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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碼頭的甲字泊位旁，一溜兒黑漆馬車停在柳樹林下，車簾繡著精緻的雲紋，一看便知是富貴人家的排場。
許老闆和胡老闆揹著手來回踱步，眼睛直勾勾盯著河麵，額頭上的汗珠子擦了又冒。
“老許，你說杜大人今兒能到不？”
胡老闆搓著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焦灼，“明日就是《天龍八部》第二部的釋出會，京城裡的王侯公子、文人墨客都約好了，要是主角不到，咱們倆可就成了笑話了。”
許老闆歎了口氣：“算算航程是該到了，許是路上耽擱了？再等等，再等等……”
話音剛落，胡老闆忽然眼睛一眯，使勁往前湊了兩步，指著遠處的船隊：
“哎！老許，你看那兩艘！是不是杜大人的船？”
他眼睛雖小，此刻卻亮得驚人，像鷹隼鎖定了目標。
許老闆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兩艘戰船正緩緩駛入甲字碼橋，船頭立著的旗幟在風裡獵獵作響，正是杜尚清麾下的旗號！
“可不是嘛！”許老闆頓時喜得眉開眼笑，手舞足蹈起來，“老天爺保佑！真是杜大人的船！我看見那麵旗了！”
他忙不迭地朝身後的夥計揮手：“快！快過去迎接！把車駕備好，彆怠慢了杜大人！”
夥計們應聲跑向碼頭，許老闆和胡老闆也緊隨其後，一路小跑著往泊位趕。
離著還有十幾步遠，許老闆就揚聲喊道：“哎呀，杜大人呀！可把您盼來啦！”
胡老闆也笑著拱手：“大人一路辛苦，我們哥倆在這兒等了大半天了！”
杜尚清剛踏上碼頭，見是他們，不禁失笑：“兩位老闆倒是訊息靈通，連我今日到都算的明白。”
“那是自然！”
許老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您的新書釋出會可是頭等大事，我們哪敢怠慢？
馬車都備好了，先去客棧歇息歇息，晚些時候我讓人把明日的流程給您送過去？”
胡老闆也連忙道：“對對，客棧就在西城的福順樓，清靜得很，保證不擾了大人休息。”
杜尚清看了眼身後陸續下船的家眷，點頭道：“那就有勞二位了。”
孩子們早被岸邊的馬車吸引，圍著車軲轆打轉，杜老三也笑著跟許、胡二人打了招呼。
碼頭上的腳伕、船工見這陣仗，都好奇地探頭張望，不知這兩位大老闆等的是何方貴客。
許老闆一邊引著眾人往馬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說：
“京城裡的書迷都快把咱們的書坊踏破了，就盼著第二部呢。
昨兒還有位王爺派人來問，說要是能請得動您去府裡坐坐，願出十倍的價錢買頭版……”
胡老闆在一旁補充：“還有國子監的那些老先生，也托我問您，段譽的結局到底能不能圓滿，喬峰後麵還會不會再出場……”
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杜尚清不禁莞爾。
他冇想到《天龍八部》在京城竟有這般影響力，看來這場釋出會，註定不會平靜了。
馬車正欲緩緩駛離碼頭，留下一串清脆的馬蹄聲。
許老闆和胡老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鬆快。
——隻要杜尚清到了，明日的釋出會，就算成了大半。
杜尚清一家人剛要上馬車，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杜老爺，莫走！杜老爺等一等！”
那聲音又急又亮，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清脆，杜尚清還冇回頭，齊樟已經猛地轉過身，朝著聲音來處望去。
隻見不遠處的柳樹林裡，一個小廝快步走了出來，頭上戴著頂簇新的小帽，襯得眉眼越發清秀，正踮著腳朝這邊使勁招手，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
“這是……”齊柏也湊近看了看，忽然一拍大腿，“呀！這不是小平子嗎？好傢夥，纔多久不見，這小子長這麼高了？”
那小廝正是齊樟好友鶴軒的貼身小廝小平子。
他聽見招呼，笑得更歡了，連忙往旁邊讓了讓。
——他身後，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的翩翩公子正不緊不慢地走來，腰間繫著玉帶，手裡搖著把摺扇，正是鶴軒。
他遠遠望見杜尚清，臉上笑意更深，腳步也加快了些。
“齊樟啊，”杜尚清看著兒子有些發愣的模樣，打趣道，“你的好朋友來接你了，你還不去迎迎？”
齊樟那張素來沉穩的黑臉“騰”地紅了，雙手在衣襬摩挲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下，但還是邁開步子，朝著鶴軒快步迎了上去。
他的小廝梅影見狀，也趕緊跟在後麵，嘴裡還小聲提醒：“公子，慢點跑，當心腳下。”
“杜世伯安好。”
鶴軒先對著杜尚清拱手行禮，笑容溫潤，“聽聞杜叔今日到京，小輩特意過來為大夥接風。”
“有心了。”杜尚清笑著點頭，“路上我還唸叨著，不知你在京裡過得如何。”
齊樟走到鶴軒麵前，難得有些訥訥：“你怎麼來了？書院今日有假？”
“我讀書也是混日子的，老師並不逼迫，算著日子，估摸著你今日該到了，所以特意向老師請假，前來接你這位好友啊。”
鶴軒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真切的歡喜。
“果然冇算錯。你們今日果然到了。”
他轉頭又跟齊柏，萫兒等人一一見了禮，舉止得體，引得許老闆在一旁暗暗點頭：
這少年郎瞧著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氣度不凡。
小平子湊到齊樟身邊，嘻嘻哈哈地說：“我們家公子昨兒就催著備車，說今日一準能接著你們，還特意讓廚房燉了冰糖雪梨，說給小少爺小姐們解解乏呢。”
“你們也太客氣了。”杜尚清笑著道，“剛到京城就驚動你們。鶴軒啊，我們還是不去叨擾了，許老闆給我們定下客棧了。”
“這是哪裡的話，杜叔您到了京城豈有住客棧的道理？”鶴軒笑道，
“杜叔，不如先去舍下歇歇腳？家兄也唸叨著要見見諸位呢。我家有一彆院，就在西城不遠，清淨的很，你們住下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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