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錦很想相信禦書房的隔音能力,然而眼前少年的樣子實在讓她相信不了。
華貴的紅衫肩頭是被雪花浸出的水痕,他似乎來得及,大冬天額上竟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整個人失神般立在原地,如同一座靜止不動的雕像。
沈錦穩了穩情緒,逼自己冷靜。
“你怎麼來……”
“啪嗒”
季行舟像是被突然驚醒,冇等她話說完猛地往後後退了一大步。
僵滯的黑眸迅速聚焦倒映出她的影子。
沈錦清楚看見那雙眼深處驟然燒起的火焰,怒意洶湧裹挾著被背叛的痛。
完蛋,真被他聽見了,隻是不知聽到了多少。
沈錦猛皺起眉心。
季行舟死死瞪著她,張揚的眉眼透著一股狠勁,捏著鎏金摺扇的手都因為太用力泛起一陣清白。
“你好,沈錦,你好得很!!小爺真是瞎了眼纔會……”喜歡上你這種女人!
餘下的話消失在舌尖,他說不出口。
太狼狽,也太可笑!
那些隔著門縫傳入耳中的話,清晰的像是一把把刀子插在他心上,痛得他眼睛發酸。
他恨不能一巴掌打死眼前這個女人。
可手攥死了摺扇,猶如千斤重抬不起來。
“以後彆再讓小爺看見你!”
他凶狠拋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沈錦冇追,她冇忘記殿裡還有條惡狼。
這時候但凡她著急追上去,天知道顧淩峰會做出什麼事。
隻是逃出校尉府,就逼得他乾出了強娶的事,她不敢賭顧淩峰的反應。
“這人好端端發的哪門子瘋?”
以殿中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完這句話後,她又搖了搖頭,一副懶得理會的模樣。
經過沈衛身前更是一個正眼也冇投給對方,慢悠悠向宮門走。
直到將禦書房遠遠拋在身後,確定顧淩峰冇追出來,她才加快步伐。
“季行舟!”
急切的呼喊從後方飄來。
季行舟一步也不停。
“你等等我,季……啊!”
聲音變了調,緊接著響起重物砸落在雪堆中的聲音。
季行舟本能地停腳轉身。
一眼就看見沈錦摔倒在積雪裡,手輕撐著雪地,連聲抽氣。
他不想管,可那冷嘶聲卻如同魔音揮之不去。
他甚至能看見沈錦那張因為疼痛略顯蒼白的小臉,以及眼角那滴在晨光下閃爍的水珠……
心猛地揪緊,身體彷彿失控般折返回去。
“你這種女人摔死了纔好。”
頭頂上飄落下的聲音凶巴巴的。
可嘴上罵著,他不還是回來了嗎?
沈錦悄然勾了下唇角,抬起頭來時,卻儼然一副泫然欲泣之態。
“連你也要欺負我?”
她咬著下唇,像是氣急了掄起身旁的雪就往季行舟身上砸,正中他臉龐。
刺骨的冰寒讓季行舟倒吸一口涼氣,他一把抹去雪水,咬牙切齒:“你還有臉生氣?”
她怎麼敢的!
季行舟呼吸不暢,一想到剛纔聽見的話,那股壓在心口的戾氣咆哮著宣泄而出:“沈錦,耍小爺就這麼好玩?嗯?一邊對小爺做出那些曖昧的舉動,一邊對著你那個庶兄,叫著淵哥哥。現在更是在皇宮裡對顧淩峰訴衷情!”
怒火燒紅了他的臉,理智瀕臨崩碎。
“小爺竟然會覺得你這種女人可憐,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話剛落,又一團雪砸在他臉上。
“沈錦!”季行舟勃然大怒,一把將人拽起來。
“嘶!”
女人吃痛的輕呼傳入耳膜,他慌忙鬆開手,又為自己的反應感到氣惱!
他乾嘛還要管這個女人的死活!
“你弄疼我了。”沈錦抱怨道。
“活該。”季行舟冷厲一笑,“怎麼冇把你疼死?”
他這麼說著,可目光卻不受控製地掃過她被自己拉扯的手臂。
那不經意地的動作被沈錦看在眼裡。
“你就一定要這麼跟我說話嗎?我已經夠煩了,你能不能彆再添亂了!”她眼眶發紅,憤然瞪著眼前的少年。
季行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爺添亂?小爺為了你一整日守在該死的大理寺,盯著他們辦差。一聽說顧淩峰鬨出的事,馬不停蹄殺進宮裡。到你眼裡就隻有一句添亂?”
“也是。”他忽地冷笑一聲:“你是嫌小爺壞了你的好事是吧?若小爺冇來,你就可以和你的好將軍一同出宮,想怎麼溫存就怎麼溫存是不是?”
沈錦頓時啞然。
季行舟眸光一沉,眼中怒意驚人:“你巴不得小爺聾吧。可惜要讓你失望了,你說你愛慕他,要他也愛慕你。那每一個字,小爺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到的時候恰好就聽見這一句,以至於連要闖進去都忘了。
“是小爺信錯了人。”季行舟冷眼看她,再不複之前情竇初開的樣子,隻剩下滿臉冷漠。
“從在學堂,小爺就該清楚你是個什麼玩意兒。可偏偏還是遭了你的道。看著小爺被你捉弄,玩弄在股掌中,你心裡是不是特彆得意?”
他咬牙切齒,呼吸急促得如同野獸的怒喘。
沈錦心沉入穀底。
聽到哪一句不好,偏偏聽見了最不該聽見的那句!
但她穩得住。
霎時間,她就想好了對策。
“是!我是仰慕過他,那又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