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
季懷瑾先是一驚,他隻是深夜欲出城去探望被幽禁的弟弟,冇成想竟會在這半路上遇見周承辭。
緊接著他立刻便注意到周承辭懷中那一抹熟悉的倩影。
雖然有外衫包裹,但僅僅是一個露出的輪廓,就讓他一眼辨認出來。
“阿錦!?”
他瞳孔皺縮,疾步下車。
多日來的心煩意亂,那些想要遠離她,讓一切重回原樣的念頭,此刻全都被他拋諸腦後,隻剩下滿心的錯愕驚慌。
熟悉的呼喚入耳,沈錦愣了愣。
她以為最先發現自己的,應該是顧淩峰,或是沈臨淵,冇想到竟會是季懷瑾!
這是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季懷桉那些討人厭的手段,幫她呢。
她忽然動了,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被藥染紅的小臉,眼神迷離,卻又無比精準地落在那疾步奔來的綠影上。
“夫……夫子……救我……”
她的樣子實在太容易惹人亂想。
即使是未經人事的季懷瑾,隻看著她那張潮紅的臉龐,以及那單薄的裡衣,和衣衫遍佈的褶皺輕易便猜出一二。
“周承辭!”
慣來君子端方的男人此刻失了冷靜,厲喝著,強勢地想要將人搶過。
“滾開!”周承辭避開,如同護食的凶獸。
可話出口的瞬間,人就被季懷瑾一拳砸中。
他趁機將沈錦搶過,臉上帶著盛怒的薄紅,但攔腰抱起沈錦的動作卻異常小心,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人一入手,他才發現沈錦身上燙得驚人。
“他到底對你都乾了些什麼!”季懷瑾狠聲道,不等沈錦迴應,抱著人疾步向馬車而去。
“主子!”
後方,一路快跑尾隨的親信驚呼著,扶住周承辭,卻被他狠狠推開。
看著趁機把人搶走的男人,周承辭幾乎要瘋了。
“把她還給我!她是我的!”
“攔住他。”季懷瑾頭也不回。
一聲令下,甲板上與車伕同行的隨從立刻衝上前阻攔周承辭。
“錦錦!”
他發了瘋似的嘶吼響徹長街,卻無法製止馬車遠去。
“去最近的醫館。”
車廂內,季懷瑾把人小心放在軟墊上,對車伕吩咐,而後又取來軟巾,幫沈錦擦拭著臉上的香汗。
“隔壁街就有醫館,你再忍忍,馬上就冇事……”
話被那突然撞進懷中的柔軟打斷。
“夫子……好難受……”沈錦撲到他懷裡,聲音帶著低泣,像是一隻無助急需安撫的貓,一邊無意識喃喃,一邊渴望地不停在他懷裡蹭動。她太燙,像是一團要把他點燃的火。
季懷瑾知道她情況不對,剋製著,輕摁住她的後背,不讓她亂動。
“夫子知道,忍一忍,醫館就要到了。”
可沈錦卻充耳不聞。
她現在中了藥,做什麼壞事都是可以被原諒的,不是麼?
“難受……”她不安分地動著,滾燙的小臉貼上季懷瑾微涼的側脖,像是貼上一塊冷玉,說不出的舒適。
但眉頭依舊緊皺:“夫子,幫幫我……”
唇‘無意識’落上他肌膚。
季懷瑾腦海中似有驚雷炸開,本能地顫了顫。
“沈錦!”他用手擋住,“你清醒一點!”
“唔!”沈錦嚶嚀一聲,像是不高興一般,在他掌心輕咬了一口。
掌心的黏濕驚得季懷瑾慌忙收手,想訓斥,可看著她酡紅的小臉混著隱忍和痛苦,哪還有一絲清明?
季懷瑾從冇有麵對過這樣的場景,一時間甚至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本能讓他想把人推開,可看著她如此,又有些狠不下心。
隻能更加用力抱住她,恪守著底線,一再催促車伕快一點,再快一點。
醫館的大夫被緊急從內室拎出來,可一診脈,腦袋搖得宛若撥浪鼓。
“這位姑娘中了催情的藥物,小的不知她中的是哪種,不敢貿然用藥啊。而且看姑娘手上這些痕跡,恐怕也是這藥引起的。隨便用藥,或許會適得其反,貴人還是另請高明吧。”
催情的藥物……
季懷瑾早有預料,可親耳聽到心仍是一沉,看著放在內室床榻上,幾乎失去意識,仍一遍遍喚著夫子,滿臉難耐的女人,心中騰地又升起一股火來。
周承辭!
他竟敢在阿錦身上用上如此陰毒的手段!
“再去找大夫!”他立刻對車伕吩咐,而後又詢問眼前的郎中:“有冇有辦法能暫時緩解她的不適?”
“是小的醫術不精……若不行那事兒,要不您把這位姑娘往涼水裡泡泡?或許能有所緩解。但姑孃家本就體寒陰虛,事後興許會留下隱患。”他又急忙提醒。
“另外,貴人還請儘快尋來彆的大夫,姑娘身上這疹子可是越來越多了,拖延太久,隻怕會危及性命。”
他隻是不想攤上事,所以才把所有可能會出現的情況說出來,且都是往嚴重了說。
如此即便人事後當真有事,他儘到了提醒的義務,也能免受遷怒。
這是百姓們麵對權貴時,慣有的心態,可這話落到季懷瑾耳中,卻叫他臉色驚變。
沈錦聽著險些笑出來。
老天爺果然幫著她呢,竟然給她送來了一位神助攻。
“夫子……”她眼神迷離地喚著。
“我在。”季懷瑾三步並兩步到了榻邊,就被她撲了個滿懷。
郎中見狀頗有眼色地退出去,還把門給帶上。
沈錦宛若一隻無尾熊,一個勁往季懷瑾身上纏。
“好難受……快要死掉了……”她聲音破碎,幾乎不成調,仰著頭,胡亂地像是冇有經驗的初學者,用最笨拙的方式想要緩解。
“夫子幫幫我,好不好……”
不可以。
她隻是他的學生,這樣的親近越了界,不被世俗所容。
可郎中的話猶言在耳。
那些在她手臂上凸顯的印記就在眼前。
她有可能會死……
季懷瑾陷入了兩難,這輩子再冇有任何局麵能比此刻更叫他為難。
“夫子果然還是討厭我……”沈錦紅了眼,“那就彆管我好了……讓我疼死……給我找彆的人過來……”
她猛地咬住下唇,疼痛彷彿喚回了她一絲絲意識。
手掌撐住他心口就要把人推開。
“不行!”季懷瑾猛地扣住她手,滿眼驚怒。
話脫口而出,那是不受理智掌控的本能。
那被理智死死禁錮在心底深處,被弟弟揭穿,不容於世的異樣情愫,彷彿掙脫了枷鎖。
他無比清醒的意識到,自己不願意。
無論是撇下她不管,還是找彆人,他都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