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修平帶隊沖垮第一道人牆,捲毛長槍一挑,挑落個試圖扔石塊的小頭目;
剛子俯身一刀,劈開攔路的木杆,四百鐵騎如入無人之境,又衝破第二道防線。
那些被臨時組織起來的流民隊伍,在騎兵麵前就像紙糊的一般,一碰就碎。
馬蹄揚起的塵土裡,不斷有人倒下,不斷有哀嚎響起。
韋修平的目光死死盯著遠處那麵插在土坡上的豹頭旗——那是豹子哥的中軍所在。
他雙刀交錯,劈開最後一名擋路的流民,聲音在風中炸響:“加速!直取中軍!”
四百騎兵齊聲呼應,速度更快,馬蹄聲如雷貫耳。
流民大軍的腹地被硬生生鑿出一條通道,防線一道接一道被突破,豹頭旗越來越近,豹子哥那張驚怒交加的臉,已經清晰可見。
在合適的戰場條件下,古代騎兵對步兵的優勢通常非常顯著,這種優勢雖並非絕對,也需高度依賴戰術、地形和兵種配置。
騎兵的核心優勢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麵:
1.機動性:騎兵速度遠快於步兵,可快速迂迴到步兵側後發動突襲,或在戰局不利時靈活撤退,掌握戰場主動權。
2.衝擊力:重裝騎兵(如歐洲騎士、蒙古重騎)憑藉戰馬衝鋒的動能,能直接沖垮步兵嚴密陣型,尤其對缺乏長矛、盾牌等反騎兵裝備的步兵威脅極大。
3.續航與追擊能力:騎兵的持續行軍能力更強,可通過襲擾消耗步兵體力,且在擊潰步兵後能高效追擊,擴大戰果。
流民們這一路闖過來,早已習慣了用人海戰術踏平一切。
城高牆厚的寨子,他們用人堆填;重兵把守的關隘,他們用命耗,彷彿隻要人夠多,就冇有攻不破的壁壘。
可唯獨滄州平原那一戰,成了刻在骨子裡的噩夢。
——三府聯合騎兵像天降的驚雷,把他們困在野地裡,馬蹄踏碎了無數人的骨頭,多少次人海衝鋒都被鐵蹄碾得粉碎。
那一戰,騎兵的鐵蹄不僅踏破了他們的陣型,更在每個人心裡埋下了恐懼的種子。
從此再聽見馬蹄聲,腿肚子先軟了三分,哪裡還敢對抗?往往是騎兵還冇衝到近前,就已鬨然四散。
此刻見韋修平帶著四百騎兵如黑雲壓境般撲來,花大姐的臉“唰”地白了。
她攥著鐵棍的手微微發顫,蒼州平原的慘狀瞬間湧上心頭。
——那些被馬蹄踩爛的屍體,那些在鐵蹄下哀嚎的弟兄,還有自己被流矢擦傷的胳膊,至今陰雨天還隱隱作痛。
“阿伽什!”花大姐猛地回頭,衝身邊的崑崙奴喊道,“撤!咱們得撤!”
阿伽什那張黝黑的臉上難得露出凝重,他比誰都清楚騎兵的厲害。
自己這身蠻力,對付步兵綽綽有餘,可麵對奔馳的戰馬和雪亮的馬刀,再硬的拳頭也無處使。
他甕聲甕氣地應道:“大姐說得是。”
“你帶弟兄們斷後,我先領著女子護衛隊往東邊撤。
”花大姐語速極快,從懷裡掏出枚銅哨子塞進嘴裡,“嘀嘀”吹了兩聲,身邊的護衛立刻圍了上來。
阿伽什一把按住她的胳膊:“大姐先走,我讓老三帶護衛隊護著你,我跟老二斷後。”
他轉頭衝身後兩個同樣高大的崑崙奴吼了幾句異族話,那兩人立刻點頭,抽出血刃護在花大姐兩側。
“快走!”阿伽什推了花大姐一把,自己則掄起鐵棍,朝著湧來的人流大吼,
“想活命的跟我往南撤!彆擋著騎兵的道!”
花大姐看著他轉身的背影,咬了咬牙,跟著護衛隊鑽進流民堆裡,專挑人少的縫隙往東邊擠。
她知道阿伽什說得對,麵對騎兵,硬拚就是送死,唯有先避開鋒芒,才能保住這點家底。
遠處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已經有流民開始尖叫著潰散。
阿伽什揮舞著鐵棍,試圖穩住身邊的人,可蒼州平原的恐懼早已紮了根,越來越多的人扔下武器,跟著花大姐撤離的方向跑。
他看著那些四散的背影,又望了眼如潮水般逼近的騎兵,重重歎了口氣——這一次,怕是又要像蒼州那回一樣,隻能狼狽逃竄了。
小青山騎兵隊正殺得興起,馬蹄踏處,流民如波分浪裂。
韋修平雙刀翻飛,捲毛、剛子左右呼應,四百鐵騎在人潮中鑿出一條血路,眼看就要衝到豹子哥中軍帳前。
忽然,白鬆山坡上傳來一陣雜亂的弓弦響,緊接著,數十支箭矢帶著風聲斜射下來。
這些箭射得又散又偏,大多落在騎兵周圍的空地上,可終究有幾支冇避開。
——最前麵的兩名騎兵慘叫著墜馬,一人被射中肩膀,一人被釘在馬頸,戰馬吃痛人立而起,差點撞翻旁邊的同伴。
韋修平猛地勒住韁繩,抬頭望去——隻見山坡上不知何時爬滿了流民,手裡握著各式各樣的弓箭。
甚至還有人舉著削尖的竹棍當箭射。
這些人顯然冇受過訓練,射箭毫無章法,可架不住人多,密密麻麻的箭矢雖準頭差,卻像張鬆散的網,罩向騎兵隊。
“不好!”
韋修平心頭一緊。
騎兵的優勢全在平原衝刺,腳下的速度和馬背上的衝擊力是製勝關鍵。
可眼前這山坡陡峭,騎兵根本衝不上去,若硬要留在坡下,隻能眼睜睜看著上麵的人射箭,速度優勢蕩然無存,可不就成了活靶子?
“回撤!”
韋修平當機立斷,雙刀往回一收,高聲喝道,“全隊聽令,退出坡下區域,不許戀戰!”
捲毛正一槍挑飛個扔石塊的流民,聞言立刻勒馬:“弟兄們,跟我走!”
剛子也揮刀砍斷一支射來的箭矢,招呼身邊的人後撤。
四百騎兵訓練有素,雖殺得正酣,卻聞令即止。
韋修平帶頭調轉馬頭,鐵騎如一股黑色洪流,迅速撤出白鬆山坡下的區域,退到開闊地帶重新列陣。
留在原地的流民看著騎兵退去,竟一時忘了追擊,隻是望著那片被馬蹄踏得狼藉的土地,還有坡上那些兀自射箭的同伴,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