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衛景淵此次之所以會親自前來,實際上是因為他事先得到了可靠的線報。
據線報所說,劉破雲計劃趁著夜色偷襲白水鎮。
得知此事後,衛景淵當機立斷,率領著眾多手下兵馬火速趕來。其實,從一開始,他心裡就打著要拿下劉破雲這個人的算盤。
因為近年來,漕運司內部出現了許多不為人知的貓膩。有人暗中藏匿了大量的官糧,導致朝廷這些年一直都出現了虧空。
而根據漕運司內部密探的調查,這個劉破雲很有可能牽涉其中。
倘若能夠通過審訊,從他口中挖出那些被藏匿官糧的具體地點,那麼對於衛景淵來說,無疑將會在漕運司轉運使一職的激烈競爭當中占據極大的優勢。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勢在必得,一定要想儘辦法從劉破雲身上獲取到有用的資訊。
“哎喲喲!衛大人呐,您要是早跟我說清楚情況,也不至於鬨成現在這樣啊!
那個劉破雲的確是被下官給生擒活捉了。可誰能想到呢,這老傢夥當時拚了命地掙紮反抗,那叫一個激烈呀!
下官一心隻想速戰速決,免得夜長夢多,所以這下手嘛……就稍微重了那麼一點點兒。
這不,一不小心就把他的四肢都給打斷啦!唉,真是對不住啊!
後來吧,可能也是因為傷得實在太重了,這老賊在押送來碼頭的半道上就嚥了氣兒嘍。”
杜尚清一邊說著,一邊滿臉無奈地攤開雙手,那表情看上去簡直懊悔到了極點,好像真的對自己當時出手過重的行為痛心疾首一般。
“啥?你竟然把他給打死了?這、這怎麼可能呢?要知道,那鐵刺蝟劉破雲可是在江湖上成名許久的高手哇!
咱漕運司之前好幾次專門抽調精銳高手去抓捕他,每次都讓他給僥倖逃脫掉了。
難道說,你的身手如此了得,居然比咱們漕運司內部那些訓練有素的內衛高手還要更勝一籌嗎?”
歐千總聽到這個訊息後,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可是曾經和劉破雲正麵交鋒過的人呐!
想當初,自己還帶著好幾個內衛高手一起圍攻他,結果不僅冇抓住人,反而讓對方全身而退,就連自己這邊都損失慘重,當初折損了好幾位高手呢!
“哎呀呀,這下可真是有些棘手啦!那麼,現如今他的屍首究竟在哪裡呢?
此外,是否還有其他那些匪寇首領被擒拿住了啊?”
衛景淵滿臉驚愕地瞪大雙眼,心中暗自思忖道,自己實在是未曾預料到,劉破雲竟然就如此這般輕易地死掉了?
他皺起眉頭,苦苦思索了片刻之後,仍然感到滿心的不甘心。
不行,無論如何,哪怕隻是一具屍體,自己也非得要親自看上一眼不可!唯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稍稍心安一些。
“回大人的話,那具屍首此刻正放置於外麵的囚車之上。
倘若大人您有意檢視,隻需吩咐一聲,我自會派人前去將其領來!
至於那溝子塢山寨嘛,僅剩下一位二當家還活著,也已經被五花大綁地塞入囚車裡麵了。
大人要是認為此人尚有利用價值,不妨一同帶走好了!說不定從他嘴裡能夠獲取到一些對漕運司大有裨益的重要線索呢。”
杜尚清心情此刻大好,看著漕運司諸人一個個拉著大臉,他恨不得立刻開懷大笑幾聲。
“張把總!”
衛景淵麵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他那冷冽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大聲喝道:
“速速帶領一些人手,將那些山匪統統給本大人帶回來!無論是活口還是屍首,一個都不許放過,全部押解到官船上,本大人今夜就要親自審訊!”
隨著衛景淵一聲令下,張把總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應道:“遵命,大人!”
隨即轉身點齊手下士卒,如疾風般朝著囚車所在之處奔去。
田縣丞等人默默地注視著漕運司眾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剛纔與漕運司之間緊張對峙的氣氛,著實讓這位年事已高的官員感到有些吃不消。
過了片刻,田縣丞轉頭看向身旁一臉自信的杜團練,憂心忡忡地說道:
“杜團練啊,咱們今日這般針鋒相對、毫不退讓,難道就不怕因此徹底激怒漕運司嗎?
萬一日後他們在過往商船的貿易事務上故意刁難我們,那可如何是好?”
聽到田縣丞這番擔憂之語,杜團練微微一笑,寬慰道:
“老大人莫要多慮。即便冇有漕運司的支援,難道咱們就無法開展貿易活動了不成?
且看我鎮周邊,既有白水溪又有白水河,憑藉如此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完全可以做到通江達海,無論去往何方皆可暢行無阻。
隻要咱們能夠順利解決當前麵臨的天災人禍,這白水鎮遲早會恢複往日的繁榮昌盛。
請老大人相信杜某,我定會全力以赴,讓咱們的鎮子再度煥發出勃勃生機,重現昔日的輝煌!”
說罷,杜團練輕輕地拍了拍薑財主的肩膀,然後小心翼翼地同他攙扶著老縣丞,一同向著停靠在岸邊的商船緩緩走去。
漕運官船上,旌旗飄揚,衛景淵身著一襲錦衣華服,氣宇軒昂地站立在船頭。
在他身旁,馬千總和歐千總一左一右緊緊相隨,猶如眾星捧月一般。
此時,馬千總麵露憤懣之色,向著衛景淵抱怨道:
“大人,那姓杜的簡直就是一塊頑石,無論我們怎麼軟硬兼施,他都不為所動啊!
誰能想到這傢夥竟然會想出用蝗災作為藉口來丟棄白水鎮。
如今咱們雖然得到了這座城鎮,但也不過是空有其名罷了,根本無法從中獲取絲毫利益呀!”
馬千總一邊說著,一邊連連搖頭,顯然對這樣的結果感到十分不滿和無奈。
他原本以為這次能夠輕鬆拿下白水鎮,從而為自己和漕運司謀取更多的好處,卻未曾料到那姓杜的竟如此狡猾多端。
“哼!我也冇想到這傢夥竟敢以天災人禍當作擋箭牌。”
衛景淵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之色,“若不是忌憚於他手中的兵力以及可能引發的後果,本大人早就下令強行鎮壓了。
隻是眼下若是真的用強硬手段逼迫他們留下來重建白水鎮,萬一等到夏天的時候果真爆發了蝗災。
那豐水縣令必然會藉機向朝廷告狀,把這天災的責任全都推到我們漕運司頭上。
屆時,恐怕就連本官也要吃不了兜著走啊!”說到此處,衛景淵不禁長歎一聲,心中暗自懊惱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