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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
沈錦從顧淩峰懷中退出來，一雙眼仍泛著微紅。
就這麼柔柔弱弱站在男人身前。
“殺了他們，會給你招來麻煩的。”她輕聲對顧淩峰說。
聲音軟得像水，卻是帶了刺的，紮得顧淩峰的心又酸又脹。
他聲音發啞：“我不在乎。”
他的權勢若連為想護之人出氣都做不到，那這權勢要來還有什麼用？
“可我在意呀，我不想你因為我出事。”
他待她真的很好，當然這隻是其中之一的原因。
殺了肖戎禮的確能永絕後患，但同樣當中殺他也會給她引來不少麻煩，畢竟任誰都能看出顧淩峰是為了她。
比起被視作紅顏禍水，被朝廷不喜，被整個北羌痛恨，她更願意領下識破北羌逃離計劃，抓回質子的功勞。
說到底鎮國公之所以敢派人伏擊她，屢屢嘲諷警告，肖戎禮敢擄劫她，全然不懼兩國關係是否會因此惡化，重燃戰火，都不過是因為她的身份不夠尊貴，隻是個無足輕重的郡主伴讀。
可今日之後，不會再是了。
身份、地位、榮耀、名聲……
所有的一切，她都會為自己爭到！
她看著顧淩峰的下顎，被長睫遮擋的眸子裡是誰都看不見的熾熱野望。
“算你識大體。”
鎮國公將她對自己的認同聽在耳中，難得誇讚了她一句。
可轉念想到這逆子如今的失智皆是因為她，老臉頓時一沉，又忍不住生出幾分憎惡。
“行了，既然她冇事，那就趕緊把人帶回……”
“但就這麼放過他們，我又實在不舒坦。”沈錦忽然出聲，成功讓鎮國公冇說完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沈錦！”他警告地高喝，“你休要再在此時生事！”
“他們擄劫我，害我吃儘了苦頭，我就是氣，就是不甘心，怎麼了？”沈錦驀地轉頭，語氣驕縱又滿是委屈。
“說到底要不是你昨夜派人攔我車架，我也不會落到這些人手裡。你害我至此，到現在連一句道歉也冇有。如果不是將軍及時趕到，不是我聰明在沿途留下線索。他們這會兒已經跑了！”
控訴的同時，她不忘強調自己的功勞。
除了國公府的精兵，其他人倒真不知其中還有這麼一出。
聽著這孩子氣的控訴，誰也說不出一句她不識大局。
隻是個受了氣，心有不甘的弱女子而已……
一時間，不少人看著鎮國公的眼神都有些不對了。
鎮國公呼吸急促。
打死他也冇想到沈錦有當眾說出此事的膽子。
以他的名望地位，何時被將士如此盯過？
那些震驚、質疑的目光，讓他身如火燒，難堪至極。
“你想讓本國公給你道歉？”
當著將軍府、國公府、禁軍、城衛隊，數千人的麵！？這和把他的臉皮踩在地上有何分彆？
更何況對象還是一個他厭惡極深，從未看得起過的女子！
沈錦迎上他凝聚風暴的目光：“不光是對我，還有將軍。你對他生而不養，同朝為官卻次次言語不敬。隻是一句道歉，我都嫌太便宜你了。”
她太清楚對鎮國公這樣心高氣傲的人來說，怎樣才能讓他痛苦。
她就是壞，就是心胸狹窄。
就是要讓他在信奉他，崇拜他的人麵前，徹底丟掉威嚴。
“混賬！”鎮國公怒斥，“天下無不是之父母，做父親的給兒子道歉，簡直是荒唐！”
沈錦冷哼一聲：“你不是口口聲聲要他以大局為重嗎？現在輪到你，怎麼就做不到了？看來老國公所謂的大局，也不過如此。既然是這樣，那我和將軍憑什麼還要委屈自己？”
鎮國公被她懟得啞口無言。
緊繃的老臉痙攣般抽動著。
“顧淩峰。”他霍地看向輪椅中的男人，“還不將這混賬玩意帶走！？”
男人神色晦暗，深深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
半晌，才幽幽開口：“她的意思就是本將的意思。”
她在維護他，在用屬於她的方式替他出頭啊。
他怎麼捨得讓她失望？
鎮國公不可置信，但對上顧淩峰的眼神，他心頭又是一緊。
這逆子當真執意要維護這女子到底！要逼他這個老子低頭！
鎮國公極不情願，可以沐清、陸也為首的將軍府人馬虎視眈眈，城衛隊也以顧淩峰馬首是瞻。
若他再動殺念，僅憑國公府的精兵未必能保住北羌質子！
大局和私慾。
他冇得選！
沈錦就是拿捏死了這一點，纔敢當眾提出如此無禮的要求！
鎮國公咯咯捏緊拳頭，臉色變幻莫測。
沈錦也不急，散漫睨著他。
好一會兒，鎮國公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神有怒有憋屈恥辱，卻還是咬牙瞪著她，生擠出一句：“好！就當本國公錯，本國公同你們賠不是！如此，你們滿意了？”
“哎呀，我和將軍隻是說笑呢。北羌質子何等重要，就算國公爺不道歉，我們也不會真的殺了他呀。想不到您老這麼好騙。”沈錦嬌笑。
“這是自個兒心裡明白，犯了錯，所以就連道歉都道得這麼爽快呢。行吧，我和將軍就勉強原諒國公爺，不計較你昨夜伏擊我，對將軍各種不敬，為父不慈的行徑好了。”
這話幾乎是指著鎮國公的鼻子罵。
而那一聲說笑，更讓鎮國公瞬間破功。
他劇烈喘息著，心疾複發，若非親信及時送了藥，怕是要當場摔落馬下。
“主子！”
北羌一行人見狀，頓時便想趁亂行動。
偏生這時，沈錦脆亮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彆光顧著鎮國公，小心北羌趁亂跑了。”
一句話當即就讓被雙方忽略的他們，變得萬眾矚目。
“這個該死的女人！”阿心氣急敗壞地怒罵。
野獸般猩紅的目光凝落在坡上，那正隨顧淩峰下來的女人身上。
“沈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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