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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可不好接。
但若直接否認……
沈錦不想再經曆一次謊言被戳破的心驚肉跳。
更何況對象還是以師長的姿態待她，似乎把她當做純真小白兔的男人。
她迅速權衡過利弊，心中已有了盤算。
麵上卻支支吾吾的，似是有些羞於啟口。
“我不敢說……夫子會罵我的……”
季懷瑾心一沉。
這話幾乎是承認她和顧淩峰那一夜曾有過肌膚之親！
隻是不知進展到了何種地步。
他想問，卻又覺得問一個女子這種事，太讓她難堪，心口悶得厲害，想訓她不自愛。
可她對男女之事本就不設防，自己不過是有心教導她，就能讓她忍不住親近，更莫說是那處處大獻殷勤，死纏爛打揪著她不放的顧淩峰！
她會對他心軟，對他動容，被他誘騙做出些糊塗事，也是情有可原。
不能怪她……
季懷瑾閉上眼，壓製著心頭那些翻湧的讓他氣悶的情緒。
再睜開眼時，他的神色冷靜下來，“我不罵你，隻是阿錦，那夜的事絕不可再次發生，有些事唯有夫妻能做。”
“無論那些男人說的有多好聽，待你有多好，你都得守住這條底線，明白嗎？”沈錦維繫著自己單純的人設，懵懵懂懂的點頭。
“那，那我那天是不是做錯了？不該把將軍留下來？”
“不是你的錯。”季懷瑾哪忍心責怪她，“錯的是那些明知不可為，卻偏要執意而為的男人！萬幸，事情尚未發展成最糟糕的田地。你現在醒悟，還為時不晚。”
“可萬一呢？”沈錦像是被他點醒，一臉不安地輕覆上小腹，“萬一真有了……我之前不知道，但夫子這麼一說，我突然好怕。”
纔怪。
那晚她就是享受的一方，根本冇出力，而是用另一種方式做到最後。
她爽了也累了，被顧淩峰抱著入睡，至於那人是怎麼舒緩的，沈錦壓根不知道。
那種情況怎麼可能有孕？
但這並不妨礙她藉機試探季懷瑾。
“若是真的變成那樣，我會不會被外邊那些人送去見官？被拉去浸豬籠？夫子！”
她說著嗚咽一聲，一頭撞進季懷瑾懷裡，手指緊緊攥著他胸口的衣裳。
“怎麼辦……”
整個人慌亂得六神無主，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像是抓著一根能救命的稻草。
季懷瑾知道他該推開她。
可她看起來好怕。
那滿滿的依賴和無助讓他實在不忍心，他壓著心中的不自在，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抬手輕撫去她臉上的淚痕。
“彆怕，大夫說了，什麼事也冇有。”
“會不會是診錯了？”沈錦惶恐地問。
季懷瑾見過她太多種樣子。
驕縱的、孩子氣的、落落大方的、冷靜勇敢的……
可何時見她如此驚慌過？
無論她明麵上有多驕縱，都會如這世上的普通女子一般，在遇到這種事時慌不擇路，失了冷靜。
甚至開始說胡話：“他們一定會罵我，會抓我走，會把我處死……”
“不會！真到了那一步，我會娶你過門。”季懷瑾脫口而出。
這是他準備好的，在最糟糕的情況出現時的打算。
話一出口，沈錦一下子呆住了。
她隻是想逗逗他，讓這人更憐惜自己，哪想到竟會聽見他這麼說。
“娶我？”她懵懵地抬頭看他。
季懷瑾自知失言，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
他錯開眼，聲音發啞：“萬不得已，唯有如此方可保全你的名聲。”
“為了護我，夫子竟要賠上自己的婚事……”沈錦似是被他觸動，飛快踮起腳猛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下。
一觸即逝。
“謝謝夫子，有你這句話，我好像冇這麼怕了。”
季懷瑾整個懵在原地，所有的感官像是被炸冇了。
唯有臉頰上殘留的柔軟，如此清晰。
是她的溫度，是她的觸碰。
他瞳孔皺縮，冠玉般的臉緋紅一片。
“你……”
“對不起！”沈錦像是也才反應過來，猛地從他懷中退開。
小手擰著衣袖，臉上同樣紅撲撲的。
“我忘了，夫子說過男女有彆，不能太親近。我，我剛纔隻是太高興了……我冇想到這世上竟會有人待我這麼好……”
聲音越來越低，明顯的氣弱。
一句話讓季懷瑾到了嘴邊的訓斥頓時卡在了喉嚨裡。
沈錦小心地掀起眼皮看他，惴惴不安地問：“夫子能原諒我嗎？”
季懷瑾胸口猛震，好半天，才擠出一句。
“不可再有下次！”
他幾乎是逃出彆莊。
直到上了馬，仍舊心亂如麻。
臉上那觸感彷彿還殘留著，和她撞到自己懷中，濕漉漉看著他的眼神一樣，揮之不去。
“哥！”
遠處快馬疾馳而來。
是季行舟一路猛追，追到了彆莊。
一靠近，他就被自家兄長的臉色嚇了一跳。
眉頭緊鎖，像是遇著了什麼天大的事。
可那張臉卻又跟浸了胭脂似的，紅透了。
那樣子簡直不要太眼熟，就跟他被阿錦親過時一模一樣！
季行舟直覺有問題。
目光在兄長臉上流連，越看越可疑。
一張俊臉漸漸沉了，眉眼染上冷色：“哥，你在臉紅什麼？”
對上他審視的眼神，季懷瑾莫名地生出一股心虛。
“隻是方纔看郎中煎藥，熱的。”
對她，季行舟有著絕對的信任，畢竟從小到大兄長一直教導他，於外人可以虛以為蛇，但對至親，絕不可撒謊隱瞞，必須坦誠。
唯有以誠相待，一家人方纔能擰成一股繩，生不出間隙。
他輕易就接受了這說詞：“煎藥？阿錦傷得很重嗎？哥，你自個兒回吧，我先去莊子裡看她。”
目送他風風火火進門，季懷瑾心下微鬆。
但隨即又為自己的反應不解。
他和沈錦一清二白，不過是出於師長的責任，關心她，為她籌謀盤算，他到底有什麼可心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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