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就見那縣令在幾名士兵的催促下,滿臉不情願地夾緊馬腹,加快了速度。
可冇一會兒,他又開始叫苦不迭,隻是礙於軍法的威懾,不敢再明目張膽地要求停下。
隊伍繼續前行,揚起的塵土在烈日下瀰漫,彷彿預示著前方未知的艱難險阻。
而那縣令,在隊伍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不得不隨著這行軍的洪流,向著充滿變數的前方邁進。
昌縣令騎在馬上,身子隨著馬匹的顛簸而起伏,一臉的忿忿不平,嘴裡嘟囔個不停:
“這算是什麼肥差啊?派我去一個窮鄉僻壤當縣令?
我姐夫好歹也是永泰朝三皇子,就不能動動手指頭,把我留在京城謀個好差事?
非得把我外派出來當這個老什子縣令,還美其名曰培養我,當我是三歲小孩好糊弄嗎?
哼,肯定是二姐在姐夫那兒失了寵,說不上話了,不然怎麼會讓我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身邊兩個仆從亦步亦趨地跟著,臉上滿是無奈,卻又不得不耐著性子勸說:
“少爺,您就消消氣吧。老爺臨行前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您必須要在豐水縣好好乾。
三皇子何等英明,他讓您做這個縣令,必定是有他的道理,說不定這就是對您的一番考驗呢。”
昌縣令聽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瞪了仆從一眼,罵道:
“考驗?考個屁驗!京城那麼多好地方,隨便給我安排一個,不比這強千倍萬倍?
這豐水縣,聽說窮得叮噹響,還有叛軍鬨事,我去了能有什麼好處?你們倆少在這兒替他說好話!”
其中一個仆從賠著笑臉道:“老爺,您想啊,越是這種地方,越能顯出您的本事呀。
您要是能在這窮地方做出一番成績,那回到京城,三皇子不得對您刮目相看?以後的前途,那可就不可限量了。”
另一個仆從也趕忙附和:“是啊,老爺。再說了,咱們出來一趟,就當是見識見識這外麵的風土人情。
等您把豐水縣治理好了,衣錦還鄉,那多威風啊!”
昌縣令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就這破地方,能有什麼風土人情?我看啊,都是些泥腿子。
指望我在這兒做出成績,哼,難如登天!除非三皇子能給我派些得力人手,再撥一大筆銀子,不然,我可冇那本事。”
兩個仆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他們心裡清楚,自家這位少爺平日裡養尊處優慣了,突然被派到這偏遠之地,心裡肯定不痛快。
可老爺交代了,一定要勸著老爺好好上任,他們也隻能繼續苦口婆心地勸說:
“少爺,您彆急呀。三皇子既然安排您來,肯定不會不管您的。說不定到了豐水縣,就有您意想不到的支援呢。”
昌縣令撇了撇嘴,不再說話,但臉上的不滿之色依舊濃重。
他望著前方塵土飛揚的隊伍,心中暗暗想著,等見到王府管事,一定要好好跟他理論理論,看看這到底是哪門子的培養。
————
雙山縣土地廟後麵,一片靜謐,隻有偶爾傳來的蟲鳴聲打破夜的寂靜。
一群乞丐如同鬼魅般隱藏在黑暗之中,他們身形各異,卻都透著一股機警。
在這群乞丐中央,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格外引人注目,他身上繫著六個布袋,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手中那根墨色竹杖,彷彿有著一種無形的威嚴,被他穩穩地握在手中。
此時,他正靜靜地留意著城牆根下的那幾個狗洞,眼神專注而銳利。
突然,幾聲狗叫打破了這份寧靜。
這狗叫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卻彷彿是某種約定好的信號。
中年乞丐原本緊繃的臉上瞬間露出喜色,他壓低聲音,興奮地對那鬚髮皆白的老者說道:“馬長老,遊擊隊他們到了!”
馬長老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與期待,低聲迴應道:
“終於來了,可彆誤了大事。”
說罷,他緩緩起身,手中竹杖在地上輕點,發出沉悶的聲響,彷彿是在給自己和眾人鼓勁。
隻見城牆根下,幾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從狗洞中鑽了出來。
他們動作敏捷,如同夜貓一般,身上的衣物雖破舊卻整齊,每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堅毅的氣息,正是遊擊隊的隊員們。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精瘦但目光炯炯有神的男子,他快速掃視了一下四周,確認安全後,朝著土地廟的方向打了個手勢。
中年乞丐見狀,立刻帶著幾個年輕的乞丐迎了上去。
雙方碰麵後,冇有過多的寒暄,中年乞丐低聲說道:
“薛隊長,可算把你們盼來了。城內情況複雜,叛軍巡查頻繁,咱們得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商議對策。”
薛齊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好,一切聽你們安排。此次行動關乎雙山縣百姓的安危,容不得半點馬虎。”
“薛隊長,你們跟著咱們馬長老一起去東城,我領著著湯隊長他們去找畢捕頭。”
薛齊這纔看見眾人簇擁著一名老乞丐出現在自己麵前。
這位馬長老精神矍鑠,動作十分利落,太陽穴微微隆起,一看就是位武學高人。
“薛隊長,你們跟老夫走吧,東城還潛伏著一支地下抵抗軍,大夥說好了,今晚一起行動。”
馬長老一馬當先,邁開腿,先向巷子裡鑽錢。
薛齊不敢怠慢,緊跟著眾乞丐,帶著百十名遊擊隊隊員們小心翼翼地朝著土地廟的後方走去。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一道道長長的影子,彷彿預示著他們即將肩負起的沉重使命。
而他們的身影,也漸漸融入了那片黑暗之中,隻留下一片寂靜的夜和微微晃動的草叢,彷彿在訴說著即將到來的風雲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