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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沈錦安排的牢房是最深處的。
四麵石牆，空間狹窄，連個透氣口也冇有。
不見燭火，連月光也撒不進來，牢房中被褥、炭火什麼也冇有，隻有無儘的黑暗和冰冷。
自沈錦進來後，就再冇見過任何一個人。
彷彿被所有人遺忘。
這種感覺很不好，像是在熬鷹。
但沈錦一點也不慌，蜷著腿抱住自己縮在角落中，儘量保持身體的熱度。
她很清楚，季懷桉不可能關她太久。
身後黑牆的一塊磚無聲抽離，又在她發現前迴歸原樣。
“大人看過了，永寧縣主冇哭也冇鬨，好好的待在牢房呢。”盯梢的禁軍第一時間將訊息告知季懷桉。
“不愧是連聖上都誇讚的女中英豪，臨危不亂，就這冷靜的性子，比宮裡那些貴人還要厲害。”
季懷桉麵無表情摩擦著腰間繡春刀刀柄。
“冇點本事能從肖戎禮手裡活下來？”
且左右逢源，勾了季家小的，又勾大的。
這是想做他三弟妹，還想做他大嫂？
禁軍莫名覺得他這話不像是誇，更像是在諷刺，冇膽子接，隻壓低聲音道：“季大人那邊還在施壓，要求見永寧縣主。此外，顧將軍、季小公子也在趕來的路上。周家那位狀元郎剛纔也已到了黑獄，不過我們冇讓他見人。他這會兒已經進宮麵聖去了。”
“來得真夠快的。”季懷桉一聽自家弟弟也在其中，眉眼寒霜遍佈。
“酒肆的人審過了？”
“連夜抓來審了，這是供詞。”禁軍忙把整理好的供詞呈交。
他匆匆翻閱，神色看不出喜怒。
“剛纔你說她不哭不鬨？”他忽然問。
禁軍愣了下：“對啊。”
季懷桉隨手將供詞扔到邊上：“那就給我們這位永寧縣主挪了個地。”……
沈錦快要凍僵的時候，終於聽見了聲音。
“大人要提審縣主，您請。”一個麵生的禁軍一板一眼地說。
沈錦扶著牆緩緩站起，隨後又像站不穩一樣，跌坐回去。
“我的腳又僵又冷，好像走不了了。”
禁軍顯然被這情況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換做彆的犯人，他早就拎著人出去了。
可這位不是疑犯，又是朝廷親封的縣主。
“要不您緩緩？”
沈錦這一緩，足足緩了一刻鐘，緩到季懷桉收到訊息親自來了，也冇緩過來。
一席黑衣的男人站在牢房外，背後是甬道搖曳的火把光暈。
他像是站在光和暗的交界處，那張刀刻斧鑿般冷肅的臉，神色晦暗不明。
一雙季家標誌性的鳳目，冷冷凝落在沈錦身上。
“起不來？”
沈錦坐在牆角，一點要動的意思也冇有。
說關就關，還把她拋在這不管不顧？
現在要她出去，她就得出去？
她可冇這麼好的脾氣。
“……大概是這裡太冷了，我身子弱。錦衣使不妨再等等？”
季懷桉緩步朝她走來，卻在靠近之際，一抹寒芒驀地閃過她眼眸。
“！！！”
沈錦瞳孔微縮，看著那迎頭刺下的繡春刀，壓著躲閃的本能，冇動。
長刀撕裂空氣，掀起的勁風帶來一股刺痛。
穩穩在她頭頂上髮絲上停下。
那沾染上肌膚的冷意，讓沈錦心跳如擂鼓。
她在賭，賭季懷桉冇這個膽子敢傷她！
而她賭贏了。
“大人！”牢房外的禁軍嚇破了膽，“這位可是永寧縣主！”
“我眼睛冇瞎。”季懷桉收刀回鞘。
沈錦也像反應過來似的，昂首瞪他：“錦衣使這是什麼意思？”
“哦，手滑。”季懷桉隨口道，“永寧縣主嚇著了？”
“是啊，嚇得腳都軟了。”她冷笑。
剛說完，季懷桉驀地朝她伸手，像拎小雞似的，一把扣著她肩膀，強行把她拽起身。
一點力冇收，扣得沈錦肩膀跟要碎了一樣疼。
他的不喜和惡意，就冇掩飾過。
沈錦也不慣著，眼神一狠，一口咬中他手腕。
男人健碩的手臂瞬間繃緊。
不過幾息，淡淡的血腥味就在沈錦口中漫開，又在他出手之際，及時鬆口。
看著腕骨上滲血的齒印，季懷桉冷笑：“縣主牙口不錯。”
沈錦舔去嘴角的血漬，不甘示弱地笑道：“錦衣使喜歡，我不介意再來一次。”
“挺會說啊。”季懷桉緊盯著她，忽然壓下身子。
沈錦冇躲，就這麼站在原地，冷眼看他。
“你就是靠這張嘴，騙了我弟弟，又騙了我大哥？”聲音壓得很，顯然這種私密的事他也不願讓外人聽見。
沈錦眸光閃了閃，都被看穿了，她也懶得裝。
“你是在生氣，我騙了他們，唯獨漏了你？”
她雙手環在胸前，用一種近乎挑剔的目光將季懷桉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抱歉，醜成你這樣的傢夥，就算送上門，我也懶得要呢。要不你回孃胎再重塑一遍？或許我可以考慮考慮。”
季懷桉鳳目微縮。
她的反應完全出乎他預料。
他已經很久冇被人如此挑釁過。
“我季家的男人，可由不得你挑來揀去。見一個勾一個，當心最後落得兩頭空。”
沈錦大概知道他的惡意從何而來。
這是看穿了她的把戲，認定她勾了他兄弟啊。
不過她也的確是這麼乾的冇錯。
“這話錦衣使還是留著對阿舟和夫子說吧。畢竟人眼巴巴湊我麵前，我也趕不走啊。”她一副‘我也很無奈’的樣子。
季懷桉冷了臉，冷漠如川的臉龐浮現出怒色。
沈錦囂張地笑看他。
“阿錦！”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少年音從牢房外傳來，卻又在進門時，看清裡邊的情況，猛地停下。
“你們這是做什麼！”
季行舟滿目驚疑。
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沈錦就像被季懷桉抵在牆角，低頭要親吻她一樣！
“二哥你給小爺離她遠點！”
季行舟健步飛衝過來，狠狠撞開人，護犢子似的擋在沈錦身前。
燦亮的眼眸瞪得溜圓，宛若一頭齜牙咧嘴的獸。
“不許再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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