在看不起賈璉，不禁眼前一黑：我這是嫁了個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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