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當流民的前鋒儘數踏進那精心佈置的機關圈時,杜尚平看準時機,毫不猶豫地狠狠拉起了機關繩。
刹那間,彷彿大地都被驚動,隻聽見一陣沉悶的“嘎吱”聲,寨門前麵的地麵竟如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撕開一般,紛紛打開,露出一個個幽深的黑洞。
後麵的流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他們被身後如洶湧波濤般的人流推著。
身不由己地向前衝,“呼啦啦”地就全被推落下去。
緊接著,一陣淒厲的慘叫瞬間爆發,那聲音猶如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原來,巨坑底下密密麻麻插滿了尖銳的木樁,那些倒黴的流民掉落下去,瞬間被木樁刺穿。
一時間,巨坑底下血肉橫飛,腸子、肚腹被尖銳的木樁戳破,鮮血如注般噴湧而出,將木樁和地麵染得一片殷紅。
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在空氣中迴盪,那場景猶如人間煉獄,令人毛骨悚然。
這突如其來的慘狀,嚇得後麵的流民臉色驟變,如同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他們再也不敢盲目向前,紛紛驚慌失措地連連後退,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原本瘋狂的氣勢瞬間被這殘酷的一幕打壓下去。
流民們被眼前突如其來的慘狀嚇得呆立當場,血腥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令人作嘔。短暫的寂靜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恐慌的騷亂。
“這是陷阱!不能往前衝了!”
一個流民聲嘶力竭地大喊,他的聲音帶著顫抖,滿是恐懼。
婦女們抱緊孩子,嚇得癱倒在地,哭聲、喊聲交織在一起。
一些膽小的流民已經開始偷偷往後溜,想要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但也有一些流民,被饑餓和求生欲矇蔽了理智,仍不甘心就此放棄。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的流民揮舞著手中的長刀,怒吼道:
“都彆慌!咱們人這麼多,難道還怕他們幾個村民不成?衝過去,搶了糧食就有活路!”
在他的煽動下,一部分流民又鼓起了勇氣,眼神中重新燃起瘋狂的光。
然而,還冇等他們再次發起衝鋒,就聽到寨牆上傳來一陣機擴響動。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弩箭如雨點般射來。
流民們躲避不及,不斷有人中箭倒下,慘叫聲再次響起。
那個絡腮鬍流民也冇能倖免,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肩膀,他怒吼著,卻也隻能暫時退下。
此時,流民隊伍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前進,麵臨著村民們的機關和攻擊;
後退,又擔心失去獲取食物的最後機會。就在他們猶豫不決時,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晚的寒意開始侵襲。
饑餓、恐懼和疲憊如惡魔一般,不斷啃噬著流民們的意誌。
一些流民已經開始低聲哭泣,他們不知道這場噩夢何時才能結束,自己的明天又將何去何從。
就在此時,流民群後麵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好似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巨石,人群如驚弓之鳥般慌亂地湧動起來。
絡腮鬍漢子纔剛剛手忙腳亂地裹好肩膀上的傷口,本就一肚子火,這下更是氣得暴跳如雷。
對著騷動的人群大聲打罵道:“你們這些廢物東西,都給老子安靜些,吵吵什麼?難道想……”
話還冇說完,他的視線就被三個身影吸引住,頓時像被扼住了喉嚨,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隻見三個黑炭一般的男人,邁著沉穩且冷漠的步伐,從混亂的人群裡緩緩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方為首的那黑炭,身形極為高大,足有常人兩個肩膀那般寬闊,猶如一座移動的鐵塔。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賁張,每一塊腱子肉都彷彿蘊含著無窮的力量,古銅色的肌膚在餘暉下泛著深沉的光澤,猶如被歲月鍛造過的青銅。
肌膚之上,交錯縱橫著一道道傷疤,或長或短,或深或淺,像是一幅記載著血腥過往的神秘地圖。
他的頭髮捲曲而濃密,如同黑色的羊毛緊緊貼在頭皮上,深邃的眼眶中,一雙眼睛猶如黑曜石般漆黑髮亮,眼神冰冷且銳利,彷彿能看穿人心底的恐懼。
高挺的鼻梁下,厚實的嘴唇微微緊閉,透著一股堅毅與狠厲。
跟在他身後的兩名黑漢,同樣身材壯碩。
左邊那位,脖子上掛著一串用獸骨製成的項鍊,每一塊獸骨都刻著奇異的紋路,隨著他的走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的右臂上有一處醒目的圓形傷疤,像是被熾熱的烙鐵燙過,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不規則的褶皺。
臉上一道斜斜的傷痕從額頭延伸至臉頰,為他本就粗獷的麵容更添幾分猙獰。
右邊的黑漢子,身材雖稍矮半分,但氣勢絲毫不顯遜色。
他的胸前有一片形似閃電的胎記,顏色比周圍的肌膚略深,猶如一條蟄伏的黑色蛟龍。
他的耳朵上戴著幾個碩大的骨環,在夕陽下閃爍著冷冽的光。
一頭短髮倔強地豎著,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不羈與野性的氣息。
三人下身皆穿著破舊的半截褲,布料粗糙且打著補丁,褲腳隨風飄動,更襯出他們的凶悍與神秘。
倘若此時有見多識廣、出身大行商的人在場,定會一眼認出,這三個有著黑色皮膚的人並非華夏族,而是從遙遠之地販賣而來的崑崙奴。
傳聞中,這些崑崙奴野心勃勃,對中原的教化極為牴觸,難以馴服。
然而,他們卻有著超乎常人的吃苦耐勞精神,力氣更是大得驚人。
因而常常被那些達官貴人重金買來充當奴役,以此來彰顯自家家族的顯赫地位。
誰也冇有想到,在這樣一群狼狽不堪的流民隊伍中,竟會出現崑崙奴的身影,實在是令人嘖嘖稱奇。
為首的那個崑崙奴,身材格外魁梧壯碩,像一座移動的小山,一步一步緩緩靠近絡腮鬍。
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用蹩腳的漢語,一字一頓地問道:
“老胡,你為什麼要停下來?”
那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從幽深的穀底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絡腮鬍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對方那淩厲得彷彿能穿透人心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