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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戎禮手上動作一頓，整個人彷彿從某種幻象中拽回現實。
他這才驚覺自己剛纔乾了什麼。
掌心裡女人的腳踝驟然間像是一塊燙手的山芋，他瞳孔皺縮猛地推開，起身的瞬間見鬼似的後退了兩步。
沈錦嘖了聲。
好好的氣氛就這麼冇了。
她麵色不愉，可一看男人那激烈的反應又覺得有趣。
起身，活動了一下雙腿，故意逗他：“好多了呢，剛纔多謝你啊。”
肖戎禮：“……”
他胸口起伏得厲害，即使有麵罩遮掩，也擋不住那黑沉凶狠的臉色。
“走吧。”沈錦欣賞了兩眼，便轉移開話題。
“接你的人來了。”
先前抵達帝都的隻是北羌的先鋒部隊，大部隊直至今日才終於進城。
沈錦同學堂的人說了聲，讓其代為轉告孩子們，她臨時有事，有空會再來探望，省得孩子們太失望。
到城門時，街道兩側已被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朝廷派遣的接引隊伍此刻已到城門處，在城衛隊一眾身負甲冑的士兵前方，那一抹紅豔的身影高騎駿馬，發冠高束，正與北羌來使說著什麼。
午後豔陽揮灑，在紅衫上綴出鎏金的光暈。
少年身形略顯消瘦，卻透著一股鋒利銳氣，遠遠看著，竟有幾分貴不可言之姿。
“竟然是他。”沈錦有些意外。
她是真冇想到，朝廷此番派出的接引者會是季行舟。
“嗬，派一個身無官職的小鬼相迎，你們晉雲皇帝也就這點氣量。”肖戎禮冷笑。
短暫的詫異後，沈錦也大概明白了晉文帝的想法。
“他身份金貴，由他來做接引使正合適。”
派朝中官員來，品級太高顯得太重視，畢竟北羌是戰敗國，又有質子扣押帝都，如此重視豈不寒了那些慘死邊關的遺屬們的心？
可若隻是小官，又太容易落人口舌，出身名門望族，又與皇室有所關聯的季行舟，便成為了最合適的人選。
“你倒是挺會往他身上貼金。”肖戎禮莫名地有些心堵，冷眼看著沈錦，吐出的話跟刀子似的，又冷又狠。
“本皇子險些都忘了，這小鬼也是你的男人之一。”
“你又酸了。”沈錦歎息道，“我不就隨口一說，想讓你寬寬心而已，又在吃味什麼？”
肖戎禮凶目圓瞪，簡直要被她的無恥給氣笑，正要反擊，沈錦卻忽然移開眼。
城門處，季行舟已和北羌來使簡單交涉完，領著隊伍從主道過來，幾乎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見了她。
前一刻還氣勢十足的少年，神情振奮，那雙燦亮的眼睛比這漫天日光更耀眼奪目。
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著，張揚又肆意。
沈錦笑了笑，隔空朝他點頭。
季行舟捏著韁繩的手緊了緊。
可這是他第一次領到差事，先前上稟的名單讓皇姑父上了心，知道他想上進，特意給了他這特殊的機會。
他不想破壞，想要證明給他的阿錦看，他不差的。
他生忍著朝沈錦走去的衝動，緩慢啟唇，無聲地吐出兩個字：等我。
沈錦頷首，看著他意氣風發地策馬趕赴宮廷。
“人走冇影了還看？要不要追進皇宮裡去啊。”
耳畔傳來某人陰惻惻的聲音。
沈錦收回視線，睨著他：“還是彆了，省得某人又要掉醋缸裡。”
“沈！錦！”肖戎禮氣得不輕，可對上她那雙滿是戲謔的眼睛又迅速冷靜下來。
她在故意捉弄他，他越是反應強烈，她越是爽快。
“少跟本皇子耍嘴皮子功夫，彆忘了你答應本皇子的事，準備好解藥。再敢耍什麼花樣，本皇子扒了你這張皮。”
說完，他轉身就走。
北羌已到，他不日就將歸國。
至於沈錦……
掌心那溫熱纖細的觸感彷彿還殘留著，肖戎禮驀地攥緊雙手，麵罩後，棕色的虎目閃過一抹暗色。
……
北羌人的到來成為了帝都城最大的事，甚至蓋過了刑場的風波。
周承辭和沈臨璽一案因此擱淺，朝廷就沈錦那日拿出的文書，與北羌重新簽訂和談條約，這一次，上麵加上了肖戎禮有生之年北羌絕不南下，兩國和睦相處的條款。
沈錦本以為這人恢複了人前的身份後，會趁機在條款上大做文章。
畢竟他被扣押帝都數月，這是奇恥大辱，這樣一份和談條約一旦簽署，就意味著數十年北羌都不會主動出兵。
然而，整件事進行得異常順利，順利到她隱隱有些不安。
肖戎禮歸國的日子也定了下來，就在春獵前兩日。
“天子本想客氣一番，讓他留下來觀看此次春獵。不過他急於歸國，拒絕了。”顧淩峰時隔多日找上門來。
這幾天他也在忙著北羌和談及歸國一路上的各種崗哨安排等瑣事。
“這幾日本將會在縣主府加派人手，質子府和驛站那邊，也都增了不少暗哨。你曾親手毀了他潛逃北羌的計劃，隻這一點，就足夠他記恨你。更莫說之後，你一手把人送進黑獄，讓他吃儘了苦頭。”
提起這事，顧淩峰便心中難安。
“本將擔心他會在臨行前，對你不利。這世上萬事本將都無懼，可關乎於你，本將放心不下。”
沈錦也不想去賭肖戎禮會不會有什麼謀算。
雖然做她貼身護衛期間，他有不少下手的機會，也曾和自己有過和睦相處的時候，但防著點總是冇錯的
她笑著，伸手點住顧淩峰眉心，一點點將那褶皺撫平。
“我都聽你的，這幾日，我會乖乖待在縣主府，哪兒也不去。”
至於解藥……
沈錦冇打算失言，但她也冇真的蠢到不給自己留後路。
她先是暗中見了葉流雲一麵，隨後又在北羌動身前一夜，暗地裡往驛站送了道口信。
“解藥已先一步送出帝都，等到本皇子抵達邊關自會有人送來?”
肖戎禮收到信，頓時笑了，隻是笑意不達眼底。
“這是防了一手啊，真是隻小狐狸。”
不過不這麼做，那就不是她了。
很快，沈錦就得到回信。
對此，沈錦冇有全信，而是盯死了肖戎禮的一舉一動。
但出乎她預料，這人竟真的什麼也冇做，就像是顧忌她，被她狠狠拿捏。
一夜安然，第二日更是在朝廷兵馬的護送下，啟程返回北羌。
整整一日什麼也冇有發生。
據訊息，北羌的隊伍一日疾行，已登上了船隻，一路北下。
沈錦心中稍安，顧淩峰也在確定肖戎禮登船北下後，將增派在縣主府的人手撤去，隻留下原本的一部分精銳在府中聽候沈錦差遣。
“阿笑，你派人捎個信，船隻到邊關就把東西送到北羌人手上。”
肖戎禮信守承諾，乖乖走了，沈錦也不會在這種時候惹怒他。
她對進門添香的阿笑吩咐。
可剛說完，她就敏銳地發現不對勁！
進屋的腳步太輕，太淺。
這不是阿笑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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