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大船速度極快,船尾激起兩道雪白的水浪,甲板上站滿了手持弓箭和長矛的漢子,正是杜家留在白水鎮的精銳。
為首的正是杜尚清,就見他站在船頭,冷笑的望著漕運司的官船,這些水中老虎猖狂之際,居然對普通民船都要痛下殺手。
今日定要讓他們曉得,從今往後白水鎮的民船可不好惹。
就見他正揮動令旗,吼聲響徹水麵:“給我撞!把那些小艇掀翻!”
大船如同一頭咆哮的巨獸,徑直撞進圍著杜家船隊的小艇群裡。
“砰砰”幾聲巨響,幾艘小艇被直接撞碎,水兵們慘叫著落水,剩下的小艇嚇得連忙四散躲避,哪裡還敢靠近。
戰船上的薑把總見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怎麼也冇想到,杜家竟然藏著這麼一艘钜艦,看那架勢,比漕運司的戰船還要凶悍。
“放箭!攔住它!”
薑把總的嘶吼裡帶著哭腔,可戰船上的弓箭手早已被“鎮水號”的氣勢嚇破了膽,拉弓的手都在抖,射出的箭軟綿綿的,剛飛到半空就落了水。
可惜,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鎮水號”二層甲板上,幾名護衛隊員合力推出三輛黑沉沉的弩車。
絞盤“嘎吱嘎吱”轉動,粗壯的弩箭被繃得筆直,箭頭閃著幽冷的光。
隨著一聲令下,弩車猛地發射,“嗡”的破空聲震得人耳膜發疼——那哪裡是箭,分明是一根根鐵矛!
第一支弩箭直奔漕運司首艦的甲板,“噗嗤”一聲穿透兩層木板,狠狠紮進一名水兵的胸膛,竟將人帶得釘在船板上,血瞬間染紅了一片。
第二支擦著桅杆飛過,“哢嚓”打斷了半根帆繩,巨大的帆布失去拉力,“嘩啦”一聲塌下來,正砸在一群弓箭手頭上。
第三支更狠,直接射穿了船舷,從一名百夫長的胳膊穿進,後背穿出,那百夫長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倒在血泊裡。
弩箭所到之處,哀嚎聲此起彼伏。
有的水兵被一箭射穿兩人,有的盾牌被射得粉碎,連帶著後麵的人被震飛出去。
一個年輕水兵眼睜睜看著同伴被弩箭釘在艙門上,眼睛瞪得滾圓,褲襠瞬間濕了一片,癱在地上直哆嗦:
“妖……妖術!這是什麼鬼東西啊!”
冇人回答他。
漕運司的官船上徹底亂了套,水兵們哪見過這等威力的武器,有的抱著頭躲進船艙,有的乾脆跳進水裡想逃命,哪裡還顧得上射箭。
薑把總被一支擦著頭皮飛過的弩箭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什麼臉麵,連滾帶爬地躲到船舵後麵。
嘴裡胡亂喊著:“快……快撤退!趕快掉頭離開這兒!”
大船上的弩車還在繼續發射,一支支巨箭像死神的鐮刀,不斷收割著戰船上的膽氣。
杜老三站在自家船頭,看著漕運司的戰船倉皇後退,船身撞在淺灘的礁石上,發出痛苦的呻吟,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射的好。這就是二哥新造的破甲弩吧?怎麼樣,薑把總,滋味不錯吧!”
杜尚平也看得眼睛發直,半晌才喃喃道:“太……太厲害了……這弩車,簡直是江中一大殺器啊!”
田小哥靠近杜尚霄的肩膀,指著遠處狼狽逃竄的戰船:
“三哥,這艘大船太厲害了!一個照麵就打跑了江中惡霸,嘖嘖,太牛了吧!”
大船調轉方向,船頭直指漕運司的戰船。
巨大的船身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朝著薑把總的座艦撞去。
戰船上的水兵們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戀戰,紛紛喊著“快撤”,拚命劃槳想躲開。
薑把總站在甲板上,看著越來越近的“鎮水號”,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終於明白,自己惹到的不是一群普通的船民,而是在這片水域紮下深根的猛虎。
“撤!快撤!”薑把總終於嘶吼出這句話,聲音裡帶著哭腔。
漕運司的戰船狼狽地調轉船頭,拚命往深水處逃,留下幾艘被撞壞的小艇在水麵漂浮。“
那大船也不再繼續追趕,隻是護送著杜家的船隊,緩緩駛向白水鎮的碼頭。
大船緩緩駛到杜家船隊旁,甲板上的弟兄們歡呼著拋來繩索。
杜老三抓住繩索,縱身跳上了這艘大船,望著白水鎮的方向,心裡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有這等利器在手,往後誰再敢在自家地界撒野,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扛住這破甲弩的鋒芒。
大船與新船並在一處,船舷相貼時,杜尚平腳下輕點,像隻靈巧的燕子躍上大船甲板,臉上還帶著未褪的興奮:
“二哥!你們這大船從哪兒弄來的?剛纔那弩箭,簡直神了!要不是你們來得快,我和三哥今兒就得栽在漕運司手裡!”
杜尚清站在甲板中央,一身玄色短打,腰間彆著鎢鋼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看來,倒是來對時候了?”
“可不是嘛!”杜尚平連連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再晚半步,那些水兵就要爬上船了。還是二哥您行動迅速啊!”
他說著,嘿嘿一笑,三步並作兩步躥上二層甲板,圍著那幾架連弩車轉來轉去。
伸手摸摸絞盤,又瞅瞅弩箭的箭頭,嘴裡嘖嘖稱奇:
“這連弩車真厲害!一箭就能射穿船板,剛纔漕運司的人被嚇得魂都飛了!二哥,您咋設計出如此厲害的武器啊?太了不起了!”
他忽然一拍大腿,眼睛裡閃著光:“要是將來咱所有戰船都配上這玩意兒,彆說白水河了,就是整個江河上,誰還敢跟咱叫板?到時候咱橫著走都冇人敢攔!”
杜尚清被他逗笑了,大步走上二層甲板,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這小子,才見著點厲害的就翹尾巴了?”
他指著弩車,語氣沉了沉,“這連弩車是厲害,可也得有會用的人、有能扛住後坐力的船才行。
真想要橫著走,光靠一件大殺器可不夠。”
杜尚平撓了撓頭,卻還是不服氣:“可至少咱有底氣了啊!以前怕水匪,怕官船,現在有這連弩車,誰來咱都能懟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