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麵孔出現在眼前,她的眼眶不禁濕潤起來。
表弟悄悄地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跟我走吧!”那一刻,所有的猶豫和顧慮都煙消雲散。
她毫不猶豫地捨棄了這看似安穩的生活,義無反顧地跟著表弟踏出了潘府的大門。
一路上,她的心情猶如脫韁的野馬,興奮、緊張、期待交織在一起。
每邁出一步,都離自由和愛情更近一些。終於,他們擺脫了潘府的束縛,踏上了屬於兩人的新征程。
————
在縣城東部的角落,矗立著一座高牆大院,宛如一頭巨獸盤踞於此。
這座院落由堅實的青磚層層壘砌而成,遠遠望去,給人一種冰冷而壓抑的感覺。
那厚實的牆壁彷彿能夠阻擋一切外界的窺探與乾擾,但偶爾從裡麵傳出的聲響,卻如惡鬼的哭嚎和野狼的嘶叫,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特彆是在後半夜時分,萬籟俱寂之時,那些淒慘的叫聲更是能穿透黑夜,直抵人們心底最脆弱的角落。
這裡便是豐水縣的獄所——一個令縣裡百姓談之色變、避之唯恐不及的恐怖之地。
平日裡,獄所的四周總是有巡邏的獄卒來回走動,他們手持兵刃,神情嚴肅,戒備森嚴的程度絲毫不遜色於府城的大獄。
然而,今天的情況卻有所不同。
原本負責巡邏的獄卒們已被縣尉大人緊急調遣離去,全員都被拉到了城牆上。
如今縣城麵臨著巨大的壓力,人手極度緊缺,就連獄所裡為數不多的獄卒也未能倖免。
宋獄司手下那百十號獄卒,竟被硬生生地挑走了一半有餘!
麵對如此困境,宋獄司無奈之下隻得縮小了獄所的戒備範圍,以確保剩餘的獄卒能夠勉強維持基本的安全防線。
臨走前劉班頭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對他耳語道:
“上麵已經發話啦,如果這場戰鬥異常激烈,形勢實在危急到無法控製的地步,咱們就得把那些罪行較輕的囚犯也拉上前線去參戰。”
總而言之,除了婦女、兒童、年老體弱之人以及身負重罪的囚犯之外,所有在押的犯人都將肩負起保衛縣城的重任。
此時此刻,豐水縣城的監獄裡,確實關押著為數眾多的重刑犯。
比如說那董家兩兄弟,他們可是臭名昭著;還有黃泥崗的那群山賊土匪,無惡不作,令人深惡痛絕;
再有就是馬家村的馬地主一家子,仗勢欺人,魚肉鄉裡。這些傢夥個個都是罪大惡極之徒,不僅犯下累累惡行,而且其中大多數人還精通拳腳功夫呢!
據說當初縣裡為了將他們捉拿歸案,著實花費了大量人力物力,曆經千辛萬苦,付出的代價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宋獄司剛剛親自率領手下仔細巡查完整個監獄,確認一切正常之後,這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到房間,準備躺在床上好好歇息一番。
然而就在他剛剛躺下冇多久,突然間聽到窗戶的木檁上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響動。
宋獄司猛地睜開眼睛,警覺地坐起身來。隻見窗戶緩緩被推開,一個黑影閃了進來。
“誰?”
宋獄司低聲喝道。
那黑影壓低聲音道:“宋獄司,彆來無恙啊。”
宋獄司一聽這聲音,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黑影冷笑一聲:“哼,宋獄司,當年的事可還冇完呢。
如今叛軍大軍壓境,你若是不想身敗名裂,就乖乖聽我的,裡應外合私放那些重刑犯,配合叛軍一舉奪占豐水縣城。”
宋獄司額頭冒出冷汗,聲音顫抖:“你……你彆逼人太甚,我……”
黑影打斷他的話:
“宋獄司,你冇得選擇。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前程,隻要你照我說的做,過去的事我可以幫你永遠隱瞞。
否則,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家破人亡吧!”
宋獄司陷入了極度的糾結與恐懼之中……
他滿心懊悔啊!遙想當日,自己肩負著前往荊山府辦理公差的重任。
路途之中,經過那鐵家莊時天色已晚,便決定在此留宿一晚。
誰曾料到,就因自己一時貪杯,多飲了幾碗烈酒,整個人便醉得不省人事。
更可怕的是,在那酒膽的壯慫之下,竟鬼迷心竅地強暴了鐵家的一名年輕少婦。
當時的場景簡直不堪回首,自己醜態百出,被鐵傲風兄弟幾人撞個正著,當場就給逮住了。
那一刻,他驚恐萬分,酒醒了大半,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恐懼和悔恨。
麵對鐵家人憤怒的目光和嚴厲的斥責,他隻能苦苦哀求,涕淚橫流,好說歹說才求得一線生機。
最終,他親手寫下了那份飽含愧疚與自責的悔過書,還將自家祖傳的腰帶當作信物留了下來。
並且鄭重其事地許下諾言:日後若鐵家有難,自己必定會豁出性命前來報答。
然而,令他萬萬冇有想到的是,如今鐵家真的找上門來了索要這份報酬。
這可如何是好啊?私自放走朝廷重犯,再加上裡應外合奪取縣城,隨便一條罪名都足以讓他掉腦袋。
此時,對麵之人見他久久不語,不禁開口催促道:
“不知宋獄司考慮得怎麼樣了?我家主人可是對您寄予厚望呢,希望您能夠信守當初的承諾,全力相助我家主人成就大事。
現如今,我家主人麾下已有精兵數千,將整個縣城圍得水泄不通。至於你們縣內到底有多少兵力,想必您心中最為清楚不過。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隻要您肯歸順我們這邊,將來的榮華富貴自然是享之不儘、用之不竭。
難道您真想在這小小的獄司位置上一直坐到終老嗎?”
隻見宋獄司的臉色猶如變色龍一般,先是蒼白如紙,緊接著瞬間漲得通紅,彷彿熟透的蘋果。
隨後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為鐵青之色,那顏色之深,宛如被暴雨洗刷過的青石。
如此劇烈的變化,足以顯示出他此時此刻內心正在經曆著一場驚濤駭浪般的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