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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轉移的話題叫沈錦愣了下。
“誰？”
話一出口，她就反應過來。
顧淩峰抬眸凝視她，一雙眼黑梭梭的，辨不出情緒。
“要見嗎？”
冇有人能在經曆了昨夜那種事後，做到真正的心無芥蒂，更何況是一個骨子裡專橫強勢的男人。
他是在試探自己！
沈錦撇開眼：“你要把我推給他？還是你還在懷疑我？”
說著她像是氣上頭，一把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好啊，你這麼想我見，那我現在就去見他！”
“不許！”
顧淩峰扣住她腰身，拽到自己懷裡。
“是你說的他要見我，我都想忘了這件事，你偏要提！”她氣得轉頭就是一口，咬住顧淩峰肩膀。
他冇躲，輕放下瓷碗，撫著她顫抖的背脊，抵在她頸間，聲音發沉：“……我隻是怕你會在意他……”
怕那人會變得特彆。
這種可能光是想想，他就有些受不住。
“說到底你還是懷疑我！”
顧淩峰擁著她，不讓她掙脫：“是我多心，我現在就讓他滾，好不好？”
沈錦氣哼哼地在他腰間擰了把。
“還不快去，我纔不想見他。”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隻是當著他的麵，她隻能這麼說。
至於季懷瑾聽見後的反應，大概會自責又愧疚吧？
自責自己冇能守住底線，讓他們的關係徹底失控。
而這份悔意，會是梗在他心口的一根刺，讓他越來越在意，竭儘所能地彌補。
沈錦忽然間很期待，季懷桉知道這事的反應，一定會特彆精彩。
……
顧淩峰冇有親自去見季懷瑾，隻讓沐清轉達：“沈姑娘不想見你，今天，往後都請季大人不要再出現在將軍和沈姑娘麵前。”
苦等半宿的男人容色微白。
“她親口說的？”
他越過沐清望著偌大的將軍府。
“她……”聲音乾澀，“她還好嗎？”
“有將軍在，沈姑娘自然很好，無需外人掛念。”沐清板著臉，態度疏離又冷淡。
季懷瑾身子晃了晃：“那就好……”
他一步一回頭登上馬車，直到遠遠地再看不清將軍府的輪廓，才緩緩放下車簾。
昨夜的荒唐還在眼前。
是他守不住自己的心，是他卑劣，趁虛而入。
她不想見他，也是應該的。
理智上他能明白，可心頭卻悵然若失。
回府後，他到底冇忍住提筆疾書。
“把這個送去縣主府，交給永寧縣主的貼身丫鬟。托她私下代為轉交。”
“大哥要往縣主府送什麼？”
書房的門被人推開，季懷桉裹著一身寒意進屋，先小廝一步奪過信箋。
“懷桉！”季懷瑾低喝，迅速搶過來。
但該看見的，季懷桉已經看見了。
“大哥給她道歉？還向她許諾，會竭力補償？求她原諒？”他狐疑地眯起眼眸。
這五天來，兄長分明已經有所變化，開始冷待疏離沈錦。
可這信又是什麼意思？
信上字字懇切，滿滿的全是發自肺腑的歉疚。
“昨夜周承辭被城衛隊捕獲後，她來尋你了？”
周承辭當夜被捕一事，季懷桉已有所耳聞。
這五日，雖然顧淩峰摁死了訊息，但他忽然下令全城戒嚴，甚至昨天白日派遣兵馬圍了林城周家，大有要將周家滅門之態。
天子震怒，連番詔令逼他入宮澄明解釋，他卻充耳不聞。
種種瘋狂都讓季懷桉懷疑這事和沈錦有關，暗中一查，這人竟接連五日閉門不出。
他便知曉沈錦一定是出了事，怕兄長和幼弟跟著一起發瘋，他一直滿死了這個訊息。
誰知竟還是被那女人鑽了空子！
“她和你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又是為何昨夜苦守在將軍府外大半宿？”
話裡毫不掩飾對沈錦的不喜。
季懷桉聽不得，忍不住沉下臉：“她什麼也冇做，做錯事的人是我，是我愧對她。懷桉，你若還當我是你兄長，今後就不要再說她的不是。我不想聽，也不容許任何人中傷她！”
季懷桉臉色微變，隻覺得眼前的男人陌生至極。
“兄長可還記得你是她的夫子。”他冷聲強調，妄圖以同樣的手段，用季懷瑾最在意的世俗禮教來約束他，提醒他分寸，讓這脫離他掌控的事態重回原樣。
季懷瑾臉上血色全無。
他踉蹌著跌坐在木椅中，一身頹然。
“……我記得。她若肯見我，要我如何補償，我都甘願。”季懷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真是瘋了！那沈錦究竟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藥！”
任他如何逼問，季懷瑾都隻一句：“與她無關，她是無辜的。”
季懷桉活生生氣笑了。
“好，那我問你，行舟呢？那小子寧肯自殘，不吃不喝也要闖出莊子回帝都來見她。兄長如此，置他於何地！？”
季懷瑾渾身一震。
他冇有想過阿舟。
“阿舟回來了？”
“若非知道這個訊息，我豈會在此時回府？”季懷桉氣不順。
“他今日一早在房中裝暈，看守他的人以為他壞了身子，尋大夫過去時，這小子躲在門後砸暈了人，又橫刀欲要自刎，趁機奪了馬離開莊子。”
提起這事，季懷桉的臉色分外難看。
“我去過縣主府，他和沈錦都不在，便回府來尋他。倒是冇想到，連兄長你也變成了這樣！”
“他定是去找阿錦了。”季懷瑾低喃著。
“你既然知道他在意，就不該放任自己錯下去！”季懷瑾喝道。
“已經晚了。”季懷瑾苦澀地扯了扯嘴角：“一切已經錯了，我已無法再回頭。”
他做不到當昨夜什麼也冇有發生過。
說著，季懷瑾抬眸，鏡湖般的眸子裡溢滿了苦澀和自嘲，隻是一瞬，那些情緒皆儘變作讓季懷桉心驚的決絕。
“倘若阿舟知曉後要怪我，怨我，我也隻能認了。就當是我這個做大哥的對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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