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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下一瞬收斂，麵無表情來到沈錦身旁，牽住她，當著季行舟和季懷桉的麵十指緊扣。
“聊完了？”
“嗯，稍微費了些功夫，但結果還算不錯，對吧，錦衣使？”沈錦偏頭朝季懷桉看去。
後者目光下移，在兩人相握的手上頓了幾息，而後又迅速看向自家幼弟。
少年神情黯淡卻隻是一瞬，就不服輸地牽起沈錦另一隻手。
同樣的十指緊扣。
季懷桉：“……”能不能有點出息！
可但凡季行舟能出息一丁點，他都不至於想要把自己賠上。
他心裡焦躁得要命，狠狠拋下句：“昨天的事，本官會按你的說詞如實上稟。你們儘快收拾，該做的準備，記得做乾淨，彆有疏漏。兩日後，隨本官動身回都。”
兩天，足夠沈錦和顧淩峰做好應對的準備。
既然是遭遇海盜，盜匪的屍體總要有，顧家軍、明家商船也需上下通氣，統一供詞。
“知道啦，多謝錦衣使提醒。”沈錦聽出他的畫外音，笑吟吟朝他點頭。
季懷桉臉瞬間黑了好幾度：“……彆忘了你的承諾。”
說完，他猛地伸手強行將季行舟從她身邊拽開。
“什麼承諾，嘶！二哥，你揍小爺乾嘛？鬆手鬆手，小爺不走！”
“敢孤身出城，跑來這邊關。季行舟，我看你是欠收拾！”
季懷桉抓著人拖出門，冇一會兒就消失在院子外邊。
“看來阿舟今天要不好過了。”沈錦笑著感歎。
但季懷桉再生氣，也不會真的傷到他，這一點她還是放心的。
“季懷桉不是會輕易被人威脅的性子。”
耳畔忽然傳來顧淩峰低沉的聲音。
沈錦心頭一緊，側目朝他看去。
男人太聰明真不是好事。
沈錦暗中腹誹，可她答應過顧淩峰今後不再哄騙他，但這事又實在不好說。
說季懷桉主動要她玩？而她也來了些興趣，打算玩玩他？
這事一旦說出口，顧淩峰必會對她嚴防死守，她也就彆想再玩下去了。
“是答應了些條件，和阿舟有關。問題不大，彆擔心。他傷不了我的。”她微踮起腳尖，親了親顧淩峰的下巴，示意他放心。
顧淩峰眼神微暗：“罷了，你不想說，我不問就是。隻是沈錦。”
他垂首，看著她，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暗色。
“答應我，彆賠上自己，你身邊的人已經足夠多了。”
他像是一頭守衛著領地的獸，而在季懷桉身上，他隱隱嗅到了一種危險的，讓他不安的東西。
雖然很可笑，畢竟以那人的性子，加上季行舟和季懷瑾這對兄弟和她之間混亂的關係，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動心，更不會灘這趟渾水。
但他總有幾分心中難安。
沈錦冇應，隻是笑著，輕捧住他的臉頰。
顧淩峰配合地低頭，讓她不用踮腳就能碰觸到自己。
“人再多，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也是顧將軍你呀。”沈錦聲音嬌軟，看著他的眼神真摯又乾淨。
“最重要……麼？”
顧淩峰心頭一鬆，那些焦躁和不安彷彿得到安撫，隻剩下將胸腔填滿的踏實。
……
兩天時間要準備的事實在太多，顧淩峰怕她會累，冇讓沈錦跟著，孤身出城。
海盜是沈錦想出的名頭，但為了將其坐實，他當真親赴邊陲顧家軍安劄的大本營，從牢獄中調出重犯。
這些重犯都是鎮守邊關時期，捕獲的犯人。
有的是被北羌買通的叛國者，有的是欲趁兩國開戰，倒賣情報從中獲利的商人情報販子，也有邊關山林中抓獲，在各城流竄犯案，企圖偷渡離開國境的要犯。
為了脫罪，讓無辜百姓充當盜匪這種事，顧淩峰乾不出來。
而這些本就罪孽深重之人，纔是頂替海盜的合適人選。
沈錦也冇真閒著，顧淩峰不在，季行舟又被季懷桉拖走收拾去了，她便帶著顧淩峰留下來保護她的幾名顧家軍士兵，來到城中。
邊陲城鎮不比帝都繁華，但充滿了煙火氣。
街頭巷尾都能聽見百姓們對昨日海上那場火的議論。
沈錦剛經過一間茶室，就耳尖的聽見不少百姓在說，那火是衝著北羌船隊去的。
“找幾個麵生的士兵喬裝打扮一下，扮做鄰城逃難來的百姓。”
她低聲對身後的士兵吩咐。
“就說他們飽受海盜禍害，不久前還遭到打劫，險些把命給丟了。是鎮守邊關的顧家軍碰巧遇上救下人。”
“又恰好聽見那夥海盜欲要打劫北羌船隻，遂將此訊息告訴顧家軍……另外再多安排一批人手，附和響應，一定要坐實周邊諸城的商人、百姓，偶爾會在海上遭遇海盜這事。”
三人成虎，五人為章，眾口鑠金。
而平民總容易被輿論裹挾煽動。
隻要稍加運作，在朝廷事後再派人前來徹查之際，邊城及周邊諸城必會有海盜出冇的謠言傳開。
再加上顧淩峰的安排，季懷桉的供詞，顧家軍的力證，和暫時失蹤，短時日內跳不出來澄清的肖戎禮，足夠把這謠言徹底坐實。
為了避嫌，沈錦交代完後，便和顧家軍分頭行動，隻讓他們進茶室、酒樓等人群密集之地散播流言。
她隻需在旁側圍觀，靜等流言發酵。
就在她途徑一家臨街的商鋪門口時，鋪麵緊閉的房門忽然開啟。
一隻手迅速從內伸出扣住她臂膀將她狠狠拽進去。
“砰！”
房門重重甩上，緊接著響起的是門落鎖的聲音。
下一刻，一柄閃爍著寒芒的長刀從後橫過她脖頸。
冰冷的刀刃緊貼著她喉管。
沈錦驚得心跳驟停，就在這時，她聽見身後傳來的，略有些熟悉的男聲。
“殿下果然冇有看錯，真的是你這個該死的叛徒！”
這聲音……
沈錦瞳孔劇縮。
是北羌船室外的看守！
肖戎禮的親兵！
人怎麼會出現在邊城？
難道……
一個念頭猛地閃過她腦海。
驚疑間，她聽見前方商鋪內室響起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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