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尚清緊緊盯著章大亮,眼神中滿是關切與專注,不放過他身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隨著時間的緩緩流逝,他驚喜地察覺到,章大亮那原本急促得如同鼓點般紊亂的呼吸,正逐漸趨向平穩,像是洶湧的波濤漸漸恢複平靜。
他心中不禁一動,暗自思忖:看來這個世界與那《行屍走肉》裡麵的設定竟有幾分相似。
但凡中了喪屍毒後,若能在第一時間進行妥善處理,還是存有一線生機,能將性命從死神手中奪回的!
眾人圍聚在一旁,目光也都緊緊鎖在章大亮身上。
當看到他轉危為安,原本毫無血色、仿若白紙的臉上漸漸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紅暈,大家高懸著的心這才如同石頭落地,緩緩放下。
緊繃的神經也隨之鬆懈下來,紛紛放心地散去,各自尋找地方休息。
畢竟,眼下喪屍的重重包圍還如同一座大山般壓在眾人頭頂,尚未解除,他們必須得儘快恢複體力,以應對隨時可能再次降臨的危機。
狄幫主深知章大亮此刻仍需悉心照料,絲毫馬虎不得。
於是,他將自己最為信任、武藝高強的貼身高手焦家兄弟留了下來,負責照看章大亮,確保他的周全。
而後,自己則邁著沉穩的步伐,跟隨杜尚清與苗團練,一同來到了土坡下一棵垂柳之下。
微風輕拂,垂柳依依,細長的柳枝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低聲訴說著這世間的紛繁複雜。
杜尚清率先打破沉默,目光中透著疑惑,看向狄幫主問道:
“狄幫主,你們究竟為何會被這些喪屍追殺呢?還有,那些隱藏在暗中的黑衣人,是不是你們江湖上的仇家特意派來的啊?”
狄幫主聽聞,不禁苦笑一聲,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
他微微歎了口氣,緩緩說道:“杜大人有所不知啊。那一夜,我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心中一直擔憂流民潮如洶湧的潮水般來襲,生怕鎮裡的防衛力量太過薄弱,難以抵禦。
於是,我決定自告奮勇,決定帶領幫中兄弟們前去協助城防,為守護這座城鎮貢獻一份力量。”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與好奇,繼續說道:
“就在我巡查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了主薄衙門的後院有些不太對勁。
幾條巷口都有護院家丁如臨大敵般,手持寒光閃閃的兵器,神色嚴肅地把守著,不許任何人靠近半步。
我心中頓生好奇,這後院究竟藏著什麼秘密,竟如此戒備森嚴?
於是,我便帶著焦家兄弟,如敏捷的夜貓般悄無聲息地躍上了房頂,準備一探究竟,看個究竟。”
狄幫主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回憶之中,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神秘而緊張的夜晚。
“豈料,當我們經過書房的時候,透過窗戶的縫隙,發現了鄧主薄正在同一個身著華麗錦袍的富紳,在搖曳的燭光下低聲密談。
他們神情專注,舉止頗為神秘,時不時還警惕地四處張望,似乎在商討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當時,夜幕如墨,萬籟俱寂,唯有書房內那昏黃的燭火在微風中搖曳閃爍,將屋內兩人的身影在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
狄幫主他們藏身於房頂,大氣都不敢出,隻能斷斷續續地捕捉到後半段對話。
就聽那富紳滿臉焦急,言辭急切地勸著鄧主薄:
“大人,您此刻真的容不得再有絲毫猶豫了呀!
您看呐,如今城外的流民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越聚越多,憑咱們眼下這點微薄的人手,根本無力守住這座城鎮啊!”
富紳微微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與狂熱,接著壓低聲音,彷彿那話語中藏著無儘的誘惑,
“您再瞧瞧後院那些籠子裡裝的,那可全都是通向榮華富貴的鑰匙啊!
咱們隻要依附了上麵那位,屆時,金銀財寶、高官厚祿,還不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鄧主薄雙眉緊緊擰在一起,宛如兩條糾結的蜈蚣,臉上滿是痛苦與掙紮之色。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憂慮與無奈,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彷彿承載著千斤重擔:
“可是蒲兄,咱們這樣的行徑,無疑是公然背叛朝廷啊!
萬一將來那位未能成就大業,咱們這些人麵臨的,可是滅三族的滔天大禍呀!
這滅族之罪,猶如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他微微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平複內心的波瀾,繼續說道:
“再者,咱們一旦選擇撤離,這全鎮的百姓該如何是好?他們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啊!
那些如饑似渴的流民,怕是會像凶猛的野獸一般血洗全鎮。到那時,屍橫遍野,哀嚎聲不絕於耳,無數家庭將支離破碎。
我身為這一方的父母官,又怎能眼睜睜地看著百姓受苦,而不顧他們的死活呢?
我又如何能對得起朝廷的信任,對得起這一方百姓對我的期盼呢?”
富紳聽了,急得在原地來回踱步,雙手不停地搓著,再次勸說道:
“哎呦,我的好大人呐,都火燒眉毛的節骨眼兒上了,您可千萬彆再遲疑啦!
那位的手段之狠辣,想必大人您比誰都清楚!您若是執意不肯答應,就怕門外那些如鬼魅般的黑衣人,立刻就會衝進來取您性命呐!”
在那昏黃搖曳的燭光映照下,主薄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恰似暴風雨來臨前變幻莫測的天空。
他的內心彷彿有兩個小人在激烈爭鬥,一個聲音在說:
“答應吧,為了自己和家人的榮華富貴,也為了避免眼前的殺身之禍。”
另一個聲音卻在拚命呐喊:“不可啊,你食君之祿,當忠君之事,怎能做出這等背信棄義之事?百姓們又該何去何從?”
良知與私慾、忠誠與背叛,各種念頭如洶湧的潮水般在他心中反覆衝擊,讓他彷彿置身於一片茫茫的苦海,左右為難,遲遲難以做出決斷。
“什麼人?”就在這時,一聲冰冷刺骨的低喝如同一把利刃,猛地從狄幫主身後傳來。他心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回頭望去。由於他方纔太過全神貫注地偷聽下麵的談話,完全沉浸在這複雜的局勢與鄧主薄內心的掙紮之中,竟絲毫冇有察覺到這兩名黑衣人究竟是什麼時候如鬼魅般悄然無息地摸了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