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亮一馬當先,手中長刀上下翻飛,所到之處,血花四濺。
一名試圖阻攔他的官兵,壯著膽子挺槍刺來,焦亮身形一閃,輕鬆躲過,隨後猛地一腳踢在那官兵的胸口。
那官兵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飛出數丈遠,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鮮血,當場斃命。
焦亮趁著這股氣勢,如入無人之境,快速逼近城門。
在焦亮的帶領下,流民們越戰越勇,將剩餘的官兵漸漸逼至城門附近。
城門處,原本緊閉的大門此時已被流民們撞得搖搖欲墜,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彷彿在痛苦地呻吟。
幾名負責看守城門的官兵,眼見大勢已去,嚇得麵如土色,其中一人丟下手中的兵器,“撲通”一聲跪地求饒:
“大爺們饒命啊,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話還未說完,就被一名流民憤怒地一刀砍死。
焦亮來到城門前,看著那厚重的大門,心中湧起一股豪邁之情。
他大聲喊道:“兄弟們,加把勁,撞開這城門,咱們就勝利了!”
流民們聽令,紛紛湧上前去,用身體、用手中的武器,拚命撞擊著城門。
在眾人齊心協力的衝擊下,城門終於不堪重負,“轟”的一聲巨響,緩緩倒下,激起一片塵土。
隨著城門的倒下,城外的流民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滄州城。
焦亮站在城門口,望著城內的街道,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期待的光芒。
他深知,從這一刻起,滄州城的命運,將掌握在他們這些流民手中……
知府緊緊地趴在馬背上,整個人如同驚弓之鳥,身子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四周的護衛們簇擁著他,神色慌張地朝著西門一路狂奔。
沿途的景象猶如人間地獄,流民們燒殺搶掠,百姓們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那聲音彷彿無數尖銳的鋼針,直直地刺進知府的心裡,讓他膽戰心驚。
“大人何在?”
西門邊上,老守備手持偃月刀,威風凜凜地站在那裡,一聲大喝,聲如洪鐘,在這混亂嘈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響亮。
“大人在,在,在後麵……”
一名早已被嚇得丟了魂的護衛,好不容易壯起膽子,結結巴巴地回答著老守備的話。
“老將軍,滄州城已經徹底被流民攻破了,咱們根本抵擋不住啊!現在還是快快逃走吧!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等咱們集結各縣的援軍,再打回來也不遲啊!”
這護衛一邊說著,一邊用顫抖的手指了指身後狼狽不堪的知府,眼神中滿是恐懼與哀求。
老守備聽聞此言,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怒目圓睜,眼中彷彿要噴出火來,死死地盯著那名護衛,又轉頭看向正趴在馬背上瑟瑟發抖的知府,心中滿是悲憤與無奈。
他緊緊握著手中的偃月刀,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縫間似乎都要滲出血來。
這時,知府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強忍著恐懼,抬頭看向老守備,帶著哭腔勸道:
“老將軍啊,如今這滄州城已如一盤散沙,流民勢大,咱們若再不走,恐怕都得葬身於此啊!
您一世英名,不能就這麼毀了。咱們暫且撤退,等集結了各縣援軍,定能將這滄州城奪回,到時候再好好懲治這些流民,為死去的百姓報仇雪恨呐!”
知府一邊說著,一邊用滿是恐懼的眼神看著老守備,那眼神中既有哀求,又帶著一絲期盼。
沉默片刻後,老守備望著濃煙滾滾、慘叫連連的滄州城,長歎一聲,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淒涼。
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才擠出這幾個字:“罷了!罷了!想我一生戎馬,曆經大小戰事無數,從未有過退縮之意,今日卻要棄城而逃,實在是無顏麵對滄州的百姓啊……”
言罷,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將手中那把跟隨他多年、沾染過無數敵人鮮血的偃月刀,用儘全身力氣插入地麵,“噗”的一聲,濺起一片塵土,彷彿是這座城池發出的沉重歎息。
“麟兒,”老守備轉過頭,目光落在身旁那位渾身浴血的白袍將軍身上,眼神中既有不捨,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帶著弟弟們護著你娘與知府大人一同去吧!老夫誓死不歸,要與這滄州城共存亡。”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豪邁。
“爹爹啊!”
那白袍將軍眼眶瞬間紅透,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你不走那孩兒也不離開,咱父子一同殺回去,與那些流民拚個魚死網破!”
說著,他緊了緊手中的長槍,作勢便要往回沖,那決然的模樣,彷彿下一秒就要衝入敵陣。
“混賬!”
老守備怒目圓睜,大聲嗬斥道,聲音如同雷霆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你跟我留下,你娘誰來保護?你幾個弟弟尚小,如何能護住她的安全?
你已經是朝廷正式封的武將,一言一行都關乎著眾多將士和百姓的生死存亡,要顧全大局!
”老守備稍稍緩了口氣,目光柔和了些許,繼續說道:
“護著知府大人,帶著大夥去響水縣。那裡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便於集結兵力。
我若是殺敗流民,自會與你們在那裡彙合的。”
說罷,老守備不再多言,一個利落的翻身,穩穩地跨上戰馬。
他挺直腰板,眼神中重新燃起戰鬥的火焰,掃視了一眼身後跟隨自己多年的護衛營,高聲喊道:
“兄弟們,滄州城是咱們的家,如今百姓遭難,我們絕不能退縮!隨我殺向東門,殺退流民,保衛家園!”
護衛營的將士們齊聲高呼,聲音響徹雲霄,他們個個眼神堅定,毫無懼色,緊緊跟隨在老守備身後,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向著東門洶湧殺去。
那奔騰的馬蹄聲,彷彿是他們對滄州城的忠誠誓言,在這混亂的局勢中,奏響了一曲悲壯的戰歌。
此時的東門,一片混亂。流民們如潮水般不斷湧入,與試圖突圍的官兵們混戰在一起。鮮血染紅了地麵,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知府等人在混亂中左衝右突,好不容易殺出一條血路,逃出了滄州城。
身後,是漸漸被濃煙籠罩的滄州城,那沖天的火光,彷彿是這座城市絕望的呐喊,也映照著他們倉皇而逃的背影……