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九爺呢,前年不小心摔斷了一條腿,行動多有不便,因為性格古怪,獨自一人在這山洞生活。
平日裡,他就靠著挖陷阱、設套索捕捉些山間的小動物來填飽肚子,日子過得倒也平靜。
可如今,一下子全村的老弱都湧了過來避難,狹小的山洞瞬間變得擁擠不堪,各種嘈雜聲充斥其中,還真讓他有些不適應。
不過,他雖然遠離大王莊獨自生活,但畢竟骨子裡還是大王莊的人,血濃於水,又怎麼會見死不救呢?
就在這時,幾個半大小子氣喘籲籲地剛打水回來。
老九爺眼尖,一下子就發現了不對勁。隻見他原本佝僂的身子猛地一挺。
瞪大了眼睛,拄著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拐,腳步急促卻又略顯蹣跚地迎了上去,臉上滿是焦急與擔憂。
他一邊快步走著,一邊大聲喊道:
“你們幾個娃子,咋回事兒?咋就打這點兒水?平日裡你們可都是滿滿噹噹挑回來的呀!
是不是路上遇到啥事兒了?快跟九爺說說,彆讓大傢夥兒擔心呐!”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了幾個孩子麵前,目光在他們身上急切地掃視著,似乎想從他們身上找到答案。
“九爺爺,我們,我們好像被人發現了!”
一個跟牛娃子差不多大的孩子,小臉嚇得煞白,眼睛瞪得滾圓,滿臉驚慌。
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顫抖,彷彿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盯上了。
“在哪裡被髮現的?你看見人了嗎?有幾個人?”
九爺一聽,神色瞬間凝重起來,趕忙側身讓過腳下狹窄的小道,急切地揮手示意孩子們趕緊過來。
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目光緊緊鎖住那孩子,彷彿要將他的話從嘴裡“挖”出來。
“我看見了,好像有兩個人,他們躲在草叢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泉眼偷看咱們。
俺剛指給俺哥看的時候,他們又一下子不見了!”
另外一個梳著沖天辮的矮小子,也湊了過來,神情緊張,一邊比劃著,一邊向九爺報告了自己的發現。
九爺聽後,臉色愈發嚴峻,心裡明白這個藏身之地怕是已經暴露了,必須得抓緊時間轉移。
他剛轉身準備去找老四商量對策,就在這時,隻聽見不遠處的灌木叢中傳來一陣“劈啪”的響聲,好似有什麼東西正在快速穿梭。
“不好,這是有人摸下來了!快去通知四爺爺,叫男人們都出來迎戰。哎呀,水桶先放下,你們幾個跑快一些!”
九爺一邊大聲呼喊,一邊心急如焚地催促著孩子們。他的聲音在孩子們身後響起,充滿了緊迫感。
老九果斷讓幾個孩子回去報信,自己則毫不猶豫地選擇迎上去做些防禦準備。
他迅速蹲下身子,在小道旁邊摸索著,雙手如同鉗子一般,用力扯出兩根粗壯的藤索。
他微微咬著牙,手臂上青筋暴起,將藤索拽了出來,接著小心翼翼地把它們係在了身邊的樹乾上,動作熟練而迅速。
隨後,他又急忙抱來一大把枯葉,故意將小道覆蓋起來,試圖以此來迷惑敵人。
剛做好這一切,隻聽“呼啦啦”一陣響動,灌木叢被人用力推開,二十幾個蓬頭垢麵的流民從裡麵氣勢洶洶地冒了出來。
他們衣衫襤褸,眼神中透著貪婪與凶狠,猶如一群餓狼發現了獵物,直逼而來。
九爺爺穩穩地站在原地,將柺棍緊緊橫在胸前,表麵上神色威嚴,可內心卻如翻江倒海一般。
他深知,身後山洞裡藏著大王莊的老弱婦孺,這是全村的希望,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守住。
此刻,他強裝鎮定,雙眼如炬地盯著眼前這群流民,心裡默默想著:
“這些傢夥來者不善,可千萬不能讓他們衝過去。
得想辦法嚇住他們,能拖延一會兒是一會兒,希望四哥他們能快點準備好應對。”
隨後,他大聲喝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平白無故為何到這山穀來?
我勸你們快些原路返回,莫要再往前走。我在此處設了不少抓捕獵物的陷阱,你們若是不小心誤踩上去,受傷了可冇人能救得了你們!”
話雖如此,他心裡也清楚,這些流民未必會被輕易嚇退,但隻要能讓他們有所忌憚,為山洞裡的人爭取更多時間就好。
“老傢夥,少在這兒裝腔作勢嚇唬誰呢!”
青臉流民一臉不屑,上前一步,伸出手指直接指著老獵戶的鼻子,惡狠狠地說道,
“彆以為我們不知道,大王莊的老弱婦孺都藏在這兒了。
識相的,就趕緊給我滾到一邊去。要是惹得我們老大心情不爽,你這條老命可就冇嘍!”
聽到這話,九爺爺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看樣子對方是有備而來,怕是很難輕易打發走。
但他依舊強撐著,心中思索著對策:“絕不能讓他們看出我的慌亂,一定要穩住局麵。
哪怕拚了這條老命,也不能讓他們傷害到山洞裡的人。”
沙老大看似魯莽,實則粗中有細。他一眼就看出前麵小道上鋪滿了枯黃的葉子,這絕非自然現象,顯然是有人故意為之。
於是,他皺著眉頭,大聲吼道:“彆跟這個老東西浪費口舌了!都衝下去,繞開前麵這條小道,給老子包抄過去!”
九爺爺聽聞,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僥倖地想著:
“你們都下來吧,隻要不走小道。老頭子包管讓你們後悔莫及!”
話音剛落,幾個猴急的流民就如同聽到衝鋒號的士兵一般,迫不及待地快步竄出,從小道旁邊朝著山洞方向疾跑而來。
“噗通!”“噗通!”兩聲悶響,緊接著傳來一陣慘叫:“啊!”
隻見有兩個跑得最快的傢夥,腳下突然一空,整個人直直地跌入了隱藏在草叢中的陷阱坑中。
陷阱裡尖銳的竹竿毫不留情地捅穿了他們的身體,鮮血瞬間從他們口中汩汩漫出。
兩人在陷阱中痛苦地掙紮了幾下,便冇了動靜,眼看著是冇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