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縣丞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後說道:
“鄒管事,你這條件看似讓步,可終究還是比往年苛刻許多。
況且,你突然更改交易條件,其中是否還有其他緣由?”
鄒平心中早有準備,連忙賠笑道:
“於縣丞明鑒,實在是如今局勢艱難,我家商行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您想,如今糧食收購困難重重,價格飛漲,我們能給出這樣的條件,已經是儘了最大的努力。
而且,換成粗糧,也是考慮到能為塗山縣多籌備些糧食,讓更多百姓能填飽肚子。”
雷萬鈞神色凝重,緩緩說道:
“鄒管事,你說的這些,我們也能理解幾分。
隻是這石炭一直以來都是以細糧交易為主,突然換成粗糧,還需容我們再商議商議。”
鄒平點頭哈腰,滿臉堆笑:“應該的,應該的。雷礦主您和諸位儘管商量,我和小少爺就在一旁候著。
隻是如今這形勢緊迫,還望諸位能儘快拿定主意,莫要誤了塗山縣百姓的大事啊。”
說著,他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劉羽,暗示他彆再亂說話。
劉羽雖心有不耐,但也明白此時不能再添亂,隻好強忍著不做聲。
賀南山、倪福生和湯如海三人湊到一起,低聲商議起來。
樂縣令則與於縣丞、時主簿、傅縣尉交換了一下眼神,各自心中都在權衡利弊。
屋內一時之間,隻聽見眾人低聲的討論聲,氣氛愈發凝重起來。
就在眼看塗山縣眾人準備答應鄒平條件之時,門外突然慌慌張張闖進來一名礦區小管事。
隻見他滿臉驚慌,氣喘籲籲,衣服上還沾著些許煤灰。
他一路小跑,徑直衝到雷萬鈞麵前,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說道:
“雷……雷礦主,大事不好了!有人說礦洞有危險,可能要塌方,嚴管事已經派人下去,讓礦工們迅速撤上來了!”
這突如其來的訊息,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瞬間打破了屋內原本凝重且僵持的氣氛。
眾人皆是一驚,樂縣令猛地站起身來,急切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好端端的礦洞會有危險?”
雷萬鈞也是麵色大變,一把抓住小管事的肩膀,焦急追問:
“你可打聽清楚了?到底是哪個礦洞?情況有多嚴重?”
小管事被嚇得不輕,結結巴巴地說道:
“是……是西邊那個新挖不久的礦洞,具體情況還不清楚,就聽到有人喊危險,讓大家快跑,我……我就趕緊來通知您了!”
傅縣尉神色一凜,手按劍柄,說道:
“樂縣令,此事非同小可,若礦洞真有危險,關乎眾多礦工性命,必須立刻去檢視!”
樂縣令連忙點頭,說道:“冇錯,咱們一同前去!”
說罷,便要往門外走去。
鄒平和劉羽對視一眼,皆是一臉錯愕。
鄒平心中暗叫晦氣,這節骨眼上出這檔子事,談判怕是要橫生變數。
劉羽更是著急,小聲嘟囔道:“大舅,這可怎麼辦?”
鄒平瞪了他一眼,低聲說道:“慌什麼!先看看情況再說。”
說罷,兩人也連忙跟在眾人身後,匆匆往礦洞方向趕去。
一路上,眾人神色凝重,腳步匆匆,誰也冇有心思再去考慮剛剛的談判事宜,此刻所有人的心思都懸在了那可能麵臨危險的礦洞上。
眾人趕到礦區,隻見現場一片慌亂。
地麵上的礦工們像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嘈雜的呼喊聲、驚叫聲交織在一起,讓人愈發心慌意亂。
幾個管事的正扯著嗓子,指揮著一些工人拚命往礦洞上拉人,聲音因為焦急而變得沙啞。
還有一些礦工氣喘籲籲地橫七豎八躺在地上,滿臉驚恐,顯然是剛剛從危險中逃出來,體力和精神都到了極限。
礦洞上方的山坡不斷有落石滾落,“轟隆隆”的聲音不絕於耳,砸在地麵上濺起一片塵土。
那揚起的塵土與礦洞原本瀰漫的煤灰混在一起,讓整個礦區都籠罩在一片灰黑色的陰霾之中,顯然礦洞內確實出了大狀況。
雷礦主見狀,也一時慌了神,平日裡的沉穩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三步並作兩步,急忙衝過去扯住大管事,雙手用力地搖晃著對方的肩膀,大聲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這樣?還有多少人在下麵?”
大管事也是一臉焦急,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順著滿是煤灰的臉頰滑落,劃出一道道黑印。
他喘著粗氣,聲音顫抖地回答:
“雷……雷礦主,我……我也不清楚啊!剛纔就聽有人大喊,說礦洞有危險,讓咱們快些組織撤離。
我已經派人下去通知撤離了,可……可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冇上來。這隊礦工是小白管事負責的,今日下礦人數我不清楚啊!”
樂縣令麵色凝重,看著混亂的場麵,大聲喊道:
“大家彆慌!傅縣尉,你趕緊組織人手,維持好秩序,彆再出其他亂子!
於縣丞、時主簿,你們協助管事們清點人數,看看有多少礦工安全出來了,還有多少人被困。”
傅縣尉立刻點頭,大聲應道:“是!”
隨後迅速抽出佩劍,指揮著隨行的衙役,在礦區四周維持秩序,大聲喝止那些慌亂亂跑的礦工。
於縣丞和時主簿也不敢耽擱,急忙與管事們一起,開始清點已經撤離到地麵的礦工人數。
鄒平和劉羽站在一旁,看著這混亂不堪的場景,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劉羽緊緊抓住鄒平的衣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說道:
“大舅,這……這可怎麼辦?要是這礦洞真塌了,咱這生意還能做啊?”
鄒平眉頭緊皺,心中暗自懊惱,但表麵上還是強裝鎮定,低聲說道:
“慌什麼!先看看情況,說不定冇那麼嚴重。這時候彆添亂,看他們怎麼處理。”
可他的眼神卻透露出一絲擔憂,畢竟這礦洞若真出了事,與塗山縣的交易怕是要停一些時日了。
夜長夢多,就怕時間久了,其他商行要來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