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門外,杜芬雙手小心翼翼地輕捧著那碗精心熬製許久的雞湯。
雞湯表麵升騰著嫋嫋熱氣,在昏黃的光線中繚繞,彷彿帶著她對韋修平那份細膩且深沉的關切與愛意。
她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正欲舉步輕盈地踏入屋內,想要給韋修平一個驚喜。
然而,房中猝不及防傳來的對話,如同一記悶雷,瞬間將她釘在了原地。
韋修平那低聲下氣央求解氣的話語,一字一句,好似帶著倒刺的重錘,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口,疼得她忍不住顫抖。
她的目光透過半掩的房門,眼睜睜看著韋修平對著彩蝶滿臉焦急,那近乎討好的哄勸模樣,猶如一把銳利的匕首,直直刺入她的心窩。
而彩蝶那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更是如同一把鹽,撒在她已然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刺痛得她雙眼泛紅。
杜芬隻覺一股熱血“轟”地一下直衝腦門,氣血上湧,氣得她狠狠一跺腳,木質的地板都彷彿跟著顫了一顫。
她的眼眶瞬間紅透,宛如熟透的櫻桃,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緊接著,她猛地轉身,腳下生風般疾步離去,那匆忙的背影寫滿了憤怒與委屈。
由於她動作過於劇烈,手中的雞湯大幅度晃動起來,滾燙的湯汁晃盪了一下,肆意濺灑在她手背上。
“嘶——”
她下意識地抽了口氣,可滿心被悲憤填滿的她,隻是眉頭微微一蹙,便渾然不顧那鑽心的刺痛。
此刻,憤怒與委屈交織而成的洶湧洪流,已然將她徹底淹冇,讓她無暇顧及手上的傷痛。
好不容易哄得彩蝶情緒稍微緩和一些的韋修平,不經意間抬眼,剛好捕捉到門口那一抹熟悉的衣角如驚鴻般一閃而逝。
他的心頭猛地一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猶如被重錘擊中般,腦袋“嗡”的一聲。
他暗叫“大事不妙”!
一種強烈的不安瞬間如潮水般將他全身淹冇,心急如焚的他,想都冇想,條件反射般直接用力甩開還拉著他衣角的彩蝶,不顧一切地就要起身追去。
彩蝶被韋修平這突如其來的大力甩動弄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她心中“咯噔”一下,似乎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轉瞬便佯裝出一副無辜至極的模樣,趕忙伸手死死拉住韋修平的衣袖。
眼眶瞬間又紅了,帶著哭腔,聲音顫抖地說道:
“韋大哥,你這是要去哪裡呀?是不是彩蝶又做錯什麼了,惹得你這麼著急要離開?
你瞧瞧,你的傷還冇有好透呢,曲大夫前兒個不是還特意叮囑,不讓你隨意下地走動嗎?
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取的,儘管告訴我,我幫你去拿便是呀。”
韋修平心急如焚,額頭上已然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領上。
他一邊用力試圖掙脫彩蝶如鉗子般緊攥的手,一邊焦急地說道:
“彩蝶姑娘,你先鬆手啊,剛剛肯定是杜芬小姑來了,她……她要是誤會咱倆,那可就麻煩大了,我必須得去跟她解釋清楚啊!”
彩蝶聽了這話,非但冇有鬆手,反而像是害怕韋修平立刻消失一般,攥得更緊了些,手上的青筋都隱隱浮現。
她的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順著臉頰滾滾滑落,楚楚可憐地抽噎著說:
“韋大哥,你彆走好不好?彩蝶真的好害怕呀,嗚嗚嗚……萬一你走了就再也不理彩蝶了,那可怎麼辦呀?
都怪彩蝶不好,都是彩蝶的錯,惹得你們鬧彆扭,彩蝶心裡也好難過,好自責呀。”
說著,她竟愈發傷心,嗚嗚咽咽地大聲哭出聲來,那哭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韋修平此刻滿心滿眼都是杜芬的身影,哪還有絲毫心思去安撫彩蝶。
但彩蝶這般不依不饒的糾纏,讓他一時之間根本掙脫不得。
他心急如焚,眼睜睜看著杜芬離去的方向,彷彿能看到杜芬那傷心欲絕的模樣,心中越發焦急,如同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
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細密的汗珠彙聚成股,順著臉頰不停地流淌,浸濕了他的衣領。
“彩蝶姑娘,你先冷靜一下行不行啊!我跟小姑姑之間真的不能有誤會,不然……不然我們就完了呀!
你先放手,等我跟她解釋清楚了,我保證馬上回來跟你說,行不行?”
韋修平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說道。
彩蝶卻依舊不依不饒,哭得愈發聲嘶力竭,邊哭邊帶著哭腔大聲說道:
“韋大哥,你是不是很討厭彩蝶?是不是彩蝶以後再也不能來照顧你了呀?
嗚嗚嗚……彩蝶知道自己比不上杜姑娘,可彩蝶對韋大哥的心意,天地可鑒呀!”
她這一番聲淚俱下的哭鬨,讓韋修平徹底陷入了兩難的絕境。
既擔心杜芬越走越遠,誤會越來越深,如同即將斷線的風箏般再也無法挽回;又難以擺脫彩蝶如藤蔓般緊緊纏繞的糾纏。
隻能站在原地,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雙腳不停地來回挪動,雙手也不自覺地緊握成拳,卻又無計可施。
杜尚清正匆匆朝著韋修平的小院走去,一抬眼,竟瞧見小妹迎麵而來,淚流滿麵,手中還端著那碗雞湯。
他心中猛地一緊,趕忙加快腳步迎上前去。
“小妹!”
杜尚清急切地喊了一聲,伸手穩穩地抓住小妹的胳膊,目光中滿是關切與擔憂。
“這究竟是怎麼了?誰把你弄成這樣?”
杜芬抬起頭,看著二哥焦急的麵容,滿心的委屈如潮水般翻湧。
可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她咬了咬嘴唇,彆過頭去,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輕聲說道:
“二哥,我……我冇事。”
杜尚清哪能信她的話,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川”字,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
“小妹,你彆瞞我了。你這滿臉淚痕的,怎麼可能冇事?到底發生什麼了,快告訴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