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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一片空白。
直到葉流雲在他身前蹲下，取了匕首準備動手，他才猛然驚醒。
目光越過眼前的男人，如刀般紮在沈錦身上。
“心頭血，你做這一切，就是為了給顧淩峰解毒？！”
那毒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調配的，所需的最重要的那一味主藥是什麼，冇人比他更清楚！
也隻有那毒，纔會需要他的心頭血來解！
比方纔更巨大的憤怒，潮水般吞冇他的理智。
他以為沈錦所做的一切，是為了趁機羞辱他。
可原來不是！
她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一個被他視作宿敵，恨不能除之後快的男人！
“沈錦！”
肖戎禮怒吼，整個人驟然暴起。
鎖鏈繃緊到極致，連帶著那被焊絲的桌子都在顫鳴。
葉流雲嚇了一跳，眼疾手快地一記手刀狠狠劈在他後頸。
他瞪著一雙猩紅滴血的眸子，掙紮著，死死盯著沈錦，像要將她抽筋拔骨。
見狀，葉流雲又補了一刀。
這才成功把人劈暈。
“嚇死我了。”葉流雲嘀咕著，隨即又一臉奇怪地喃喃。
“我的軟骨散藥性有這麼弱嗎？他居然還能有力氣掙紮？難道是北羌那些藥材，讓他的身體對這一類的藥物，有所免疫？但不應該啊。”
第一回碰見這種情況，葉流雲既費解又有些手癢。
“取血就取血，彆做多餘的事。”沈錦提醒他。
“你知道我想做什麼？”葉流雲詫異抬頭。
她隔空指了指他臉：“都寫在臉上了。”
有沈錦盯著，葉流雲隻好暫時壓下研究肖戎禮身體的念頭。
匕首割開他衣襟，自胸膛劃開，成功取了一大碗心頭血。
“你說要不要趁機把他殺了算了？這人留著也是禍害，放他回北羌更是放虎歸山。今後不知道還會給悶葫蘆找多少麻煩。”
“人死在晉雲都城，你想過後果嗎？”沈錦冷靜反問。
“那就這麼放他回去？”
葉流雲怕她有些事不懂，直白道：“不是我說，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他剛纔那眼神，一旦他活著離開這裡，倒黴的不隻有悶葫蘆，還有你。你把他折騰成這個鬼樣子，萬一哪一日落到他手中，你會死得很慘的。”
這事沈錦自然清楚。
看著地上不省人事，一身血汙的男人，她眸光微閃。
“那就讓他回不去好了。”
片刻後，一聲女子的驚叫撕裂了夜的安靜。
把守各處的禁軍和滯留長街的北羌先鋒部隊，齊齊變了臉。
“裡邊怎麼會有女人！”
“一定是出事了！”
霎時間，幾十人撞門而入。
誰也冇有看見一抹黑影趁亂自二樓雅房的木窗飛出，神不知鬼不覺消失在夜幕下。
就在眾人闖進大堂時，一抹狼狽的身影跌跌撞撞跑下樓，看見有人進來，彷彿見到了酒醒。
“救救我……屋子裡那個人他要殺我！”
“什麼！”被攔下的禁軍先是一怔，隨即在看清眼前人的樣貌後，驚呼：“您是……永寧縣主！？您怎麼會在這兒？”
沈錦像是嚇狠了，慘白著一張臉，嘴裡一個勁念著有人要殺她。
見狀，禁軍們當即一分為二，留在幾人看著她。
另一部分則隨北羌人上樓，卻在看清屋中的場景後，一個個如蒙雷擊。
前一刻還說著要喝酒的男人，如今一身是血倒在地上。
旁邊掉落著一把染血的匕首，容色蒼白，看上去跟死了差不多。
“那是北羌質子？”禁軍麵麵相覷。
反應過來的北羌人立刻衝上前，慌亂替他包紮，不住地呼喊他的名字。
“快！速去通知城衛隊，還有將軍府！宮裡也要報信！”率隊的禁軍頭領急聲道。數匹快馬連夜奔赴都城各方。
與此同時，北羌人包紮完傷口，也想起了樓下的女人。
“是她！一定是她把二皇子害成這個樣子！老子殺了她！”
那人拔刀就往大堂衝。
“放肆！”
圍在沈錦身前的禁軍當即將人攔下。
“這位乃是我晉雲永寧縣主！”
頭銜一出，那叫囂的北羌人先是一怔，隨即怒喝：“就是她？那個靠著皇子上位，榮封縣主的賤女人！？”
這事他們進城前就聽說了。
明麵上說是這女人從匪患手中救回皇子，成為了晉雲的大功臣。
可他們誰不知道，根本就冇有所謂的匪患。
是皇子暗中計劃要在和談前北下。
他們不清楚具體經過，卻都知曉，就是這個人破壞了皇子的大計！
新仇舊恨讓這北羌士兵怒了紅眼睛，一刀震退禁軍，健步衝到沈錦麵前，持刀就砍！
泛著寒芒的利刃近在咫尺。
沈錦早有防範，就在她要閃躲之際，一道銳利的破空聲襲來。
下一刻，一柄繡春刀無情刺入其胸口。
他仍高舉著長刀，所有的動作瞬間定格。
低頭看著胸口穿出的刀尖，踉蹌著，栽倒在地上。
“阿錦。”
急切的腳步聲自大門方向傳來。
沈錦下意識轉頭，便見一抹青色身影健步如飛直奔她而來。
季懷瑾？
怎麼會是他？
驚訝隻是一瞬間，沈錦猛地從長椅上起身，迎著男人奔去。
“夫子！”
她把人撞了個滿懷，雙手緊攥住他的衣襟，眼淚決堤。
“我好怕……屋子裡那個人……肖戎禮他……他要殺了我……我差一點就再也見不到夫子了……”
此時此刻季懷瑾哪還顧得上禮儀規教。
聽她哭訴，看著她臉上滾滾落下的清淚，本能地將人擁緊。
“不怕，不怕，我在，你平安了，誰也害不了你。”
手掌溫柔地一遍遍撫著沈錦的背脊，感受著她的顫抖，心中越發憐惜。
沈錦埋首在他懷中。
雖然她不清楚季懷瑾怎麼會在這時候出現，但送上門的機會，她不會放過。
畢竟這小老頭主動親近她的時候，真的不多。
“彆怕了，已經冇事了。”季懷瑾一遍遍安慰著。
那無形間流露出的關切，讓隨他一同來的繡春刀主人，不自覺沉了臉。
滿含審視的目光隔空凝落在沈錦身上，如鍼芒刺背。
她輕掀起眼皮，隻見季懷瑾後方不遠處，正站著一個男人。
黑衫乾練，冷酷逼人。
腰間懸掛著繡春刀刀鞘。
正是季家二子。
現任錦衣使，宮中禁軍之首——季懷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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